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阪。
郊外的某处深山内。
一栋充满日式风格的朱红色大屋耸立在山谷之间。
朱红色大屋前有小溪潺潺流动,精致的小桥架在溪水之上,朱红色鸟居立在小桥两侧。
远处山巅瀑布垂落,水雾氤氲的弥漫过来,为朱红色大屋增添了几分山水意境。
这是一幅足以入画的典雅景色,能设计出这种建筑的绝对是全日本首屈一指的名家。
但与这山水和谐景象格格不入的,是这栋建筑进出的人。
衣着宽松和服的漂亮女孩们在小桥边迎送宾客,只遮蔽重要部位的桑巴舞女们抖动胸部,诱惑路过的人进入这栋山中大屋。
潺潺流动的小溪两岸,停满了各色各样的豪车,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浓妆艳抹的妖娆女人下车,女人尽力扭动自己的腰肢,让自己显得还有魅力。
清雅与世俗就这么违和的在这里结合,从而诞生出一种妖异的荒诞感觉。
这栋建筑的名字也确实有个非常妖异的名字——极乐天都。
熟悉它的人更喜欢叫极乐馆。
这是全日本最奢靡的地下赌场,听说极乐馆的经理是一个天香绝色的女人,不少人豪掷千金只为博得女经理一笑。
当然极乐馆和其他赌场最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里号称能满足你的一切欲望,只要你赢得足够的钱,哪怕你是想和日本首相共进晚餐,极乐馆都能满足你。
一无所有的人来到极乐馆之后可能家财万贯离开,身价千万的人也有可能在这一夜破产。
这间赌场就像开在大阪山中的妖花,不断吞吐吸收人心的贪婪和绝望,野蛮生长。
按理来说没有赌场敢这么嚣张,日本虽然是个黑道合法的社会,但就算合法也肯定有自己的规矩,最起码没有赌场敢自称能满足人的一切欲望。
但这间赌场却能始终矗立此地,足以证明极乐馆背后势力盘踞之深。
极乐馆二楼。
不同于一楼赌场的纸醉金迷,二楼则是一间淡雅的和室。
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素净的白色,唯一称得上点缀的是放在桌子上的一枝红梅。
房间的榻榻米上,樱井小暮静静为躺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摁着太阳穴,手法温柔,眼眸含情。
男人身形纤细瘦削,骨架单薄,长相清秀柔美。
男人正在品饮手中清酒,能通过上下起伏的喉结判断他的性别,要不光看外表,几乎辨认不出来这是个男人。
樱井小暮继续揉捏柔美男人的太阳穴,轻声开口:“风间琉璃大人,最近蛇岐八家好像有新动作了。”
被称作风间琉璃的男人睁开眼睛,放下手中清酒。
“新动作?”风间琉璃嗤笑一声。
“他们前几天,不是刚被卡塞尔学院那个新来的S级,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打了次脸,现在忙着从交换生那里找回面子吗,还能有什么新动作。”
樱井小暮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风间琉璃。
照片里是一个面容清秀俊朗,还有点稚气未脱的男孩。
“这是……?”风间琉璃皱眉。
“卡塞尔学院的S级。”樱井小暮回答。
“看起来远比我想象中的年轻。”
“确实很年轻,才十七岁而已,天赋异禀。”
风间琉璃重新拿起清酒,自斟自酌了一杯:“所以呢,他和蛇岐八家这次行动有什么关系。”
樱井小暮立马为风间琉璃倒上清酒:“根据我们在蛇岐八家的线人传递的情报,这个年轻的S级过几天就要来日本了,不过停留时间不长,估计只有一周左右。”
风间琉璃端酒杯的动作微微停滞,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照片中的苏辞年。
他缓缓站起身,樱井小暮顺势为他披上深黑色的和服。
和服上绣着朱红色的彼岸花,配上男人苍白如纸的皮肤,颇有几分志怪般的妖异感。
风间琉璃看着窗外雾气蒙蒙的景象,喃喃自语:“年仅十七岁的S级么……昂热居然不把他放在卡塞尔学院的温室里好好培养,而是选择让他独闯龙潭。”
“看来昂热对他的期望非常大啊,如果S级死在日本,昂热会不会再亲自驾临一趟日本呢。”
樱井小暮犹豫着说:“可王将那边……”
“不需要管他那边。”风间琉璃出声打断樱井小暮的话,“现在他不在极乐馆,猛鬼众就由我做主。”
樱井小暮立马低下头:“是,风间琉璃大人。”
“准备一下吧,这次我打算亲自前往东京。”
风间琉璃拿起门边的樱红色长刀,转身走出极乐馆二楼。
樱井小暮对着风间琉璃的背影微微躬身。
“祝君,武运昌隆。”
苏辞年看着一脸严肃对自己鞠躬的机长,有些莫名其妙:“机长,你突然说这个干嘛,什么武运,什么昌隆。”
机长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他又对苏辞年鞠了一躬:“我对苏辞年阁下前往日本分部的行为非常钦佩,这是我表达敬意的方式。”
“这是对武士奔赴死战前的祝词,武运耗尽之时就是武士战死之日,祝福之后其实已经接纳了战死的结局。”
“所以他这话其实也有接纳你在日本战死的结局。”
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苏辞年背后传来。
苏辞年眼角抽动,忍不住对着日本机长开口:“所以你到底是哪边的啊,怎么感觉你又希望我赢又希望我输的。”
日本机长丝毫不避让苏辞年的视线,依然鞠躬,彰显躬匠精神:“哈伊,无论苏辞年阁下在日本是生是死,在下都能坦然接受。”
楚子航从苏辞年身后走来,拍了拍自家表弟肩膀:
“这些日本混血种从小就生活在蛇岐八家的熏陶之下,很难不对你有敌意,这个机长已经算比较友善的了。”
苏辞年没好气看了楚子航一眼:“所以你怎么来了,施耐德教授给你发任务了?”
楚子航摇了摇头:“教授没给我发任务,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所以主动申请了。”
苏辞年张了张嘴,没有和楚子航说谢谢之类的话。
他紧了紧背包,转身向舷梯走去:“走吧,早点登机早点落地。”
楚子航看着苏辞年的背影,突然开口: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可以多歇一歇的,你才刚结束战争实践课。”
苏辞年回头看着楚子航。
“我做这些任务当然不是为了昂热或者学院,我没这么高尚,秘党对于我来说更是无所谓,你有不能休息的理由,我一样也有。”
说完这话,苏辞年转身走进机舱内。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也跟在苏辞年后面登上飞机。
波音747客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穿破浓厚的乌云,飞往遥远的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