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年手握浅野士郎的黑色武士刀,站在舞池中央,环视在场众人。
水晶灯光照在他身上,为苏辞年堵上一层七彩的光边,仿佛琉璃佛子。
前提是忽略到苏辞年还在不断滴血的小臂和脚下死相凄惨的尸体。
犬山家的帮众们手握长刀和手枪,怒视站在舞池正中的苏辞年,但却没一个人敢主动向前。
不仅是犬山家的帮众,舞池中原本宛如妖姬般魅惑的漂亮姑娘,在此刻尽数掏出藏在衣服内里的凶器。
原本还暗送秋波的女孩们在刹那间化为杀伐凌厉的武士,宛若志怪中伪装成女子的妖怪褪下画皮,露出凶恶丑陋的利齿獠牙,齐齐将刀锋对准苏辞年。
犬山贺看着场下的一幕,眼神中有些无奈。
在苏辞年登陆日本之前,大家长特意叮嘱过,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不能让S级死在日本。
作为臣子,他也只能听从大家长的命令。
“放下刀剑吧。”犬山贺的声音从三楼传来。
听到家主发话,纵使犬山家的帮众有再多不满,还是默默放下手中刀剑,只是怒视苏辞年。
舞姬们也将短刀重新藏入怀中,恢复了之前的淑静模样。
苏辞年见状也收起手中武士刀,但肌肉却并未放松,依旧保持随时可以发力姿势。
虽然自己有时间零,但只有A级的血统并不能支持自己使用太多次。
之前苏辞年已经使用过两次时间零了,分别用来斩断浅野士郎手指和挡住浅野士郎突然暴起的刹那。
此刻龙血里的力量已经有些枯竭,短时间内苏辞年估计自己差不多还能使用一到两次时间零。
苏辞年在心里喃喃自语:“果然还是要快点把血统提升到S啊……”
其实最开始苏辞年也没想杀死浅野士郎,只是想给浅野士郎一点教训罢了。
本部的交换生受到这么严重的霸凌,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苏辞年。
如果不是苏辞年踹飞龙马合生那一脚,日本分部的混血种虽然看本部的交换生不爽,但也不至于霸凌到这种地步。
交换生的手腕和脖颈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淤青,更别说风衣里面了。
若是脱掉风衣,怕是内里见不到一块好肉。
本来苏辞年想的是削断浅野士郎两指,没想到浅野士郎居然先起杀心。
对方都想杀死自己了,那苏辞年自然也不会手软。
苏辞年并非莽夫,不是那种杀心上头就不顾大局的人。
眼下的场景也在苏辞年的预料之中。
明面上他是作为昂热和秘党的代表前往日本的。
蛇岐八家作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如果本部的S级死在了日本混血种的手里,那他们就要准备承受昂热和秘党的报复了。
为了大局着想,犬山贺肯定会阻拦手下对苏辞年的围杀。
至少苏辞年不能死在玉藻前俱乐部。
这就是卡塞尔学院S级这个头衔给苏辞年带来的光环庇护。
只要昂热还活着,日本这些混血种在对苏辞年下手之前,就不得不考虑苏辞年背后的这位老人。
虽然苏辞年内心明白,自己和昂热并非一路人,和秘党更是纯粹的互相利用关系。
但不得不说,有背景的感觉确实很爽。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现在蛇岐八家的领袖——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是最不希望苏辞年死在日本的人。
现在日本境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可以安心筹备自己的白王复生计划,如果苏辞年死在日本,那日本可能就要面对一场足以改变局势的风暴。
胆小如鼠的赫尔佐格并不想面对任何风险,赫尔佐格为了这个计划筹备了几十年,区区七天的隐忍又算得了什么。
别是在玉藻前俱乐部杀人了,现在就算苏辞年当面羞辱橘政宗,这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估计也只会笑脸相迎。
多方原因结合之下,苏辞年才如此干脆利落杀了浅野士郎。
不过这些思索旁人并不知晓。
在旁观者看来,苏辞年只是单纯的突然暴起杀人,一点道理都不讲,某种程度上和秘党的作风如出一辙。
唯一让苏辞年有些意外的是,犬山贺居然没有出手救下浅野士郎。
以这位老人七阶刹那的速度,跨越三楼的距离不过一瞬之间的,但他却选择了漠视,就连最后那声叫停都有些表演的意味在。
苏辞年抬头看向高坐三楼的犬山贺,犬山贺此时也在看着他。
少年与老者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苏辞年轻挥长刀,将刀刃上的血迹甩飞,又弯腰从浅野士郎腰间拿走刀鞘。
“铛。”
长刀入鞘,刀镡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辞年穿过犬山家帮众,往交换生那边走。
他的手上还残留着鲜血,所到之处犬山家帮众下意识后退,为苏辞年让出一条道路。
来到交换生面前,苏辞年刚想开口对他们说点什么。
眉心突兀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一切瞬间慢了下来。
危机感知被触发!
苏辞年立马看向危机传来的方向。
四个交换生中,原本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娇小女生早就恢复了镇定,藏在风衣之下的娇小身体极其隐蔽的抬起袖管。
袖管之中,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苏辞年眉心。
她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之上,只要稍稍用力子弹就将出膛夺走眼前之人的性命。
但时间零的领域已经笼罩了周围的空间,她再也没有机会扣动下扳机。
长刀瞬间出鞘,刀光在众人面前闪过。
娇小女生握着枪的手掉落在地,手枪也跟着掉在琉璃地板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危机感知+时间零这一套组合技确实无解,在危机感知被触发的前提下,没有人能偷袭苏辞年。
在时间零的领域内,只要对方速度比苏辞年慢,苏辞年永远能做到后发先至。
苏辞年将长刀架在女生脖颈上,垂眸静静看着她。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