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
马小桃恍惚了一瞬,有些不敢去接那封信。
按言少哲这句话,她体内的封禁能够陪伴她一辈子,身上那已经被废掉的魂环也会占一辈子位置,让她永远卡在魂王。
而那封推荐信……
则意味着她永远都没办法回来了。史莱克学院的一切已经和她无关。
“果然还是…死人了吗?”
马小桃在原地呆愣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发问,脸色已经白得有些发青:“是谁?我对谁动手了?”
“你不必知道。”
“可是我是他们的队长啊!我总得知道究竟是谁——”
“马小桃!”
言少哲突然怒吼一声,打断了马小桃零散无序地发问。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说不准究竟是悲伤沉痛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只是坐在那里,面容扭曲得极为难看。
头一次见这位亦师亦父的人这么发火,马小桃也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呼…”
静默半晌,言少哲才长出一口气,面色稍微缓和起来:“一切责任在我,我会处理好所有东西。你没必要、更没有资格过问这些事!”
话音落地,言少哲也站起身走到暗处,静静看着面前的书柜:
“走吧,今晚就走……永远别再回来!”
今晚——
已经有些认命的马小桃脸色骤变:“老师?”
“你没听见吗?!”
言少哲面带怒容地转头,却在转过脑袋的瞬间动作一僵。
咚~
马小桃深深叩拜,重重磕在地板上:
“师父!!”
“你——”
言少哲一时哑声,进而面容一拧猛地转回脑袋,声音难掩沙哑地开口:“明天下午我要去外院一趟…我不希望到那时候,我还能在学院中看到你。”
咚~
马小桃不再争取,只是再度叩首。
整个海神阁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马小桃断断续续的叩头声响。
三拜九叩终了,马小桃和桌上信件一同离去。
直到这时,言少哲双眼微红地转身,坐倒在穆恩留下的躺椅上静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取些微不足道的精神支撑。
……
“嘭~嘭嘭!”
史莱克内院的训练场上,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正在奋力进攻。虽然并没有释放武魂,但他的拳脚依旧攻势凌厉,一招一式间破空声骇人,威力十足。
而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身为内院大师姐的张乐萱却应对得极为轻松,只是单手拨挡就将所有进攻打回。
“继续!”
张乐萱摆手示意:“力量可以,但速度还是不够。”
人影轻轻点头,深提一口气,随即爆发出了明显比方才更加狂暴的连击,进攻之猛烈哪怕是张乐萱都不免眼露认真。
虽然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但单手格挡的动作明显变得匆忙了点。
只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唔…咳!……咳咳!”
沉心于奋力进攻的人影不知牵动了哪里,气息忽然一顿,猛地开始咳嗽起来。
甚至这种趋势还愈演愈烈,让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像个肺痨鬼一样躬身拄地,仿佛要将内脏吐出来一样咳个不停。
“戴钥衡!”
见到他这幅样子,张乐萱顿时脸色骤变。
虽然修行加量是戴钥衡自己要求的,但真要练出问题了,张乐萱是绝对过不去她自己心里那关的。
“没…咳咳……我没事。”
戴钥衡艰难地喘匀气息,抹干净头上冷汗:“只是不小心气息乱了一下,再多练一练就不会犯错了。”
“你还是先歇一歇为好。”
张乐萱手指戳在他喉咙下方,检查了一番戴钥衡的肺脏:“火气侵蚀的后遗症可没那么容易熬过去,你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过多运动。修行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但我总不能就天天跟个闲人一样逛来逛去吧?”
戴钥衡无奈一笑:“我看不起那些身心懈怠的废物。若是连我自己都变成那样子,那我岂不是彻底成了个笑话了。”
说罢,他用拳头重重捶了几下胸口,用力咳出几声整理紊乱的气息:“来吧~继续!我可不能被那些学弟学妹甩到身后。”
“你…”
张乐萱皱眉,正要说什么,却突然转头看向了竞技场的入口处。
“怎么了?”
戴钥衡微微一愣,寻着张乐萱的目光追去,却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目光一滞:
“马小桃…”
转瞬间,戴钥衡的意识仿佛拉回到了那天。
这股灼热狂暴犹如炼狱的火焰也似乎扑面而来,连带着胸口的伤势似乎也被牵动,让他的口鼻呼出一团又一团焦炭般的气流。
和失神中的戴钥衡不同,在看到马小桃的瞬间,张乐萱周遭的气场就忽然一变,弥漫场中的空气都在这股无形威势下变得粘稠起来。
“大师姐…?”
察觉到了空气中隐藏的威胁,马小桃脚步一顿,有些慌乱地看向张乐萱。
却发现对方眼中早已没有曾经那份温柔和亲昵,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犹豫而迟疑的……
杀意。
她只是在单纯的考量究竟要不要立刻出手将自己当场击杀,没有任何其他的琐碎想法。
“呼~”
只不过在看到马小桃手中的信封之后,张乐萱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刚刚那股冰冷杀意也顷刻间退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有话,那就陪她聊吧。我先走了。”
抬手拍了拍戴钥衡的肩膀,张乐萱面色平静地转身欲走,仿佛现在站在台下的完全是个陌生人。
“大师姐…等等——姐姐!”
马小桃瞬间慌了神,顶着光明封禁的炙烤召唤武魂飞跃而来:“你听我说!”
“滚。”
张乐萱只是冷声吐字,抬手一指,慑人的银月光辉在指尖汇聚,眼看着就要将半空中的马小桃轰出场外。
“大师姐,您冷静点!”
戴钥衡慌忙拦在张乐萱身前:“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错不在她!”
“呵。”
张乐萱毫无波澜的收手,目光越过戴钥衡紧紧盯着落在台上的马小桃:“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就这么毫无罪责的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