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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多诺万、康纳·里德离开港交所，回到入住酒店后，便立即向英国FSA金融管理局一把手埃文·巴恩斯汇报具体情况。
“抱歉埃文局长，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没有在上市仪式大厅当场质问张扬做空英国石油公司的获利全链路，以至于事后根本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港交所、港岛证监会领导，还有华国的一位金融领域老领导都在为张扬站台，对方才有恃无恐。”
远在英国的埃文·巴恩斯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不怪你们，只能说天不逢时，没能料到大卫·艾因霍恩那家伙会突然登台打假诺基亚。”
原本英国FSA金融管理局众人是打算，在财研网上市仪式敲钟后，当着大量媒体记者的面，公开向张扬“请教”，是如何比美国资本、欧洲资本更快得知MC252深海漏油事件内幕，并完成超前做空押注的。
当然了，由于没有实质性证据，英国FSA金融管理局也不能100%确定，张扬就是推动MC252漏油事件彻底失控的真凶。
英国FSA金融管理局之所以想这么干，主要还是遵循“谁受益原理”。
这是出自古罗马西塞罗的法庭论述，是刑侦、金融、博弈分析里极其经典的底层思考工具。
核心定义是：当一件事情发生之后，谁从中拿到最大利益，谁就拥有制造这件事的最强动机。
不过，动机归动机，不能仅凭有制造动机就判定对方就是幕后真凶，只是说有动机的人，真凶的可能性比较大，是必须优先排查的对象。
张扬通过做空英国石油公司，获利十几亿美元，是MC252漏油事件失控的最大受益者，英国FSA金融管理局优先排查合情合理。
可偏偏大卫·艾因霍恩跳出来，先一步占用了媒体资源。
再加上当时财研网股价非常规拉升，凯尔·多诺万和康纳·里德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要“请教”张扬。
直到张扬沉着脸离开港交所的上市仪式大厅，两人才后知后觉，想要事后补救。
康纳·里德见埃文·巴恩斯没追责，随即试探性询问道：“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还继续调查做空英国石油公司的幕后黑手吗？”
埃文·巴恩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港岛金融管理局那边答复了吗？能不能拿到张扬近期所有的交割单明细？”
“他们说30个工作日答复。”
凯尔·多诺万回应道。
“30个工作日？”埃文·巴恩斯语气瞬间低沉，极其不悦。
“嗯，看样子，是想死保张扬。”凯尔·多诺万微微颔首。
30个工作日可不是30天，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23个工作日，说明港岛金融管理局是想拖个一两个月，再给予英国FSA金融管理局答复。
注意，这是答复，不是交出张扬的交割单数据。
很多时候，明确的拒绝，远没有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在走程序”有用。
打过跨国官司的人都清楚，最磨人的从来不是开庭对峙，而是那遥遥无期的漫长等待。
1年。
3年。
5年。
等到黄瓜菜都凉了，可能案件才通知开庭。
“拖字诀”这一招，各行各业都在使用，也是最无解的。
因为你明知道对方在拖延，也拿人家没办法，毕竟程序合规，能做的只能是等。
眼看港岛监管部门不想配合，埃文·巴恩斯只能摇了摇头，开口道：“算了，你们回来吧，张扬超前押注MC252深海漏油失控这件事，我会另派专人跟进。”
凯尔·多诺万和康纳·里德是英国FSA金融管理局的二、三把手，不可能一直只盯着张扬。
