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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是上班一族的噩梦，英国伦敦的打工人也不例外。
此时伦敦的一些城市主干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通勤车辆彻底堵死，由于2010年还没有禁止白天鸣笛的城区交通法规，不少车主因等得烦躁而疯狂鸣笛催促。
又因刺耳的鸣笛声，一批通勤车主忍不住口吐芬芳。
在伦敦早高峰通勤混乱时，一阵直升机旋翼搅动气流的轰鸣声，忽然在无数车主头顶炸响。
有人从车窗探头查看，有人则是透过前挡风玻璃。
只见距离地面约150米的高空，一辆以红色调为主，尾翼部分染黄，机身写着“The London Clinic”的救援直升机正在疾驰。
“伦敦诊疗中心的救援直升机，又是哪个快死的富豪？”有人忍不住在车内咒骂。
对于医疗救援直升机，很多普通人知之甚少，唯一了解它的地方就是高昂的运输费用。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英国从1948年就开始运行由政府税收支撑的全民免费医疗体系。
除了牙科、眼科处方药和整容项目外，看病、急诊、住院、手术和救护车所产生的费用都由英国的公共医疗基金承担。
至于救援直升机，英国公共医疗基金承担医生和护理人员的救援费，而慈善机构出飞行成本，患者端依然是零费用。
然而免费就会产生一个问题，那就是效率非常低下。
普通人想用救援直升机？
不好意思。
很难申请下来。
别说救援直升机了，就算患者自己去医院看病做手术，那也得排队，等个十天半个月。
就和路边停车位一个道理，不收费，空位都摆满了“僵尸车”，有停车需求的人只能去找地下停车场。
只要开始收费，就没人会把车扔路边吃灰。
免费医疗体系虽好，但效率极慢，这也让私立医院遍地开花，毕竟富人可不会在意那点钱，他们只在意自己什么时候能得到救治。
也正因如此，英国虽有免费的慈善空中急救直升机，却有着极严苛的调度标准，普通非创伤紧急转运几乎不可能申请到。
想要灵活调度、指定转运路线，大多只能选择商业运营的包机，1小时的价格大概在2000英镑左右，从申请那刻就起算。
而此时救援直升机的机舱，英国石油公司董事长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仿佛随时都要驾鹤西去。
“我们必须尽力赶到医院，卡尔董事长的情况非常不妙，他的心率很不稳，血氧指标也有轻微下滑！”
机组医生再度催促。
“血压也在往下掉，我们最好在10分钟内赶到医院。”机组护士也附和一声。
他们不知道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是什么时候昏迷的，只知道他们接到救援电话，第一时间赶到英国石油公司的临时董事长办公室后，看见的是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的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
虽说经过急救，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停止了抽搐，但其煞白的面色说明他依旧需要尽快前往医院救治。
“轰——”
救援直升机再度提速。
驾驶员知道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是谁，不敢有一丝耽搁，对方的权势他惹不起。
约莫10分钟后，救援直升机就抵达了伦敦诊疗中心，并在医疗大楼的顶楼顺利降落。
由于救援直升机一直和伦敦诊疗中心保持联系，在救援直升机顺利降落，旋翼刚刚停稳的第一时间，等候多时的医疗团队即刻围拢上来，第一时间将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送往急救室展开救治。
“血压在往下掉，二氧化碳分压偏低，初步判断是应激诱发的心肌损伤，肌钙蛋白还在持续走高……”
“刚出的血气血钾只有2.6，室早已经成对了，随时可能室速。”
“立刻静脉补钾，优先纠正电解质紊乱，先稳住心肌电活动，胺碘酮备好，一旦出现短阵室速立刻给药！”
……
两小时后。
急救室大门打开。
医护人员刚用转运车把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推出急救室，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英国石油公司CEO、首席财务官、全球风险总监、海外事务总裁等一众核心高管便纷纷围拢过来。
“董事长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会出这档子事，董事长你不要吓我们啊！”
“医生、护士，我们董事长怎么样了？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他为什么还在昏迷？”
