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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凝视着修道院训练大厅的地面。
螺旋。
粗石铺就的地面上雕刻着复杂的螺旋图案，自大厅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大厅的中心，小的螺旋套着大的螺旋，大的螺旋又组成更大的螺旋，所有螺旋组合在一起，又形成一道自我循环的螺旋。
训练大厅外寒冷凛冽，卷着昨日落雪形成道道涡旋，拍打在厚重的墙壁之上，震得训练大厅内的火光摇曳，让橙红色的光芒拂过学徒们的脸，扫过地上的螺旋花纹，撇过墙边放置的木制武器，最终停在了中间。
拉米尔大师身披着罩袍，手持木拐杖，站在大厅的中心，螺旋的原点和起点之上，看着在场的所有学徒。
“看向你们的脚下，这是螺旋，是骑士团一切剑术的基础与结果。”
拉米尔大师脚踩在那些螺旋之上，目光扫过正在低头看着螺旋的学徒们。
大部分学徒皆面露困惑，这些纷繁复杂的螺旋图案让他们头疼，更看不出与剑术有什么关系。
内米尔看着螺旋，脚步来回挪动着，似乎在让自己的步伐模仿螺旋流动的轨迹。
扎哈瑞尔亦捏着下巴，端详着地面上的花纹，那些刻在石头上的螺旋倒映在他的眼中，似乎在旋转。
拉米尔大师满意地看着两人，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周云的身上。
周云的面色.....有点呆滞.....
拉米尔大师微微皱眉，他对周云本来保有很大的期望。
周云凝望着那些螺旋，整个大厅的螺旋都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进而落在了他的思维之中。
螺旋......他的思维随着螺旋而动，脑内的那些螺旋纹路皆开始了活动。
那些线条从起点转到了终点，又从终点转到了起点，自开端而终结，自终结又开端，周而复始，无限回溯，螺旋永不终结，螺旋始终循环......就像是一条咬住了自己尾巴的蛇。
一条衔尾蛇......
卡利班骑士到底搞出些什么东西......
周云没让心底里的古怪显露到脸上。
仅是在脑内想着那螺旋的旋转的样子，周云就能感觉到现实之下的亚空间形成了相似的涡旋，与他的肉体隐隐共振。
这就是卡利班剑术？
......评价为和夜曲星锻造技艺坐一桌的东西。
“你们也许还无法理解螺旋，但我必须向你们强调螺旋的重要性。”
拉米尔大师以手杖轻敲地面。
“螺旋是一种剑术，螺旋更是一种仪式，具有超越物理层面的象征性。”
“从最简单的层面来说，螺旋象征着自进攻开始，又自防御结束，然后又自防御开始，周而复始的战斗模式。”
“从更深的层面来说，螺旋象征着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生活一次次重复，经历固定的矛盾，采取着相似的行动，环绕一点周而复始，从生向死，又死中求生。”
“你们现在也许很难理解，所以我将用实例来教导你们————去墙边拿起武器，然后开始攻击我。”
拉米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徒，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你们谁能打到我，我就可以满足你们一个不违背骑士团传统与规则的小小要求。”
“拉米尔大师。”周云举起手来，向着拉米尔发问道：“我想要去骑士团的图书馆看看，可以吗？”
拉米尔稍感惊讶地看向了周云，“大部分孩子会想要我私下教导他几招剑法，还有些孩子想要晚饭加餐，你倒好，想要去图书馆看书......告诉我，为什么？”
“我想知道毁灭了我家乡的到底是什么。”周云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想好的理由。
这的确也是目的之一。
那只傲格约的巨鹰......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奸奇玩意，周云想要搞得更清楚一些，看看骑士团图书馆里有没有线索。
而除了这个之外，周云还想要去骑士团的图书馆里找找有没有关于衔尾蛇和袍子小人的记载。
“我明白了————只要打到我，我就允许你去图书馆。”拉米尔大师微微颔首，看向了墙边的武器，示意学徒们去选择武器。
“我们三个合作。”一边低下头拿武器，扎哈瑞尔一边向着周云说道，“拉米尔大师没说只答应一个人的要求，我们一起上更容易都碰到他。”
“说得对，冰棍，你就瞧好了吧，我们俩的身手不比你差。”内米尔咧嘴笑着说道。
这两兄弟皆选择了一把修长的训练剑作为自己的武器，且皆未持盾，他们显然都已受过了剑术的训练。
