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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和白鸽站在了周云的肩膀之上，被周云命名为咕咕的白鸽仍然用她那红宝石似的美丽眼睛死死盯着乌鸦，小声咕咕叫着，表示着乌鸦并不可信。
被周云命名为嘎嘎的乌鸦感受到了咕咕的恶意，狠狠瞪了一眼咕咕，表达着对咕咕这种没来由的恶意的不满。
周云忍不住被这两个小家伙逗笑出了声。
他并不担心咕咕和嘎嘎不可信，他俩再不可信，也不会比施纳兹肩膀上的那个「惊弓」更不可信，惊弓这大雁可是实实在在来自于奸奇领域的恶魔。
而咕咕和嘎嘎，虽然说不清具体属于哪一个领域，但至少不是四神的恶魔，再加上巧高里斯之灵那本就稳妥、安全的设计，周云无需担心这俩鸟对自己真的有恶意。
而且......她们一个诞生不久，知性匮乏，一个力量受损，知性削弱，思维都单纯地和新生的孩子没区别。
“这两个巧高里斯之灵的名字就叫咕咕和嘎嘎吗？”阔阔出挥了挥自己的袍子，悄无声息地从袍子下面取出了纸笔，迅速地将咕咕嘎嘎的造型绘制在了手中的纸卷上。
这是风暴先知的职责之一，记录巧高里斯之灵的形态、能力，汇总成图鉴，以供后人阅读。
为新发现的巧高里斯之灵取名是第一个召唤者的权力，但周云取的名字多少有点......不符合风暴先知的画风了。
不过阔阔出并没有提出意见，他是个喜欢顺其自然的人。
“能力呢？擅长什么？”阔阔出完成了绘画，抬头看向周云询问道。
“嘎嘎与厄运相关，擅长散播厄运，也能从厄运中汲取力量。”
“咕咕与疗愈有关，能疗愈自己和身边的同伴，也能削减攻击造成的伤害。”
周云这样告诉阔阔出，他稍留了一点心眼，隐瞒了咕咕能够复活自己和刚死不久之人的能力。
这个能力，关键时刻能发挥出远超想象的力量。
周云不认为阔阔出是一个恶人，也不认为阔阔出对他和施纳兹有恶意......但是阔阔出似乎对两人有所隐瞒，周云不清楚他到底隐瞒了什么，所以终归还是要保持警惕。
“都是很实用的能力。”阔阔出微笑着颔首，为周云召唤出了合适、强大的巧高里斯之灵感到了喜悦。
“真好，真厉害。”施纳兹也由衷地向周云表达了恭喜，他看向周云肩膀上的咕咕和嘎嘎，眼神有一些羡慕和少许的不服输。
周云不光召唤出了两个巧高里斯之灵，还都是前人闻所未闻的灵，而且这两个灵还都比他的惊弓要强大一些。
“以你的天赋，恐怕我不久就要被你甩在后面了。”周云注意到了施纳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周云这具身躯的灵能力量，其实限制了咕咕和嘎嘎的发挥，这两者如果是以恶魔召唤的方式被呼唤来，恐怕最少也有大魔级别的力量。
但施纳兹不同，施纳兹的灵能让惊弓的力量和被恶魔召唤而出的别无二致，甚至还要比恶魔召唤出的更强，惊弓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满足施纳兹的天赋。
若不是阔阔出要求施纳兹要限制、拘束自己的力量，不要召唤太过于强大的灵，施纳兹搞不好能呼唤来一头万变魔君乃至更强大的恶魔。
“我们要不要来一场惊险刺激的巧高里斯之灵对决？”周云向着施纳兹问道。
“啊？啊.....”施纳兹发出了迷茫又困惑的声音。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获得初始巧高里斯之灵后，不就应该来一场惊险刺激的宿敌之间的对决了吗？
然后他们两个就会踏上旅途，击败八个道馆馆主，集齐————
噔！
周云手中的马头权杖飞到了阔阔出的手中，然后阔阔出以权杖敲击周云的脑袋，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风暴先知的技艺不是让你们来干这些蠢事的！”阔阔出气呼呼地冲着周云说道，“天穹的力量不该被滥用，只有在应当被使用的时候才能使用。”
“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维系阴阳平和，这是巧高里斯人的共识，我们以离群索居、孤身而行的方式实现这一点，觉部族则以面壁枯坐、参禅静思的方式实现，契丹人则选择用道德自我拘束。”
“所以你们不得将我交给你们的东西，用在好勇斗狠之上。”
周云微微颔首，他理解阔阔出所说的话语，巧高里斯人对亚空间的确有非常正确的认知————“那帕拉庭人呢？”周云询问道。
