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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的问询，令查尔斯脑子一片空白，膝盖不听使唤的软了一下，他扶住桌沿才没当众出丑。
旁边那十二个年轻人也回过味来。
难怪几个钟头前，在索斯比拍卖会上，那些家伙宁可眼睁睁看着中意的拍品被底价拿走，也没人敢跟这个东方年轻人抬价。
因为就在刚刚林远发问的那一刻，他们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感受到了——龙威。
“好了，林远，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昂热适时开口，打破了周围沉默的氛围。
站在林远对面的十三人里，年纪最轻的也超过26岁，但在独自战胜纯血龙类的林远面前，他们确实像个孩子。
昂热看向主位上的汉高：“老朋友。我建议你多和孩子们讲讲朴实的人生道理。告诉他们华尔街那一套用来对付商人很有效，但并不适合用在亡命徒身上。你们想要雇佣秘党，这当然可以。但在开价之前，你们得先清楚秘党都是些什么人。”
汉高也不恼，端着酒杯轻笑了两声。
“你说的对，小孩子不懂事。”他冲昂热举了举杯，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感慨。
“恭喜你啊，老朋友。找到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接班人，这下恐怕连龙王也无法阻止你复仇的脚步了。”
昂热对这句话，或者说对林远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外面的晚会就要开始了。”汉高收敛情绪，恢复了老谋深算的领袖做派。
“你煞费苦心，让你的接班人先是去拍卖会，现在又带他来我的庄园。想必就是为了让他在北美混血种圈子里正式露个脸吧。等会舞会上，你可以向所有人好好介绍一下他。”
“正有此意。”昂热听出了他话里送客的意思。
一旁的侍者上前两步，恭敬的做出引导的手势：“昂热先生，林远先生，我先带两位去客房稍作休息，晚会即将开始，届时会有人通知二位入场。”
林远跟着昂热起身，这场“谈判”从头到尾，他也没太闹明白究竟谈了个啥。
反正东西吃了不少，临走前他还瞟了一眼桌上的生蚝，有点舍不得。
待昂热和林远走远后，汉高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还僵在原地的查尔斯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我原本也没指望你能几句话就和昂热达成什么协议，让他们过来，只是想探探秘党的口风，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查尔斯这才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看来我们贸然提出合作，还是有些冲动了，秘党的态度相当抗拒。”旁边一名留着栗色卷发的年轻人说道。
“无妨，卡塞尔学院迟早会需要我们的帮助。”汉高敲了敲拐杖，冷笑一下。
“ S级固然强大，但凭一个年轻人想要挑战4位君主，还是远远不够。只是你们要记住今天的教训，下次坐上谈判桌，别再这么愚蠢了。”
“那就这么算了。”另一人问道。
汉高摇了摇头，走向边缘的墙壁：“再观望一阵，我们跟昂热之间还有得谈。他现在在校董会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之前对萨克勒家族的清算，彻底惹怒了加图索家。弗罗斯特那个老顽固，最近一直在校董会上弹劾他。”
“我倒是希望加图索家能再多用些力气，最好能把昂热逼到不得不依靠我们这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拐杖敲了敲墙上凸起的部位。
“昂热已经走了，出来吧。”
隐藏在墙壁中的小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正装的高大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旁若无人的拉开汉高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完全没有跟周围北美混血种家族继承人打招呼的意思。
汉高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下次出现在我面前时，能体面一些吗？”
“体面，这套正装我只穿过一次。还不够体面。”男人耸耸肩。
“我是问你脑袋上罩着的破纸袋？”汉高用拐杖杵了一下地毯。
男人脑袋上赫然倒扣着一个，印有“M”标志麦当劳外卖纸袋。
纸袋上粗糙的抠出两个用来视物的眼洞，以及一个用来吃东西的嘴洞。
由于看不见脸，周围的年轻人只能神色古怪的盯着这个怪人的皮鞋看。
“而且我不是记得你喜欢肯德基更多一些嘛。”汉高扶着额头，觉得血压又升高了。
“你到底有多爱玩，能不能专业一点？干情报的搞成这样，未免太业余了。”
男人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根蘸满番茄酱的薯条，顺着纸袋上的嘴洞塞了进去。
“纠正一下，麦当劳的薯条才是快餐界的灵魂，肯德基的太软了。”男人振振有词。
汉高沉默了，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法反驳，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日常饮食早就是少油少盐的特供餐。
无论是麦当劳还是肯德基，都离他太远了。
“我纠结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干嘛要在头上戴这么个该死的纸袋。”汉高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他绕进去。
