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六个小时的飞行后,“斯莱普尼尔号”到达开罗上空。
此时正值黄昏,透过舷窗望去,夕阳的余晖铺满大地,蜿蜒的尼罗河被落日镀上一层融化的金光,横贯在无垠的荒漠中,带着古老帝国的辽阔感。
伴随着轻微的失重,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开罗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卡塞尔学院提前联系过埃及官方,所以林远与诺诺直接走了特殊的外交通道。
穿过机场大厅时,两人找到货币兑换柜台,打算兑换一些当地货币。
这会一美元大约能换5.3埃及镑,林远现在成了狗大户,张嘴就要换10万美元。
柜员看着林远愣了片刻,以为自己听错了,想拜托他重复一下,到底要换多少?
“换一万美元。”诺诺出声打断林远,她转头对柜员说出新的数字,随后对林远解释道。
“开罗的物价很低,带太多钱并不能给我们的行动带来什么便利,还可能引来麻烦。”
林远从善如流地听取诺诺意见,只换了五万三千埃及镑,其实如果去黑市的话,一万美元能换七万,但眼下时间可比金钱重要多了。
离开机场,开罗的街头充斥着古老与现代交杂的错乱感。
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向外飘荡着悠长的诵经声。
坑洼不平的路面上,一辆拉达轿车狂按喇叭,试图驱赶挡在前方的羊群,刺耳的鸣笛声和羊群的叫声混杂在一起。
而路口另一侧,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驶过满是尘土的十字街头。
“坐了这么久飞机,要不先找找个酒店休整一晚。”诺诺看着乱糟糟的街头,提议道。
“反正已经这个点了,调查不必急于一时,先倒倒时差,明天才能更高效的行动。”
林远摇摇头,他并不想让诺诺在酒店枯坐一晚上。
“我暂时不用休息,先去安全屋找这边卡塞尔的专员,这地方公共交通看起来是指望不上了,得让专员派车送我们去萨卡拉。”
说着,林远拿出手机,两人避开拥堵的主干道,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弥漫着水烟与烤肉混合的奇怪味道,林远目光扫过那些破旧的墙壁,以及随处可见的违章建筑,有感而发。
“我还以为埃及会更神秘一些呢,没想到这么破败,完全没感到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底蕴啊。”
“因为现在的埃及,和你想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古埃及,完全就是两个国家。”
诺诺接过话茬,习惯性的充当起科普员。
“你所认为的那个古埃及,在公元前30年,屋大维的罗马军团攻占亚历山大港,埃及艳后克里奥帕特拉自尽后,,就已经伴随着托勒密王朝的终结名存实亡了。”
“在那之后的六七百年里,这片土地沦为罗马和拜占庭帝国的粮仓被不断掠夺,直到公元641年,阿拉伯的哈里发大军攻占此地。阿拉伯语成了官方语言,伊斯兰教扎根于此,那些刻在石头上的象形文字,供奉着动物神明的尊教,古老的民俗礼制被尽数抹除。”
“此后的1000多年里,这里轮番被外族统治,直到1952年纳赛尔带领‘自由军官组织’推翻法鲁克王朝,才算建立了现代埃及。”
诺诺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后来这里又改名为‘阿拉伯埃及共和国’,足见受到阿拉伯文化影响之深远,你现在去街头问问当地人,那些古老的埃及神话,估计没几个人能知道。”
林远安静的听着,傍晚的开罗街头格外燥热,但他却觉得十分舒服。
女孩走在身侧,那些枯燥的王朝更迭,经由诺诺好听的嗓音娓娓道来,一点点抹平了周围的燥热。
他脑子里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不用去管那该死的诅咒,就这么以游客的身份听着诺诺的科普,在这条脏乱的异国街头一直走下去,似乎也挺好。
不过这种念头没存在多久,就被周围嘈杂的环境打断。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换个环境更好的地方散步吧。
林远改变了心里的想法。
两人一路步行,到达开罗老城腹地的“哈利利集市”。
14世纪前,这片区域曾是法蒂玛王朝的王室家族墓地。
后来马鲁克苏丹下令拆毁墓园,在原址上建起一座中央庭院式的商旅客栈。
底层卖货,上层住人,专门用来接待往返于欧、亚、非的庞大商队。
几百年扩建下来,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由数十条狭窄巷道,四千多家商铺组成的巨大迷宫。
林远对照着地图上的坐标,最终停在一条偏僻巷尾的旧公寓楼下。
这里一楼是家售卖手工地毯的商铺,这会明明还在营业,老板却不知去向。
顺着铺子侧面一条木楼梯上去,便是卡塞尔学院在开罗的安全屋,这里常年都有专员驻扎。临出发前,施耐德教授将开罗四名外勤专员的联系方式,都交给了林远。