这就和刑警破案一个道理，不会死盯着一桩悬案不放，就算要重启调查，也必须是出现新证据之后。
MC252深海漏油事件失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人为操纵的痕迹，可碍于没有证据证明，张扬就是那位幕后执棋者，英国FSA金融管理局也只能就此作罢。
凯尔·多诺万闻言，立即应答道：“好的局长。”
“收到。”
康纳·里德也应了一声。
“嗯，尽快回来。”
埃文·巴恩斯又催促一句，随后便挂断电话。
自古以来，二、三把手都是竞争关系，康纳·里德和凯尔·多诺万也不例外。
在挂断电话后，康纳·里德便立即离开套房，返回自己的套房。
“咔嚓——”
关上门后，康纳·里德极为谨慎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特别是浴室。
在确定没有监控或监听设备后，他又打开花洒，这才掏出手机，按下那个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号码。
“嘟嘟嘟——”
不一会。
电话被接通。
“你好。”
当听见那道熟悉的青年音传出，康纳·里德压低声音，自报家门道：“你好张总，我是康纳·里德，我们刚刚才在港交所的会客室见过面，打这通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
同一时间。
法国巴黎，贝尔维德尔庄园。
偌大个别墅，现在只剩下法国首富伯纳德·阿尔诺和佣人，约翰·埃尔坎、拉克希米·米塔尔和拉尔斯·奥洛夫松已经离开。
由于时差的缘故，法国巴黎还没到正午时分。
“呼～”
伯纳德·阿尔诺手拿雪茄，正坐在书房椅子上吞云吐雾。
作为法国顶级老钱圈层的代表，伯纳德·阿尔诺一直苦心经营自己文化精英的对外形象。
每逢有人上门拜访，他都会故意带对方到书房畅谈。
有句话说得好，办公室和书房里的书不是给自己看的，而是给别人看的，是一种文化装饰品。
除了书房摆满了书籍外，这栋庄园别墅还陈列展出不少名家画作，处处都浸润着浓厚的人文气息。
“铃铃铃——”
一道默认设置的手机铃声传出，惊扰了伯纳德·阿尔诺。
他瞥了眼手机来电显示，心中那一抹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约玛先生你给吹来了？”伯纳德·阿尔诺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笑道。
“受人帮助，理应登门道谢，只不过伯纳德先生你也知道，诺基亚的做空危机还没尘埃落定，等过两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约玛·奥利拉没有拐弯抹角，语气十分坦诚。
今天之前，他和伯纳德·阿尔诺的交集并不深，属于双方互有联系方式，但常年不联系的关系。
也正因为关系尚浅，约玛·奥利拉压根没指望伯纳德·阿尔诺出手相助，反而还特别警惕这些“欧洲老钱资本”会落井下石。
可结果呢？
伯纳德·阿尔诺不仅出手相助，还联合米塔尔家族、阿涅利家族一同站台，直接让那群左右观望的“骑墙派资本”不敢乱动。
资本市场信奉弱肉强食，谁露出破绽，谁就是被围猎的对象，很少讲什么江湖道义。
就拿“股神”巴菲特来说，伯克希尔·哈撒韦是妥妥的价值投资大蓝筹，受到无数资本的追捧。
可如果哪天，伯克希尔·哈撒韦出现了经营危机，那些把巴菲特当做投资偶像，追捧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资本机构绝对会调转枪口，反手做空。
也正因如此，巴菲特投资一直以来都特别小心，生怕被其他资本机构嗅到“血腥味”。
不单单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全球上市公司都是如此。
面对约玛·奥利拉的电话道谢，伯纳德·阿尔诺坦然接受道：“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坚定看好诺基亚，可没有掺杂其他因素。”