他想起了记忆中那些残酷、嗜血的帕拉庭劫掠队，帕拉庭也有自己的灵能单位。
“他们曾经有一套高洁的守则来限制自身，但他们最终沉迷于那个维度的力量，抛弃了原本的高尚，堕落成了那个维度的奴隶，却误以为自己真的具有了力量。”
阔阔出摇了摇头说道，
“那个维度的力量就是这样具有腐蚀性，让人成瘾，让人无法摆脱，库喇也部如今也踏上了相同的堕落之路。”
“他们误以为能从那个维度取得力量，但那个维度给他们的只有毁灭罢了。”
“师傅，那我们、风暴先知们为什么不直接惩戒他们？”施纳兹忍不住询问道。
施纳兹对帕拉庭、对库喇也部都怀有仇恨。
“用什么去惩戒他们？用那个维度的力量吗？”
阔阔出向施纳兹摇了摇头，
“我刚刚告诉你了，曾经的帕拉庭人也遵守着一套高洁的守则自我约束。”
“但是有一个城邦像是现在的库喇也部一样堕落了，开始不加节制地从至高天中汲取力量，制造了许多仇恨、许多惨案。”
“其他帕拉庭城邦为了惩戒这些堕落者，出于一个高洁的、正确的目的也开始从亚空间中汲取更多的力量，他们摧毁了那第一个堕落的城邦，但自己却变得和堕落者无异，堕落本身开始在整个帕拉庭中传播，仅两三个世代的时间，帕拉庭就已经沦为现在这副样子了。”
“我们风暴先知不能重复他们的错误，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磨平因他们而造成的阴阳失衡。”
施纳兹沉默不语。
“不过，你不必如此急切，天命注定，他们会迎来毁灭的那天的，尤其是库喇也部，他们的血属于你们，这也是天命，当你们即将真正成为风暴先知之前，我会给你们机会去了解那些仇恨的。”
“当然，在此之前，你们还需要接受更多的训练————回帐篷去吧，你们要熟悉一下自己的巧高里斯之灵，然后我要带你们去清理一些阴阳失衡的情况。”
......
尤闰还记得古老的永恒矩阵，曾经所有灵族灵魂的归处与来处。
所有灵族的灵魂都与永恒矩阵相连接，灵族的情绪、感情、记忆、爱憎、渴望所有的一切都在永恒矩阵中流淌。
当一个灵族死亡时，他的灵魂就会在永恒矩阵中轮回转世，重生归来。
灵族是不会死亡的，这是每一个灵族在出生起的第一刻就明白的真理。
所以他们的君主、贵族、伟人永不离去，所以他们的才华、智慧、知识永不失传，所以他们的黄金时代与美梦时刻永不终结。
他们将享乐到比这个世界本身还要遥远的永恒，灵族的帝国是永恒的。
直到色孽发出的那一声啼哭。
那些愚蠢的白痴们说色孽的啼哭打断了灵族和永恒矩阵之间的连接。
一些更蠢的蠢货还试图和永恒矩阵重新建立联系。
对此尤闰只有嘲弄。
在色孽汲取他们灵魂的时候，他们难道没有发现这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不，色孽从来没有打断过灵族和永恒矩阵的连接，与之完全相反：灵族如今和永恒矩阵的连接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间都要紧密。
他们难道忘记自己在色孽诞生之前做的那一切了吗？
他们难道没有想过，永恒矩阵如此庞大、复杂的实体有没有可能诞生意志吗？
当灵族因自身可以轮回转世而蔑视死亡，靠着一次次致死性的极端感官刺激享乐致死时，他们那一瞬间的极端感官刺激也随着他们的灵魂一同涌入了永恒矩阵之中，同他们无止境的饥渴一同沉淀在了其中。
然后，永恒矩阵接纳了灵族所有的感官刺激、饥渴贪婪，获得了知性也获得了神性，诞生在了亚空间之中。
永恒矩阵一直都在。
永恒矩阵就是色孽。
尤闰也知道一些没那么蠢、但是更加疯狂的蠢货意识到了永恒矩阵已不再可靠，开始试图寻找另一条道路。
那些踏上方舟的流浪者们寄希望于重铸一个新的回路。
那些逃到蛮荒世界的野人们则寄希望于用世界之魂取代回路。
这两条道路都没有意识到最根本的问题：他们和永恒矩阵的连接根本没有斩断，就算诞生了新的回路，他们也不可能在回路中转世，顶多只能被新的回路保护，不被色孽吸取而已。
他们没有战胜死亡，只是在逃避死亡而已。
至于为什么尤闰认为这疯狂，是因为那群家伙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既然永恒矩阵注定诞生知性，并且最终诞生了色孽......那他们制造的那个，只容纳死亡、不带来新生的无限回路，其中会诞生什么呢？
一个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