他们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提供一切帮助。
踩着咯吱作响的踏板来到二楼,林远站在防盗门前。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暗号,一轻两重敲了三下。
无人应答。
林远觉得有些奇怪,见闻色霸气明明感觉到屋内是有人的,但对敲门声却毫无反应。
“往后退点。”他回头嘱咐诺诺稍微离远点。
紧接着,右手附上一层武装色霸气,捏住金属门把手,用力一扭。
“咔塔”一声,门锁被林远扭断。
推开防盗门后,一股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很暗,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靠墙的铁皮档案柜半敞着,木地板上散落着几个空烟盒,很符合地下据点的刻板印象。
头顶那台老式吊扇费力的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卡塞尔的专员,趴在桌子上。双眼紧闭,嘴角却诡异的上扬,仿佛沉浸在美梦中。
两人快步上前。
诺诺视线扫过桌面,瞳孔猛的一缩。
桌上有一张照片,赫然印着那根引发危机的“玛亚特之羽”。
“别看!”
诺诺下意识伸出手,去捂林远的眼睛。
林远侧过头,抬起左手,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动作轻柔的将手压了下去。
“没关系的。”
他对所谓的诅咒并没有多么恐惧,有着见闻色霸气与青龙果实。
林远不信区区一张炼金诅咒的图案,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更何况这趟来埃及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源头,如果连敌人的“子弹”都不敢看,这仗也没法打。
诺诺原本还想说点什么,阻止林远。
但他已经拿起那张图片,端详起来。
看了一会,林远皱起眉头。
“你看到的‘杜阿特之梦’是什么样子?”
“就是一根纯白色的羽毛啊。”诺诺见他已经清楚的看到图像,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总是这么倔。
林远沉默了,在他的视野里,图片上印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羽毛,而是一枚表面布满复杂纹路的纯白色龙鳞。
这个诅咒的视觉媒介,竟然会根据观看者呈现出不同的样子?
不过他并未纠结太久,随手将图片翻转,重新扣回桌面。
眼下就算知道了“玛亚特之羽”是片龙鳞,也没什么帮助。
这种只针对他个人生效的视觉滤镜,根本没法发回卡塞尔学院做比对,借此查明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哪条龙?
这顶多再次印证那个躲在沙漠深处装神弄鬼的家伙,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纯血龙类。
不管对方是埃及神明还是纯血龙类,都是拔刀砍死,没什么区别。
想通这一点后,林远伸手在男人的颈动脉上探了探,又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脸颊。
见对方无动于衷,他收回手。
“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已经完全消失。”
林远没有再浪费时间,掏出手机拨通学院本部的专线。
听筒里传出施耐德的声音,这位执行部负责人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在听完林远的汇报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后给出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不只是这里,开罗的四处安全屋,在过去几小时内全部与本部失去联络。有人在利用‘杜阿特之梦’对我们埃及的情报网点。进行有计划的定点清剿。”施耐德教授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幕后黑手似乎十分清楚卡塞尔学院在开罗的布局,这说明学院可能有内鬼。
“学院现在还能为我们提供支援吗?”林远问道,毕竟萨卡拉离这里有30公里,自己想办法过去要浪费不少时间。
“还有别的方法,本地常驻专员一般都会和地头蛇保持联系。你们可以先试着在安全屋找一下联系方式。”
“地头蛇应该有办法送你们去萨卡拉,学院后续也会再派两批专员去支援你们。”
林远听完准备挂断电话,找找地头蛇的联系方。
施耐德又提醒了他一句:“你们面前的专员叫加雷斯,他曾独自完成7次a级外勤任务,实战经验极为丰富,连他都在没有通知学院的情况下中招,你们务必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