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众人顿时被叶胜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辞年也抬起头看向脸上带着坏笑的叶胜。
曼斯教授则一言不发,默默坐在一旁喝茶。
作为执行部的副部长,很多事情曼斯教授其实早就知道了。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他作为副部长应该阻止的,毕竟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泄密执行部的情报了。
但师门好不容易聚餐一次,曼斯并不想做那个败坏兴致的人。
虽然都是执行部的负责人,但曼斯教授要比施耐德要近人情的多,不然昂热也不会选择曼斯来当诺诺这个特殊A级的导师。
酒德亚纪在一旁催促道:“叶胜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叶胜看了曼斯教授一眼。
见曼斯教授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苏辞年和诺诺开口道:
“那个小丑的真名叫亚瑟你俩应该都知道吧?”
苏辞年和诺诺同时点头,在返校之后,执行部派人前来询问了两人一些任务细节,询问完之后就让两人在任务报告单上签署姓名。
在签署任务报告单的时候,两人都看到了凶手的原名叫亚瑟。
见两人都点头,叶胜开始缓缓讲述亚瑟的过去:
“亚瑟原本是执行部少有的精神系专员,在执行部时他的血统相当稳定,任务完成率极高,曾依靠他言灵的精神入侵,为执行部找到了多个混迹在普通人当中的危险混血种,原本他的前途本该一片光明,但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次清剿行动中。”
“当时秘党逮捕了一个规模有十余人的危险混血种团伙,亚瑟进入他们的记忆,本以为会看到杀戮和疯狂,却只看见诸如面包师早起凌晨揉面、母亲替孩子缝补校服、一对兄弟在狭小公寓里庆祝生日这些生活日常。”
“亚瑟认为这些人确实有失控风险,却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但最终这些人都被执行部以‘潜在威胁’的名义终身监禁。”
听到这,酒德亚纪双手有些揪心的在胸前握紧成拳。
虽然名义上是终身监禁,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所谓的终身监禁不过是一种美化的说法,秘党可不会花钱养一批随时可能变成死侍的混血种。
“这件事对亚瑟的打击比较大,后来亚瑟时常出现精神恍惚的现象,偶尔甚至会把自己代入被侵入者的角色,执行部认为这是精神入侵留下的后遗症,于是为亚瑟安排了一位女性搭档,负责监控亚瑟。”
“搭档没有把他当成随时可能失控的病人,反而自学起了心理治疗,每晚陪亚瑟梳理那些混杂的记忆,两人在一次次任务中相互依靠,最终越过了执行部明令禁止的红线,没错,他们两人相爱了。”
说到这,叶胜下意识看了眼酒德亚纪,但很快就收回视线,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后来,亚瑟和搭档参加了一次联合行动,目标拥有言灵.王选之侍,可以在短时间内强化指定混血种的龙族血统。”
“混乱中,亚瑟的搭档被王选之侍影响,黄金瞳失控点燃,一名年轻的专员将她误认为敌方同伙,在没有确认身份的情况下开枪,子弹贯穿了她的胸膛,抢救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但最终仍未能挽回这个女性专员的生命。”
叶胜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调查报告认定开枪行为符合战场处置条例,死者被登记为‘必要伤亡’,开枪者并未受到惩罚,只是被调离一线,而开枪者来自校董会家族之一。”
“之后亚瑟就觉得秘党从来不是根据行为判断善恶,而是先为每个人划定身份,之后再决定谁的生命值得保护,谁的死亡又可以被忽视。”
苏辞年不由得挑了挑眉,他想到了亚瑟将炼金邪物投入血池的行为。
当时他可能不仅是想杀死自己和诺诺,也是想证明秘党最优秀的学生同样会堕落为死侍,以此撕开秘党构建多年的血统秩序。
“那亚瑟离开执行部之后呢?”酒德亚纪问。
一直沉默的曼斯教授这时开口了:“之后亚瑟失踪多年,再次出现就是在芝加哥,然后就被你师弟斩杀了。”
“但还有一点值得说道。”
叶胜又接着开口,“后来执行部取出来女搭档体内的子弹,经过膛线一一对比,发现那颗子弹其实是从亚瑟的手枪里射出来的。”
“有人认为是亚瑟被言灵的后遗症影响,误杀了自己的搭档,但又无法承受事实,于是将自己的记忆改写成‘豪门专员误杀’,也有人坚持现场确实存在第二个开枪的人,只是弹头被替换,亚瑟是遭到栽赃的。”
曼斯教授放下刀叉,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因为现场证据有限,学院也无法证明哪一份报告是真实的,叶胜讲的你们就当故事听了,也别想太多。”
叶胜点点头,顺势补充:“不管他的过往怎么样,但亚瑟后来绑架平民,制造血池,企图让诺诺和辞年堕落为死侍都是不争的事实,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能成为他作恶的理由。”
酒德亚纪担心苏辞年会因杀死亚瑟产生负担,也紧接着柔声道:“而且你当时也已经别无选择了,面对正在伤害无辜者的敌人,活下来并救下人质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苏辞年往嘴里塞了块牛排,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亚瑟或许可怜,秘党也未必干净,但这都不是亚瑟随意处置别人生命的理由,理解和原谅应该交给亚瑟真正伤害过的人,而我只负责杀死他。”
叶胜有些错愕的看向苏辞年,他没想到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能说出来的话。
只能说S级不愧为S吗,思想觉悟都比别人领先一大截。
“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走上歧路,不代表要原谅他做过的事。”曼斯教授深深看了苏辞年一眼,“你能理解到这点已经超过很多执行部专员了。”
叶胜察觉到包间氛围有些不对劲,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原本他只是想讲个故事活跃下气氛,但现在看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行了。”
曼斯教授敲了敲桌面,“亚瑟的事情到此为止,今天是给辞年和诺诺庆祝战争实践课顺利结束的,不是讨论这种严肃话题的时候。”
酒德亚纪笑着举起酒杯:“那就重新庆祝一次?”
“庆祝师弟和师妹平安回来!”
几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