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重工内部。
源稚生站在医疗房内,忍不住从兜内掏出一根柔和七星,点燃抽了起来。
二十分钟前,他刚和猛鬼众在高架桥身死决战。
十分钟前,他得知了绘梨衣离家出走的消息,马不停蹄从高架桥返回源氏重工大厦。
一分钟前,他刚进入大厦内,又接到本家的通知,失踪的苏辞年现在正被一个神秘势力悬赏,悬赏金高达五千万美金。
即使是源稚生,此刻也感觉无比疲惫。
他不是铁人,自然也需要休息。
源稚生给自己的休息时间就是这根烟,抽完这根柔和七星之后,源稚生就会重新变成那个仿佛无坚不摧的蛇岐八家少主。
乌鸦和夜叉站在源稚生身后,看着这件医疗房,忍不住咂了咂嘴。
房间内所有的医疗器械都被从中间整齐的切断,柔和的白色墙面多了道水平的斩击痕迹。
上杉家主表面柔柔弱弱的,看样子和普通的国中女生没什么区别,让人下意识忽略她其实才是蛇岐八家内部血统最高的那个混血种,娇小的少女外表下藏着的是覆手间就能摧毁东京的恐怖力量。
也就是说,现在放任绘梨衣在外面的每一分钟,东京都随时有被毁灭的风险,毕竟没人知道绘梨衣会在什么时候血统失控。
不过虽然说起来比较恐怖,好像东京马上就要毁灭了一样,但乌鸦和夜叉却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因为上杉家主实在太乖了。
虽然这话说起来可能有些僭越,但乌鸦和夜叉有时候甚至觉得上杉家主就像听话的宠物,几乎是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上杉家主成为一个少女开始,每年离家出走都是上杉家主的保留节目。
一般在每年comic market举办或者绘梨衣喜欢的动漫在发行特别周边的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情。
可现在是四月份啊,没有节日和动漫有关的活动,上杉家主却还是提起巫女服的裙角跑路了。
而且上杉家主每次也都走不远,乌鸦还记得上杉家主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老大直接下令封锁整个东京,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执行局全员出动,地毯式搜索了大半个东京,这恐怖的阵仗让政府以为蛇岐八家想要武装起义,差点就启动了武装警备队。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绘梨衣其实一直就在源氏重工附近的红绿灯口徘徊。
当时绘梨衣还很小,源稚生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正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流泪,源稚生从背后走过去把她抱起来,绘梨衣写字给源稚生看,说:“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
“少主,我在大小姐房间就发现了这个东西。”
矢吹樱从绘梨衣的房间内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张小纸条,面色有些古怪。
源稚生接过矢吹樱递来的小纸条,这是绘梨衣的习惯,每次离家出走之前都会留一封小纸条,用来告诉源稚生自己去哪了,让源稚生不要担心。
“绘梨衣生气了,去找网友,过几天就回来。”
源稚生看着绘梨衣留下的纸条,眉头逐渐皱紧。
绘梨衣的所有游戏设备都没有接入网线,连源氏重工大厦的局域网绘梨衣都用不了,又是从哪来的网友?
源稚生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一起针对绘梨衣的蓄谋诱拐。
源稚生心底突然一寒,他想到了猛鬼众的反常。
万一猛鬼众的目标不是苏辞年,而是绘梨衣呢,如果这个所谓的网友是猛鬼众的人,绘梨衣现在到底会在哪。
如果绘梨衣被猛鬼众拐到了大阪,那事情就麻烦了。
“樱,立马通知执行局封锁东京,下令现在所有有空的家族成员去找,发现绘梨衣第一时间通知我,禁止他们私自接触绘梨衣。”源稚生风驰电掣下达命令,“同时派宫本家的技术人员过来,重新检查一遍绘梨衣的所有电子设备,我怀疑绘梨衣的游戏机可能被黑客入侵了。”
“是。”
矢吹樱点头表示明白,刚想出门传达源稚生的命令,却发现门口走来了另一批人。
“稚生,不必如此慌张,你以后是要成为领袖的人,怎么能面对这种事情就自乱阵脚呢。”
苍老平和的声音从源稚生身后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源稚生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一直绷着的肩膀也不自觉放松。
“大家长。”
在老人降临的瞬间,除了源稚生以外的所有人齐齐单膝下跪,向这位老人表达尊敬。
橘政宗微笑抬手示意众人起来,苍老的老人看不出丝毫的盛气凌人,平和的就像隔壁慈祥的老爷爷。
“老爹。”
源稚生也向橘政宗躬身示意,眼神盯着地面,心里有些愧疚,不敢和橘政宗直视。
老爹把保护苏辞年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但苏辞年却在他的眼皮底下失踪了,现在绘梨衣也离家出走,自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成。
橘政宗来到源稚生身前,面带微笑打量一下源稚生,使劲拍了下源稚生的肩膀,就像父亲激励自己骄傲的儿子。
“抬起头来,稚生,你可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不能向任何人低头。”橘政宗说。
源稚生抬头,看着拍打自己肩膀的橘政宗,眼神里情绪有些复杂。
老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对自己提什么要求,一直以来都是不断鼓励自己,好像自己做什么老爹都会支持一样。
而恰恰正是如此,才让源稚生更加想为橘政宗做些什么。
橘政宗看着源稚生低垂的眼睛,语气依旧平和:
“现在东京的局势很微妙,本部的专员被神秘势力巨额悬赏,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紧蛇岐八家的一举一动,你这个时候颁布命令封锁东京,派人寻找绘梨衣,只会让绘梨衣承受更多不必要的风险。”
“抱歉……老爹,是我想的太少了。”
橘政宗笑了笑,使劲揉捏了一下源稚生的肩膀:“你才多大,不必为这种事情苛责自己,你先专心负责苏辞年,绘梨衣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是。”源稚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对了。”橘政宗注意到源稚生手里拿着的纸条,“绘梨衣这次离家出走也留纸条了吧,上面写了什么。”
源稚生把纸条递给橘政宗:“绘梨衣说她生气了,要离家出走去找网友。”
“网友?”橘政宗疑惑挑眉,接过源稚生递来的纸条。
他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这是绘梨衣的字迹无误,老人温和的眼睛里闪过微不可察的阴翳,转瞬间又被如暖阳般的光覆盖。
“稚生,你怎么看。”橘政宗问。
源稚生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回答橘政宗的问题:“我觉得绘梨衣不会撒谎,她可能是真接触到了所谓的网友,而且怀疑这个网友可能是猛鬼众或者其他势力用来接触绘梨衣的黑客。”
橘政宗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源稚生的推理:“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
“那我们该怎么做,绘梨衣现在可能很危险。”
橘政宗单手下压,示意源稚生冷静:“我懂你的急切,我比所有人都更担心绘梨衣的安全,中国有一句古文叫谋定而后动,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稚生。”
“我明白了。”源稚生收起原本有些急切的表情,重新变得内敛而深沉。
“绘梨衣的事我会处理,你先带一批人去找本部的专员吧,苏辞年现在的处境可远比绘梨衣要危险的多。”
“是。”源稚生回应一句,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稚生。”橘政宗突然开口。
源稚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橘政宗。
“辛苦了。”
橘政宗语气如父亲般温和。
源稚生扭过头去,不让橘政宗看到自己的表情,挥挥手向外走去。
目送源稚生离开后,橘政宗脸上笑容收敛,深邃的五官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整个人显得无比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