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蒙在死侍身上的尸体被扯开,露出了死侍被餐具插满的脸。
跟着恺撒进来的十几名专员,看到这一幕之后,一个个脸色大变,有几个心理素质不好的更是直接干呕起来。
恺撒站在厨房门口,视线从死侍脸上密密麻麻的餐具扫过,又看了眼此刻躲在房间角落哭泣的女孩和坐在女孩旁边眼神空洞的男孩。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被抓出五个瓜痕的冰箱门上,透过缝隙隐约能看见一个小蛋糕的轮廓。
根据来之前执行部提供的资料,再结合恺撒自身丰富的任务经验,他很快就推测出这里大概发生了什么。
恺撒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尽管这种场景已经见了很多次,但每每看到这种场景,恺撒还是会觉得疲惫。
在很多人眼里,混血种体内的龙血是上天的礼物,带给了他们远超普通人的力量和智慧。
但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龙血在给混血种带来力量的同时,也早已将诅咒铭刻在混血种的命运之中。
注定孤独的血之哀,随时可能迈过的临界血限,还要注定和龙族厮杀的命运。
在恺撒眼中,混血种就是享受血脉的贵族,屠龙者当然要享用最醇厚的酒骑最骁勇的战马,他们肆意人间好像天生就比劳作者们高出一筹。
但一旦等到了龙的消息,他们就会跨上身披重甲的战马、提着锋锐的宝剑,义无反顾地奔赴狂龙所在的荒原,马皮也只是裹身的尸布。
恺撒转身看向苏辞年,语气不再有之前的轻佻,表情也严肃了下来,现在的他才像一个队长,而不是之前那个中二的二货。
他指向死侍,开口询问道:“这是你杀的?”
苏辞年点了点头,没有做任何辩解,本质上他也不需要辩解什么,结果是在场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只是过于血腥的现场。
恺撒没有追问过程,也没有评价苏辞年的手段是否过激。
沉默了一秒,恺撒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执行部专员说:“我记得富山雅史教授就在附近,联系富山雅史教授,把这两个小孩和那个亚裔带到富山雅史教授那里做心理辅导。”
富山雅史是卡塞尔学院的心理部主管,所谓的心理辅导,其实就是用富山雅史教授的言灵.催眠对目标的记忆进行修改或者删除。
两个女性专员听到恺撒的话,立马行动起来,她们面色和善的来到两个孩子面前,引导孩子们离开。
男孩依旧处于呆滞的状态,被专员半扶半架着来到门口。
老唐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被十几把枪架着,他也只能乖乖配合,临走前还不忘对苏辞年挤了挤眼睛,无声的对苏辞年说:“兄弟挺住。”
“大哥哥!”
就在众人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说话的小女孩突然对着苏辞年的方向喊了一声。
苏辞年看向女孩,女孩捏着裙角,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女孩挣扎了好一会,这才低着头小声说:“我知道那个怪物不是爸爸了,我也知道爸爸的灵魂很痛苦,谢谢你帮他解脱……”
苏辞年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女孩会恨他,但没想到一个这样小的孩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他眉眼渐渐柔和下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其实女孩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每天就在这间公寓里照顾逐渐失去人性的父亲,看着他一点点向怪物蜕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前那个温柔的父亲早就不在了。
专员摸了摸女孩的头,带着女孩走下楼梯,房间内只剩下苏辞年和恺撒,以及几个负责警戒的执行部专员。
恺撒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到门外,他双臂抱胸靠在墙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苏辞年。
“你刚才说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恺撒开口,“那你的名字是?”
“苏辞年。”
“血统评级是?”恺撒问。
到了现在这一步,苏辞年也懒得和恺撒虚以委蛇了,他姿态散漫地耸了耸肩:“我上周刚觉醒血统,还没做3E考试呢。”
“插班生?”恺撒挑了挑眉,他最开始以为苏辞年是北美混血种那边的人,现在看来好像苏辞年真是卡塞尔学院的人,“按理来说你这种插班生不应该先去当地的分部上半年预科班吗,为什么会直接来本部?”
“我怎么会知道,学院让我来我就来了。”苏辞年回答道。
苏辞年不会知道的是,作为一个刚刚觉醒的疑似S级混血种,卡塞尔学院其实非常担心苏辞年被中国当地的混血种势力捷足先登了,所以才这么着急忙慌的让苏辞年来本部。
一个S级的混血种,在任何势力都是绝对的座上宾。
要知道就算庞大如秘党,掌控了整个欧洲的混血种人才资源,也已经十年没有S级混血种出现了。
恺撒此刻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个刚觉醒一周血统的混血种,能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杀死半龙化的死侍,而且直接跳过预科班被本部招揽。
眼前这个中国男孩,最起码也是一个A级混血种,甚至有可能是S级。
“考不考虑来学生会。”恺撒立马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学生会是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学生组织,如果你加入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实权的部长位置,甚至可以把副会长的位置给你。”
听到恺撒的招揽,苏辞年立马摇了摇头:“不了,我对当别人手下没有兴趣。”
被拒绝的恺撒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他伸出手掌,脸上带着笑容,气质骄傲得就像拉佩洛萨沙滩上明媚的阳光:“很高兴认识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卡塞尔学院大二学生,学生会会长,恺撒.加图索。”
苏辞年伸手握住恺撒的手掌,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走吧,作为学长请你吃顿饭。”恺撒说着已经往门外走去,“顺便找个地方把你身上的血洗一洗,你现在的样子出门会马上被当成恐怖分子的。”
苏辞年点点头,跟在恺撒后面走出门,在路过门框的时候,他余光发现门框上有几道刻痕。
刻痕旁边还用小刀歪歪斜斜刻着个日期,就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的时间,从一个会给孩子记录身高的父亲,到厨房里面目全非的怪物。
苏辞年收回视线,向着屋外阳光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