有人猫哭耗子假慈悲，有人则是担心公司权力洗牌，影响到自己的前程，还有人是真心担忧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的安危。
其中，CEO托尼·海沃德最为着急，现在可是英国石油公司舆论压力最大的时候，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如果出事，谁来扛大旗？
托尼·海沃德来扛？
还真不行。
他日常扛大旗还可以，但现在事态紧急，能扛事的就只有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这位董事长。
要知道，很多人脉关系都具体到个人，绝不是继承了公司，或者接替了公司最高权力就可以动用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企业一把手要交权时，都会提前带“接班人”去参加各种私人聚会的原因。
“各位先不要问了，卡尔先生需要静养休息，目前各项生命体征已恢复平稳，请安静好吗？”
“没错，请安静。”
“请不要挡着我们，让一让。”
医护人员简单说明情况，英国石油公司高管便自觉让路。
不一会，气色略微好转，但依旧昏迷的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被转入VIP重症监护病房。
由于重症监护病房有严苛规定，哪怕是直系亲属都只能在规定时间，以特定方式探望，因此所有英国石油公司高管都被拒之门外。
病房走廊角落，闻讯赶来的英国能源部领导诺曼·帕克、商务部的领导凯·道格拉斯找到英国石油公司CEO托尼·海沃德询问情况。
“卡尔董事长没事吧？”
“怎么会突然昏迷？”
诺曼·帕克一连两个问题。
一旁的凯·道格拉斯也没沉默，询问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出这档子事？”
现在是英国石油公司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都不希望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出什么事。
托尼·海沃德深呼吸一口气，快速回应道：“医生说，目前董事长的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具体什么时候醒，他们不敢保证。”
“至于昏迷原因，可能是和MC252油田的漏油量相关。”
“什么意思？”
诺曼·帕克不解。
“早上9点左右，MC252油田前线抢险队伍传来消息，说封堵再次失败，海底漏油情况变得更加严重，现在可能飙升至5万桶/天。”
托尼·海沃德稍作停顿，又说道：“我本想第一时间告知董事长，询问具体的应对方法，但他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和随身手机都没人接听。”
“然后我又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想当面和他汇报，但由于办公桌的视线遮挡，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倒在地上的他，只能去问秘书行程。”
“当得知董事长上午没有外出行程，一直都在办公室后，我才隐约感觉出事了。”
托尼·海沃德详细讲述了一遍经过，同时也一阵后怕。
当时他发现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倒在地上抽搐的时候，对方已经气若游丝，面色极其惨白。
要是晚半小时发现，恐怕就不是送医急救了。
“也就是说，卡尔董事长大概率是因为得知了漏油事故的最新消息，才搞成这幅模样？”
诺曼·帕克内心是偏向阴谋论的，毕竟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事态升级的时候出事。
“应该是，我也不能肯定。”托尼·海沃德摇了摇头。
他不是目睹者，只能算发现者，不敢把话说太死。
成年人出社会的必修课，就是不能给出太肯定的回答。
一旦对方有录音，甚至问题有坑，太过肯定的回答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唉！”
英国商务部领导凯·道格拉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现在该如何是好？群龙无首是大忌啊！”
“我倒是比较好奇，怎么封堵会再度失败？”诺曼·帕克眉头紧锁。
闻言，托尼·海沃德说出自己的猜想道：“这事很蹊跷，我怀疑有人从中作梗，扩大了漏油裂口。”
“谁？”
诺曼·帕克追问。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刚和我们达成和解，包括美国的那几家石油公司，都松口愿意调动休斯顿的工程船只帮忙抢险……”
“但结果呢？”
托尼·海沃德压低嗓子，沉声道：“一大早就出现这种事情，我当时也差点被气晕。”
“你怀疑被设局了？”
诺曼·帕克又问。
“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会说和解？”凯·道格拉斯疑惑道。
“是这样的……”