周云姑且也算是会用剑，格雷法克斯教导过他一些，奥诺玛默斯也教过他如何使用剑与盾，但这些比起卡利班那明显沾点超自然玩意的剑术，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东西。
这也没办法，周云此前并不是很需要用剑，再锋利的剑也没有猎鹰学派的灵能大刀片好用。
但在卡利班，他没办法用灵能，不然今天就得上火刑架。
周云选择了一柄木锤，他拿在手中，感受了一下重量，略感满意地点点头。
比起剑，他更熟悉锤子。
在夜曲星，伏尔甘每日下午都会教导周云如何挥舞锤子————虽然是为了打铁吧。
“锤子？我们是铁匠吗？”内米尔不禁戏谑道。
“不乏有以锤出名的骑士，你明知道这点。”扎哈瑞尔一如既往地反驳内米尔。
周云瞥向身边，绝大部分的学徒都选择了剑，有些还持了盾，拿大锤的确实只有他一个。
“来吧。”面对十几个学徒，拉米尔只是站在训练大厅的中心，轻握住了手中的拐杖。
第一个冲上前的，是之前试图霸凌周云的尤利恩特，这小子握着剑，带着自己的俩小弟就冲了上去，其他的学徒也皆紧随其后。
拉米尔大师开始沿着螺旋行走，手中的木杖亦随之而动。
木杖敲在了尤利恩特的脸上，这小牛犊子一样健壮的孩子随着木杖飞上了半空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堪称优雅的弧线后落在了地上。
紧随在尤利恩特身后的两个学徒也扑了上去，但拉米尔大师表现出了完全不似五十多岁的反应力。
他的脚步轻快地像是在跳舞，他沿着螺旋挪动步伐，仿佛化作了一团具有引力的涡旋，而四周的学徒则像是落入了涡旋之中的可怜小鱼儿。
拉米尔大师轻盈地自学徒之间穿梭而过，手杖以极为迅捷的速度敲在他身边每一个学徒的脑袋之上。
若非周云见过安格隆、罗伯特和伏尔甘战斗时的样子，一定会被这超凡的技艺所惊到。
扎哈瑞尔一直在观察着拉米尔大师的步伐，他屏息凝神，看着螺旋在拉米尔大师的脚下蔓延。
周云、扎哈瑞尔和内米尔几乎同时动了。
三人并未沟通，但他们都从螺旋的轨迹中找到了规律，看出了此时此刻拉米尔大师正处在防守向进攻转化的刹那，这是他们的机会。
“很好。”拉米尔出声赞扬。
他手中的木棍轻挥，卷出一道旋转的剑弧。
两道碰撞声响起，扎哈瑞尔和内米尔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训练剑被击飞了出去。
但第三声没有响起。
“嗯？”拉米尔大师轻哼一声。
他看到周云的步伐忽地一变，同自己一样踏上了螺旋，靠着身体较矮小的优势从自己的拐杖之下钻了过去，绕到了自己的侧后方。
卡利班的剑术说是剑术，但若追根溯源，其内在本质，其背后的原理，则与亚空间......或者说与卡利班之中的衔尾蛇息息相关。
周云虽然不懂，但有普罗斯佩罗、战犬智库和夜曲星大地萨满三种不同灵能技艺的加持，他能触类旁通，在这短暂的片刻习得些许。
“厉害。”拉米尔出声赞叹，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发现周云的步伐变了......不是以螺旋的方式变了，但也不是陷入了混乱之中，而是......
周云攥紧了手中的木锤，回想着伏尔甘的教导，回忆着火龙之主扼住自己的手腕，引导自己发力挥锤的姿态......
他的一只脚猛地向后撤步，感受大地的力量顺着腿部的肌肉涌入浑身上下，双手紧握木锤，高高将其举起。
那一瞬间，拉米尔看着周云挥锤的架势，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他好像变成了铁砧上的一块粗铁，将要被周云锻造。
第三声碰撞响起了。
拉米尔沿着螺旋微动身躯，微笑着举起手中的权杖，挡下了周云的锤头。
他对周云越来越满意了，刚刚那一瞬间，拉米尔甚至拿出全力了————
周云松开了锤子，直接冲向了拉米尔，冲着拉米尔的膝盖踹去。
拉米尔的表情一僵。
周云虽然不能直接动用那些比较显眼的灵能，但他能用灵能强化自己的感官......这让他发现拉米尔的左腿膝盖上有旧伤。
果不其然，拉米尔左腿挪动的速度慢了一点点，被周云一脚踹在了膝盖上。
“......”拉米尔轻轻扬起了头。
“拉米尔大师，我碰到你了。”周云向着拉米尔说道。
“哦，那看你的书去吧。”拉米尔说道。
“哦。”周云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训练大厅，去了骑士团的大图书馆。
“.....留下来的小子们，自由活动，我晚点再给你们示范怎么沿着螺旋移动。”
拉米尔大师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
钻进了图书馆之中的周云在心底里向拉米尔大师致歉，然后从书架中找到了大骑士团整理的巨兽图鉴，坐在桌旁开始翻看.....
“莱恩.....”周云看到了第一页上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