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等舱内,苏辞年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看着原本摆放在茶几上的《菊与刀》。
这是本研究日本文化的书,作者是个美国人类学家。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本书的作者终身没有踏足过日本,也不懂日语,资料全靠采访在美日裔与战俘获得。
所以苏辞年也没太把这本书当回事,全当无聊消遣了。
不过居然在飞往日本的专机上放这本书,苏辞年觉得放这本书的人一定充满了恶趣味。
听到楚子航的话,苏辞年把书放下,拉长语调复读刚才在书里看到的句子:
“每个日本人最初都在家庭中学习等级制的习惯,然后再将学到的等级制运用到经济生活以及政治领域,他们懂得顺从地位高于他们的人。”
苏辞年侧头看向楚子航:“日本分部的人从小就生活在家族环境里,况且混血种世界本来就等级森严,所以我还挺能理解他们慕强的,当然同样的,他们也会霸凌弱者。”
“但你放心好了,我从来没把他们当做同伴看待,我接受他们的道歉,也只是懒得动手而已,反正等落地日本,那就是举目皆敌了,也不差这一两个。”
“你明白就好。”
楚子航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一向是个多做少说的人,如果在这的不是苏辞年而是其他人,他甚至都不会多说什么。
苏辞年像是被引起了话头,接着说道:
“不过我感觉他们挺虚伪的,在个人方面崇拜强者,又在团体方面仇视把他们击败的强者,所以很难说日本分部到底是崇拜还是记恨昂热。”
“昂热校长?”楚子航疑惑,不明白日本分部和昂热校长有什么关系。
“没事,你就当我随便说的。”
苏辞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于是再次躺倒在沙发里,打开守夜人论坛随意刷帖子。
“……”
楚子航也没多问,看了眼苏辞年便收回目光。
不知不觉间,原来苏辞年也多了很多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头等舱内安静下来。
楚子航从随身行李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解开档案袋的绳结,楚子航将档案袋里的纸张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
苏辞年不知何时来到楚子航身后,伸手从随便从纸张里面抽取了几张纸。
楚子航下意识想要拦住苏辞年,却发现苏辞年速度快的惊人。
他甚至没看到苏辞年的手,档案袋里的纸张就瞬移般出现在苏辞年手里。
苏辞年读着纸张上的任务:“将U盘插入日本分部超级电脑辉夜姬……调查03级日本交换生源稚生当前实力……”
档案袋里放着的居然全是任务单,粗略估计有二十几页。
苏辞年把任务单放到桌子上,皱眉问道:“不是说施耐德没给你安排任务吗,这些是什么。”
楚子航不动声色将任务单装回档案袋内:“这些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是执行部内关于日本分部堆积的任务,我让诺玛整理了一下,是否完成并不影响这次行动。”
苏辞年盯着楚子航看了一会,他比绝大多数人都了解楚子航。
以楚子航的性格,多半是能完成的肯定完成,不能完成的咬牙完成。
但你知不知道日本是什么地方啊表哥……
还试探源稚生的实力,象龟龙骨状态一开,三拳就能打爆青铜门,表哥你怕是暴血暴死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吧。
苏辞年抽走最上面几张任务单,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开口:
“登机前你还劝我休息,你也别把自己当成不用休息的机器,虽然我们两个都有不能停下的理由,但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盯着,学院内还有S级呢。”
楚子航沉默不语,望向舷窗外。
太平洋沉溺在夜色之中,厚重的像没有尽头的黑色深渊。
他又想到了那个雨落狂流的夜晚,想到了骑着八足天马宛如神明般不可战胜的奥丁,以及那个向神明挥刀的男人。
苏辞年不会知道龙王有多强,更不该替他承担这沉重的宿命。
苏辞年从楚子航的表情中看出他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但苏辞年也没继续劝楚子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楚子航有,他也一样有,与其在这多费口舌,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苏辞年想到了灵视里献祭自己的诺诺、还在自己脖颈的奥丁印记,以及原著里那些还未发生的各种事件。
他需要快速变强,而实力错综复杂,放眼皆是敌人的日本,就是为苏辞年搭建的最好舞台。
“……”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眼罩,苏辞年戴上眼罩,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
楚子航依旧在看着那些任务单,和上面关于日本分部支离破碎的信息。
几秒钟后,苏辞年又把眼罩掀开一角,对着楚子航嘟囔道:“你翻任务单的时候声音小点。”
“好。”楚子航淡淡答应。
苏辞年拿出耳机戴上,沉沉坠入梦乡。
时间缓缓流逝。
数小时后,楚子航看完所有资料,侧头看向熟睡的苏辞年,表情有些复杂。
他之所以让苏辞年加入卡塞尔学院,想的是可以更好的保护他,但眼前这个男孩似乎已经走在了自己前面。
此刻窗外已经能看到日本四岛的轮廓。
夜色下日本四岛沉默肃穆,宛如沉眠于黑潮下的巨兽,仅在海面露出嶙峋的脊背。
而再过几小时,自己和苏辞年就将在东京降落,到时所见几乎都将是敌人。
楚子航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种感觉居然意外的让他感觉到不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篮球场和苏辞年打球的那些年。
楚子航不喜欢篮球,但他喜欢和苏辞年并肩的感觉。
苏辞年让他多休息,但对于楚子航而言,能和苏辞年一起来日本,其实算不上劳累。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呢……
海面上城市灯光沿着海岸线蜿蜒流淌,楚子航想到了他和苏辞年的少年时光,那时岁月好像还很漫长,沉重的宿命还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