托尼·海沃德把抢险船只短缺，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背地的小动作尽数说出，最后又补充一句道：“我现在严重怀疑，那群抢险工程团队，包括疯井控制公司都有问题。”
诺曼·帕克：“……”
凯·道格拉斯：“……”
两位英国相关部门领导都陷入沉默，如果真如托尼·海沃德所言那般，那这就是其他资本正不择手段，围猎英国石油公司。
见两人沉默，托尼·海沃德又说道：“这场针对英国石油公司的围剿，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在背地里贡献了不少力量，埃克森美孚、雪佛龙和康菲石油这几家美国石油公司我们管不了，但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应该是可以约束一下的吧？”
他这句话已经带着一丝祈求，希望英国可以下场介入。
虽说英国石油公司已经在八十年代完成了私有化，但它早就深深扎根于英国的经济命脉，不是国企，但胜过国企。
大而不倒，英国石油公司是大到不能倒，甚至必要时刻，英国也想将它重新收归国企。
“我这边会上报处理，既然卡尔董事长还没醒，就不耽搁托尼总裁的时间了，我们回聊。”
诺曼·帕克表态道。
“我这边也会上报，希望卡尔董事长能平安苏醒。”
凯·道格拉斯也想要离开，嘴上说着客套话。
“我送送两位。”
“还请留步。”
“对，不必客气，等卡尔董事长苏醒，务必告知我们一声。”
“一定一定。”
诺曼·帕克和凯·道格拉斯转身离开，托尼·海沃德则是将两人送至电梯门口，随后折返重症监护病房走廊，与其他英国石油公司高管一样，期盼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快点苏醒。
……
4月27号是星期二，交易日，虽然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陷入昏迷，但英国股市却没有昏迷。
由于昨天英国石油公司股价暴跌拖垮大盘，虽说英国救市资金及时出手，但富时100大盘指数依旧收跌8.36%，收在了5244.23点。
又因时差的缘故，英国股市收盘后，美国各大高校才爆发大规模的示威游行，舆论剑指英国石油公司，令其ADR股价单日暴跌44.69%，创下英国石油公司股价历史最大单日跌幅。
反观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昨天收在了4.39英镑，单日跌幅是31.3%。
单纯从跌幅来看，就知道英国石油公司的本土正股需要补跌。
也正因如此，当早上英国伦敦交易所开门，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不出意外，开盘即下跌10.77%，股价跌破3.92英镑。
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暴跌，又带动富时100大盘下跌，目前点位已经跌破5000点支撑位。
然而这还没完，随着封堵失败的消息在互联网传播，原本在走V型反弹趋势的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瞬间变成了“鱼钩”走势。
什么是鱼钩走势？
简单概括就是像鱼钩，V不上去，谁咬谁死。
又经历两次熔断跌停后，目前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的股价已经来到了3.71英镑，跌幅是15.49%。
这还是个股做空通道全关，国家资金护盘下的跌幅，要是还有做空渠道，英国石油公司的股价只会更难看。
而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之所以继续暴跌，除去行情补跌、美国游行舆论与漏油井口封堵失败的消息不断发酵外，各国主权基金的集中抛售也是下跌原因之一。
各国主权基金或多或少，都持有一些英国石油公司的股票。
本来一些持仓轻的小国家没想着卖出，但随着华安投资清仓式砸盘，叠加新加坡淡马锡尾盘跟砸，它们内心也开始动摇。
当美国舆论彻底发酵，让事态进一步升级，这些小国家的主权基金负责人都开始后悔。
然而世界没有后悔药，今早开盘时，纵使这些小国家的主权基金操盘手都在疯狂斩仓，但持仓亏损依旧有一半以上。
新加坡的淡马锡控股虽然昨天有跟随减仓，但留给它交易的时间太少，仅出了不到五分之一筹码，目前亏损同样严重。
全球主权基金要说谁完好抽身了，那就只有华安投资。
虽然华安投资也没把英国石油公司本股正股卖干净，但由于第一时间加了空单对冲，它不仅保住了收益，还略微小赚。
而此时港岛的四季酒店包厢，华安投资总裁朱虹、淡马锡控股CEO何晶正轮番向张扬敬酒。
“张总不愧是鲍老看中的人，这杯我敬你，感谢你让我们华安及时抽身。”
“我也敬张总一杯。”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水尽数喝光。
放下酒杯后，何晶感慨道：“这次多亏张总提醒，虽说浮盈全赔光了，但好在保住了绝大部分本金，上级哪怕问责，我也能交代。”
他从新加坡紧急飞往港岛，就是想当面向张扬道谢。