“伯纳德先生就别谦虚了，约翰·埃尔坎已经和我说了，是伯纳德先生你提议出手相助，他们才一同出面为诺基亚站台。”
约玛·奥利拉直接点破窗户纸，随后又说道：“再次和你说声谢谢，伯纳德先生，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哈哈哈。”
伯纳德·阿尔诺爽朗大笑几声，又有点埋怨道：“约翰这家伙，年轻就是藏不住事，罢了罢了，约玛先生，以后我们可得多走动走动。”
“一定的！”
约玛·奥利拉连忙回应。
话音刚落，他又开口道：“真的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要是暂时没有，那我就先记下这份人情，忙收尾工作去了。”
“哈哈，好，你去吧，常联系。”伯纳德·阿尔诺快速接话。
约玛·奥利拉也没多说什么，又闲聊几句客套话后，便挂断电话。
这几个小时，他太忙了，忙到焦头烂额，忙到废寝忘食。
好在，诺基亚的打假危机被暂时压了下去，现在只需要尽快兑现N8旗舰市场收益，就可以彻底“粉饰”财报，平安落地。
反观伯纳德·阿尔诺，在挂断与约玛·奥利拉的电话后，忍不住笑道：“约翰这家伙真懂事，阿涅利家族掌门人位置真是非他莫属。”
《春末闲谈》有句话，叫猛兽是单独的，牛羊则结队。
这句话经过互联网加工，让不少人都认为，强者就应该独来独往，弱者才需要抱团取暖。
但其实越是强者，越懂得抱团，反倒是弱者不懂得抱团。
就比如家族联姻，现在准确来说，是家庭联姻。
一个中产家庭和另一个中产家庭为了不跌落阶级，双方子女联姻提高阶级保障壁垒，这本身就是强者之间的抱团行为。
反观很多被社会边缘化的“弱者”，别说相互抱团取暖，不在背地里给彼此使绊子就不错了。
伯纳德·阿尔诺很清楚约翰·埃尔坎让功劳的目的，又喃喃自语道：“改天找机会和他聊聊，战略持股埃克索集团的事情吧。”
埃克索集团在意大利米兰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是阿涅利家族最顶层的二级市场控股实体。
阿涅利家族通过控制埃克索集团，控股菲亚特集团、尤文图斯等上市子公司。
伯纳德·阿尔诺一旦战略持股埃克索集团，就相当于从资本层面给约翰·埃尔坎站台。
有法国首富站台，阿涅利家族的元老们也会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伯纳德·阿尔诺所图的，是敌意收购爱马仕时的助力。
经常买奢侈品的都知道，全球有五大奢侈品品牌，分别是LV、迪奥、爱马仕、香奈儿和古驰。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1984年，伯纳德·阿尔诺通过杠杆，收购了迪奥母公司Boussac，获得了Christian Dior（迪奥）品牌的控制权。
也就是说，伯纳德·阿尔诺现在就同时手握两个顶奢品牌。
手握两个顶奢品牌就满足了吗？伯纳德·阿尔诺表示远远不够。
自2008年次贷危机后，他就开始筹划收购爱马仕。
一旦成功，伯纳德·阿尔诺将彻底成为奢侈品界的王，无数富人都将成为他的提款机。
在正式向爱马仕宣战前，他必须尽可能降低欧美其他资本的敌意，避免被联手抵抗。
而约玛·奥利拉是北欧+泛欧顶级商界领袖，在欧洲各大交易所、跨国财团、北欧养老基金里人脉极广。
北欧养老金是欧洲资本市场巨大资金池，也是爱马仕、LV集团的重要机构股东。
假设说，伯纳德·阿尔诺向爱马仕发难，他肯定希望约玛·奥利拉居中斡旋，游说北欧大型机构资金，在爱马仕股权大战中保持中立，甚至偏向于伯纳德·阿尔诺一方。
无利不起早，要不是张扬和大卫·艾因霍恩把枪口对准诺基亚，伯纳德·阿尔诺也不会下重手，肆意玩弄财研网的股价。
……
时间流逝，华国时间晚上9点，距离美股开盘还剩不到半小时。
由于张扬已经在几小时前“伏法”，推特、油管和脸书等欧美主流社交平台账号被封禁，再加上大卫·艾因霍恩又承认自己伪造数据，污蔑诺基亚Q1财报造假，此刻欧美社交媒体的舆论近乎呈现一边倒。
[村田宏之]（日本）：八嘎呀路，我真不应该听信joker先生和大卫·艾因霍恩的一面之言，把自己全部积蓄扔股市做空诺基亚。
