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几个卡塞尔学院校工部员工被轮胎卷起的沙尘呛得连连咳嗽。
这些壮汉个个都是曾经刀尖舔血的好汉,被这么呛了一下都有点火气上涌,刚准备走上去和这个荣威司机交流一下开车技巧,车门就被人从里推开了。
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穿着黑色套裙的女孩从车上缓步走了下来。
诺诺从车上下来,把墨镜推倒额头上,手里剥了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她暗红色的长发扎在脑后,银色四叶草耳坠随着女孩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在晨光间跳动的蝴蝶,整个人显得飒爽又灵性。
原本打算“友好交流”一下的校工们在看到女孩的时候齐齐停住脚步。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个女孩的气势太过女王,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却给人两米的气势。
“我是本部的专员,汇报下情况吧。”
诺诺站在一众校工们前面,扬了扬下巴。
其实诺诺是有点不想来执行这个任务的,她本来计划趁现在学校没什么课,和苏茜一起自驾去加州羚羊谷看风景呢,结果被诺玛一个电话叫过来了。
而且这个任务还是昂热校长指名道姓让自己来的,任务保密等级居然达到了恐怖的SS级,诺诺出于好奇才选择了参加这个任务。
诺诺当然不会承认,其实是昂热答应她,只要完成这个任务,那这学期的战争实践课和龙族谱系学就都给她A级的绩效考核成绩,所以她才选择参加这次任务。
“你好,本部来的专员,我是这次行动中校工部的负责人。”人群后走出来一个壮汉,对着诺诺说道,“但出于安全考虑,我需要检查你的学生证。”
“嗯哼。”诺诺一口咬碎嘴里的薄荷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学生证扔给负责人。
负责人手忙脚乱接过学生证,开始核对诺玛发给他的信息。
在负责人还在检查学生证的时候,诺诺已然来到了警戒线之前,迈开长腿自顾自跨了过去。
校工部的人看着诺诺跨过警戒线,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也没敢上去阻拦。
小巷内极其闭塞,两旁斑驳的高墙遮蔽阳光,哪怕在清晨时分小巷内依旧十分昏暗。
几只麻雀从小巷上空飞过,废弃了许久的生锈空调外机往下滴着水。
诺诺抬起头向上看,两侧高墙好像不断向上延伸,天空被挤压成了一条狭窄的空间。
她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本即将要被合起来的书里,莫名的压抑从心底升起。
诺诺想到了自己还是小女孩的经历。
那时候她被关在陈家的深宅里,被迫学一些她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东西。
诺诺记得家里的窗户都是老式的木质雕花窗,天空被红木格子切成一块块的形状。
那时候小小的陈墨瞳趴在一个格子面前,看着同样狭窄的天空,和自己说以后一定要离开那个地方,去做最自由的女孩。
尤其在母亲死后,诺诺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再也不要回陈家了,她无比厌恶那个冷血刻薄的陈家,也无比讨厌自己陈墨瞳的名字,只希望朋友们叫她诺诺。
诺诺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从曾经的记忆中抽离。
她将视线收回,开始观察这个小巷内的环境。
最先吸引诺诺注意的当然是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尸体,诺诺走到尸体旁边,指头蹭过墙面凝固的血痕,咂了咂嘴:“这么暴力的杀人方式,你是楚子航兄弟吗?”
这时检查完诺诺证件的负责人也走了过来,他把学生证递还给诺诺,在一旁补充道:“尸体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零点左右,死因很明显是胸口的外伤。”
诺诺在一旁没说话,这些资料她在来的路上都看过了。
“本部有人推测这是一个危险混血种组织内部的处决……”负责人接着说。
诺诺绕着尸体走了两圈,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推测。
她指了下地面上的脚印,开口道:“地面的脚印非常杂乱,很明显这是一场殊死搏斗,并不是一场从容的审判。”
“殊死搏斗么……”负责人看了眼末端都镶嵌进墙壁内的水管,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死者只是一个B级混血种,而杀人犯是能把水管插进水泥墙里拔都拔不出来的人。
这实力差距差不多就像初中生对战泰森。
你告诉我这实力差距能展开殊死搏斗?
诺诺懒得和这个负责人争论这个问题,她来到小巷尽头,这里地面明显比其他的地方干燥很多。
地面有一圈环形的干痕,暴雨里的水泥地被烤到泛白。
诺诺皱眉,这是火系言灵造成的痕迹吗……
但诺诺刚才很确定尸体身上没有被烧伤的痕迹,如果地面的烤痕真是火系言灵造成的,那这个人为什么不用言灵攻击被害人呢。
诺诺越思考就感觉这事件越复杂,而且前后充满着矛盾,看样子只能用侧写去复现当时的场景了。
侧写,也叫犯罪心理画像。
是一种依靠犯罪现场物证,结合各种直视反向推导出罪犯特征的技术。
但诺诺的侧写和大众理解的侧写不一样,当诺诺开始侧写的时候,她的大脑会自动收集环境中的信息,将那天的场景浮现在诺诺眼前。
卡塞尔学院最开始以为诺诺是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言灵,但经过调查之后发现,诺诺的侧写能力并不是言灵,只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诺诺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能力,当自己发动侧写能力的时候,大脑就会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
一旦开始侧写,诺诺的大脑将以某种模式自行运转,根据五感收集到的信息构建出这个地方曾经的影像,收集到的信息越少,这个构建出来的影像也将越发模糊。
而诺诺自己将以一种抽离的视角,全程观看这段影像。
最重要的是,诺诺在侧写的时候对外界的感知力几乎为零,任何人靠近她都不会被诺诺察觉,那时候诺诺脆弱得就像一个婴儿。
“注意附近的安全,我要开始侧写了。”
诺诺对负责人说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