男人只是嘿嘿一笑：“这不是因为我刚好吃了麦当劳外卖，又不想让人认出来，就顺手借用了一下包装袋。毕竟现在还不是我露脸的时候，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
“能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可信的人。”汉高皱起眉头。
“别逗了，翻翻历史书，哪一次情报不是从可信的人嘴里泄露出去的？”麦当劳先生撇了撇嘴，不过因为戴着“头套”的缘故，没人发现。
汉高沉默了，他想起了这个套着滑稽外卖袋男人身上，某些惨烈的往事。
“好吧，你说的对，现在还不是你露脸的时候。”
汉高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那么能说说，我收到的那份情报是真的吗？那个S级真的独自猎杀了一头三代种。”
麦当劳先生停下了咀嚼，他沉默了会，然后幅度很小的点点头，因为纸袋有些大，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
“是真的。并且那不是一头普通的三代种，祂甚至可以展开自己的尼伯龙根。”
“我可以说的直白一些，那是一头强大到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北美家族可以单独战胜的怪物。”
包括汉高在内的众人全都失语了。
他们原以为，林远就算斩杀了三代种，大概也是运气好，碰上一头刚刚复苏，处于虚弱期的龙类，然后靠着重火力支援，捡了个漏。
但听这位麦当劳先生的意思，卡塞尔的S级比他们刚才想象的还要可怕百倍。
查尔斯更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怕的几乎要吐出来。
汉高一时有些出神。
他想到了一个世纪前，昂热踩着龙族的尸骨，将秘党送上权力的王座。而现在，他分明看到了一个新的暴君正在崛起。
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比当年的那位复仇者更令人胆寒。
毕竟，就算是昂热也不可能在18岁时独自面对一头纯血龙类。
一位远超昂热的怪物，在混血种的牌桌上强势落座。
麦当劳先生见众人沉默不语，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站起身：“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汉高突然出声喊住他，浑浊的眼神中流露出难得的恳切。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件事，你最好再认真考虑一下，家族的权柄只有交在你手里，我才能放心。”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想掏掏耳朵，但整个耳朵都被麦当劳的袋子罩住了，只能作罢。
“老头，你烦不烦啊？”他叹了口气。
“虽然我们都姓弗林斯，但你早在100年前就已经离开家族了，现在你半截身子入土，突然让我来继承你的位置，我可不干这种擦屁股的事。”
说完，他不顾汉高的挽留，重新钻进那扇暗门里。
汉高盯着那面墙看了半响，才收回目光。
“都散了吧。”他冲一屋子年轻人摆摆手。
“晚会要开始了，一个个都精神点。”
......
庄园的宴会大厅内，衣香染影，觥筹交错。
眼前的场景让林远想到凯撒在诺顿馆举办的晚会。
只不过，这里参与人数更多，还全都是些林远不认识的生面孔。
随着林远和昂热并肩踏入大厅，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出现短暂的停滞。
无数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几小时前，在索斯比拍卖会上，领教过林远龙威的亲历者。
而更多人则是通过卡塞尔学院刚刚向全球同步的新闻，知晓了这位单杀三代种的新晋S级。
毫无疑问，从他踏入大厅的这一刻起，他就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
汉高不知何时也到场了，笑着举杯向在场的所有北美混血种名流高调宣布。
“各位，容我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位就是卡塞尔学院新晋的S级，也是秘党未来的执剑人，林远先生。”
“至于他身边这位昂热校长，我想不需要多做介绍了吧。”
大厅里响起整齐的掌声。
那些掌握着北美财富与权势的新贵与老钱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向一位刚刚斩杀纯血龙类的暴君表达着敬畏。
随着汉高致辞结束，乐队开始演奏起悠扬的圆舞曲。
人群向两边散开，空出中间的舞池，几名年轻的绅士，弯腰牵起戴着丝绒手套的女伴，相拥滑入舞池。
林远有些兴致缺缺，感觉今天从早到晚都在见各种各样的人，让他这个i人都有些“社恐”了。
这会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会，等晚会结束。
昂热似乎看出了林远的不耐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就当是看在那一千两百万美元的份上，一会在这里找个姑娘，去中间跳支舞。”
林远心里虽然觉得无聊，但他现在也不是完全不懂社交礼仪的楞头青。
更何况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卡里还躺着校长给的巨款呢。
他点了点头，打算就在舞池边缘守株待兔，一会随便哪个姑娘过来邀请，他点头把流程走完就是了。
至于主动邀请别人，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斩过龙的S级，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