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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印证林远的猜测，他发现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嘛？”
没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离他最近的银发少女歪着脑袋，两只悬空的小腿晃了晃，用一种“就是你啦”的眼神望着他。
林远把目光投向贝奥武夫家主：“让他去不行吗？”
“他这么能打，一个人从新宿砍到歌舞伎町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我去？”
贝奥武夫家主的老脸一红，旋即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战术性的咳嗽一声，目光有些游移：“那个，你可能不清楚......日本分部那边情况，多少有些特殊。”
“蛇岐八家内部有一种十分罕见的血脉，被称为‘皇’，每一位‘皇’都是体魄与言灵都很强大的超级混血种。”
贝奥武夫家主斟酌着措辞，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有底气些：“不过也不是说我就怕了他们，只是打起来......如果不能做到摧枯拉朽的压制，可能起不到威慑作用，那些日本人只认拳头。”
林远听乐了，这家伙说的这么委婉，但分明是说，去了以后不仅没法压制，搞不好还要被所谓的“皇”按在地上摩擦，落个晚节不保。
可林远也有些不乐意，昂热之前就提过，打算让他去日本分部一趟。
但当时被自己以“还没好好上学”为由推辞了，没想到换了首席，旧事重提。
而且问题似乎比之前更加棘手。
林远不敢想，要是这次自己又拒绝了，说不定下次得到的情报，就是白王在日本复苏。
这时一旁的银发少女瞧出林远的抗拒，摇了摇手边的铃铛：“林远校董，其实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紧迫，按照数据监测的变化规律来推算，白王茧的活性增长非常缓慢，距离临界值大概还有两三年的缓冲期。”
“还有这么久，那着什么急？”
林远放心下来，自己穿越过来也就三四个月时间，就已经强成这样。
等两三年之后，就算黑王重临世界，也没什么关系。
“虽然白王的茧没有很迫在眉睫，但考虑到‘奥丁’刚刚入侵学院冰窖，我们并不清楚这件事和白王的茧是否有联系，为了避免出现无法收拾的情况，提前去日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银发少女为自己刚才的说辞打着补丁。
林远思索起来，银发少女说的很有道理。
白王的茧虽然暂时不会孵化，但日本分部人心浮动，昂热倒下来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只会越来越大胆。
况且......白王。
林远想起埃及地宫里的壁画，那些描述着远古战争的图案？
作为能和黑王战斗，掀起叛乱，几乎摧毁了龙族文明的存在。
一旦让祂破茧而出，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五五开大概都难。
既然如此，趁着敌人还未孵化的时候提前去处理，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他又不是赛亚人王子，非得等敌人进化到完全体才出手。
在虚弱阶段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奖励就算少一些也认了。
这样想来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林远抬起头对伊丽莎白说道：“好吧，我会抽空去一趟日本。”
伊丽莎白立刻接上：“什么时候？秘党会提前做好所有的后勤工作。”
“但不是现在去，等过完圣诞和元旦再说，好歹让我体验会正常的校园生活。”林远算了算时间，给自己留出一个半月的准备时间。
除了享受享受生活，他还有别的考量，既然这事可能和奥丁有所牵扯，林远打算带上楚子航一起去日本。
楚子航在靠谱这一点上从未让林远失望，这趟去日本，有了楚子航，所有收集、分析情报的活都可以交给他。
而且现在好歹是校董了，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让自己动手，等楚子航完成“登神之路”仪式，再花点时间教他六式，寻常的战斗交给他打发足够。
至于贝奥武夫家主忌惮的“皇......”
自己直接秒杀，反倒少了几分乐趣，先让对方底牌尽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赢下楚子航。
然后，当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自己再出手终结一切。
先给出希望，再降下绝望，带来的震撼显然更足。
伊丽莎白听到林远的安排后，微微颔首，并没有在时间上讨价还价。
毕竟就算林远拒绝前往日本，她也会全力支持。
至于其他几位校董更是没意见，艾森伯格的家主前面说的很清楚，白王距离孵化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呢，一两个月时间放在两三年的尺度上，根本不叫事。
况且距离昂热遇袭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周，日本分部就算有异心，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敢表现出来。
随着最重要的议题确认后，接下来的时间，又回到了校董会日常关于利益分配问题的扯皮。
林远对这些事自然是毫不关心，他背后又没有家族需要养活，偶尔伊丽莎白尝试征求他意见，他都只是摆摆手，示意全凭她做主。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
没等林远起身，弗罗斯特就凑了过来：“林远校董，关于‘登神之路’名额的事......”