要不是张扬那通提醒电话，淡马锡估计和其他小国家的主权基金一样，持仓将面临腰斩的命运。
张扬微微一笑，并没有邀功道：“我只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淡马锡控股能保住绝大部分本金，还是归功于何总的果断。”
“谦虚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想决策都没机会。”
“我再敬张总一杯。”
何晶再度倒酒。
而坐在一旁的高继伟听着饭局对话，忍不住打听道：“冒昧问一句，张总你说出于自身利益考虑，难道你持有很重的英国石油公司空单仓位？”
高继伟是中投公司CEO，与朱虹一样，同属华国主权投资平台的直接负责人，只不过华安投资偏稳健，中投公司偏激进。
他来参加这个饭局，是受了朱虹的邀请。
原本高继伟还要在新加坡待两天，走完金融论坛余下安排，但朱虹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更改自己的行程安排，飞回港岛。
说了什么？
1是淡马锡控股CEO何晶要到港岛，请求朱虹出面搭线，约张扬出来一同吃饭。
2是朱虹把张扬对诺基亚的判断，原封不动转述给了高继伟。
当听见张扬认为诺基亚的Q1财报有造假，高继伟顿时就不淡定了，直奔港岛的这场饭局。
这场饭局已经过半，张扬也认得高继伟是谁，淡笑回应道：“十来亿吧，也不算太多。”
“港币？”
高继伟话音刚落，就被朱虹提醒道：“投资美股，那肯定是美元计价，谁和你港币计价。”
“也对也对，我喝蒙了。”高继伟自嘲一句，又说道：“10亿美元仓位，看来张总是赚大发了。”
“还好，也就几亿浮盈。”张扬并没有说准确数字。
在赴约这场晚宴前，他特意看了眼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的价格，已经跌破了4英镑。
跌破4英镑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张扬持有的36万张虚值看跌期权合约达到了行权条件，已经产生了内在价值。
虽说张扬不知道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的当前股价，但哪怕只按3.99英镑去估算，张扬这些期权合约的价值都能翻倍。
当然了，这不是说内在价值翻倍，而是炒作价值。
期权合约就好比赌石，擦开一个窗口如果有绿，那它就变成了色料，一块100元的石头瞬间翻上百倍，甚至是几百倍。
这时候就会有三种选择，一是继续擦窗，二是直接切开玉石，三则是转手卖掉。
前面两种是赌，而第三种选择是偏向于资本炒作。
有绿色开窗的玉石，要不要赌帝王绿，或者要不要扩大开窗范围，全看下一任买家的意愿。
期权合约同理，现在张扬手里的虚值期权合约已经转成实值期权合约，距离到期时间还有两个多月，如果这段时间英国石油公司股价继续下跌，合约内在价值也会成倍放大，要不要赌全看市场意愿。
假设跌到3英镑，1张行权价4英镑的看跌期权合约就拥有了1英镑的内在价值，而1张期权合约拥有1000股英国石油公司股票的敞口价值。
按张扬目前持有的36万张期权合约算，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价格下跌至3英镑，期权合约行权能带来3.6亿英镑收益。
高继伟见张扬不想透露具体收益，索性也不过多打听，转而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道：“哎张总，我听朱总说，你上次提到诺基亚Q1财报可能存在造假，恰好中投公司有一定持仓，能否指点一下迷津？”
“诺基亚造假？”
何晶诧异看向张扬。
“这个我还真不能确定。”张扬摇了摇头，但又话锋一转道：
“芬兰和我们有5个小时时差，诺基亚总裁不是官宣今晚7点全球首发N8旗舰嘛，也就我们这边零点左右开发布会，或许你们可以自行查看N8旗舰能不能撑起诺基亚现在的股价。”
“额，也就是说，你只是猜测诺基亚的Q1财报有造假？”高继伟追问。
“算是吧，疑罪从无嘛。”
张扬笑了笑。
当口碑累积起来以后，打假诺基亚就不需要他冲锋陷阵，有人会替张扬去收集证据，验证Q1财报的数据是否存在造假。
高继伟看着张扬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有那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自信…
不！
准确来说，是掌控感…
哪怕明知对方是仅凭个人经验判断，没有实质性证据，也让高继伟产生了动摇。
毕竟这次英国石油公司股价暴跌，华安投资能全身而退，多亏了张扬的提醒。
一旁的何晶神色微动，默默将张扬与高继伟的对话记入大脑。
他不确定张扬到底有没有掌握诺基亚财报造假的证据，也不清楚诺基亚具体有没有造假，但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他打算等饭局一结束，便安排淡马锡控股的情报资源展开调查。
至于朱虹，他是打心底相信张扬的判断，毕竟张扬的交易战绩就摆在那，还帮华安投资顺利抽身，这令他不得不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