他这才想起自己和加图索家还有一笔交易要谈，但眼下实在是开会开得头晕脑胀。
林远指着正打算离开的伊丽莎白：“以后所有关于我的商业合作，由伊丽莎白校董全权负责，‘登神之路’的名额也是如此，她可以全权代表。”
虽然没有提前交代过，但林远相信以伊丽莎白的聪慧，肯定能猜到，要狠狠宰加图索家一笔。
弗罗斯特愣了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点头应下。
他觉得自己有些摸清林远的脾气了，只要不碰他的逆鳞，其实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年轻人。
越是嫌麻烦的人，往往诉求越少。
将这些麻烦事抛之脑后，林远走出会议室。
走廊外，凯撒正在窗边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看到林远出来，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今天的会议他虽然没有资格参加，但在旁听室内了解了整场会议的内容。
会议开始前，他和林远还是同学关系，自己甚至还是他的学长。
可仅仅一场会议的功夫，林远就已经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董，甚至成了整个秘党实质上的无冕之王。
虽然新首席是伊丽莎白，但所有人都清楚，洛朗家主只是林远的代言人。
一个大一新生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从入学考试走到了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权力巅峰。
凯撒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
林远一眼看出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走上前一把揽住凯撒的肩膀：“怎么一脸便秘的表情？”
“放心，你嘱咐的事我记着呢，宰了你叔叔一笔狠的，保证让他回去连做好几个晚上的噩梦。”林远轻松地说道。
听见林远说起话来还是原本的调调，凯撒放下心来。
“干得漂亮，你要是替他省钱，那我可就要心疼。”
两人回芝加哥的飞机定在明天，凯撒原以为林远开了一上午会，下午应该想放松放松。
没想到林远主动提出让他帮忙参谋，要买个礼物带给女朋友。
凯撒自无不可，他从小接受老钱的精英教育，对审美很有见解。
在听说林远的女朋友是陈墨瞳后，他略微回忆了一下她的长相。
带着林远来到维多利亚·伊曼纽尔大道上，一家百年历史的珊瑚首饰店铺。
那不勒斯作为加图索家的大本营，凯撒这张脸显然有很高的辨识度。
店长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立刻吩咐店员换上暂停营业的公告，清退了店里所有的散客，只为凯撒提供服务。
凯撒显然习惯了这种待遇，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指了指店内的饰品：“这家店主要有两种珊瑚做成的饰品，一种是沙丁珊瑚，颜色浓郁均匀，另一种是阿卡珊瑚，质地更通透，但背面有些天然的白。”
说完后他便端起店员送上的咖啡，将挑选空间完全留给林远，不再出声。
在他的教养中，陪人给女伴挑礼物，选定大方向后就好，在具体的款式上不该越俎代庖，礼物的心意，应该完全出自送礼人之手。
林远在柜台前挑选了一会，最终选定了一红珊瑚发卡。
发夹的天然感很强，工匠只是顺着珊瑚的姿态做了一定的打磨，颜色介于朱红与橘红之间，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色泽。
林远，脑海中浮现出诺诺那头总是随意披散的红发，配上这个发夹刚刚好。
“就是这个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两人离开店铺后，重新回到街道上，林远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诺诺发来的一条彩信，照片里是卡塞尔一楼食堂的拌沙拉，因为林远对蔬菜过敏的缘故，从来没吃过。
没有任何文字，纯粹是一场漫无边际的日常分享。
林远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前阵子一连好几天，两人都没怎么联系。
红发小巫女也一直懒得分享这样的日常琐碎。
可偏偏在他刚好买完礼物的时候，诺诺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这算什么？是侧写，还是某种奇妙的心灵感应？
林远盯着屏幕上的拌沙拉看了会，回复到：“多吃点肉。”
隔着外套，拍了拍口袋里的木盒，迈步跟上凯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