[切斯·兰德尔]（比利时）：好饿啊，以后再也不炒股了，有没有好心人施舍我一点？
[梅安森·斯蒂尔]（美国）：从joker先生做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起，我就觉得他是个骗子，现在被封禁了吧，我果然没猜错！
[盖里奇·奥尔布特]（巴基斯坦）：我好不容易相信别人一次，joker先生你让我输得这么彻底，操！
[汤姆·威斯基]（英国）：只有傻子才会做空诺基亚，这可是全球消费电子的龙头老大，我18欧元抄底，已经赚了20%收益，哈哈！
随着互联网舆论一边倒，诺基亚本土正股的价格也回升至21.2欧元，而且还在持续往上爬。
21.36欧元。
21.45欧元。
21.79欧元。
眼看诺基亚的股价即将回到水平线，不少右侧交易的散户也开始纷纷下场，助力诺基亚修复跌幅。
距离美国开盘仅剩5分钟时，诺基亚本土正股的价格也回升至22.1欧元，触及水平零轴。
摸到水平线的瞬间，原本有些疲软的资金快速上攻，仿佛触发了程序条件交易。
22.35欧元。
22.43欧元。
22.49欧元。
诺基亚本土正股价格愈发逼近23欧元，华国做空散户的心情就沉重几分，有人甚至已经在思考，会不会是张扬判断错了？
别说散户，现在就算是游资，内心都在摇摆。
[朝阳路]（云涛）：我靠，诺基亚还在涨，都拉红盘了还在涨，欧美主力要不要这么残暴啊？
[赵老哥]（赵强）：严谨一点，人家外国是绿涨红跌，应该说拉绿盘了！
[燕京炒家]（张振武）：同志们，说实话，我现在有些纠结，到底应不应该割肉跑呢？我感觉诺基亚股价能到30欧元哎！
[禅城无影脚]（廖国沛）：30欧元？你不如说60算了，诺基亚能到30欧元，我无影脚当场剁吊，说到做到。
[职业炒手]（王涛）：好家伙，真剁吗？玩这么大！
[炒股养家]（林广昌）：你们别信无影脚口嗨，不过诺基亚这只票，确实存在问题。
廖国沛和林广昌都在尽可能劝说游资不要割肉，怕诺基亚的轧空行情出现。
[社会你民哥]（舒逸民）：大家别信无影脚，他区区两三寸的东西，剁了也不影响知道吧。
[禅城无影脚]（廖国沛）：两三寸？老子掏出来，都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黑人看了都自卑。
这条消息发出后，游资交流群陷入了短暂沉默。
十几秒后，“朝阳路”云涛打破死寂道：“@禅城无影脚@炒股养家@富春路，哥几个老实告诉我，诺基亚空单到底还能不能持有？”
QQ交流群潜水的人特别多，比如邱宝裕、章建平等人，他们不发言，却一直偷窥群消息。
华国大多数游资出于对张扬的信任，再加上他们自己的判断，都押注了诺基亚空单。
结果…
全成了抗单王…
此时的云涛很希望张扬出来说两句，但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廖国沛和林广昌两人。
[禅城无影脚]（廖国沛）：我很喜欢胡溪进老师的一句话，只要不割肉，那就没有亏。
[炒股养家]（林广昌）：正经说的话，我也拿捏不准，但可以肯定的是，诺基亚Q1财报有粉饰。
抗单的华国游资其实也打听过，诺基亚的华国分销商确实被迫接了一批库存货，只为了能拿到更高数量配额的诺基亚N8旗舰。
至于其他的事情，游资们就不清楚那么多了。
……
9点30分，美股开盘。
由于刚公布一小时的PMI制造业指数为60.4，大幅高于市场预期，创下2004年7月以来新高，并且已经连续9个月处于扩张区间，美股三大指数均呈现高开态势。
道琼斯工业指数上涨56点，开在10760.83点，涨幅是0.52%，标普500指数和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则分别开在1198和2479点，涨幅为0.14%和0.19%。
美股三大指数高开，除了美国PMI制造业指数超出预期外，5月1号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巴菲特释放的乐观表态，也是推升市场情绪的一大原因。
巴菲特主要表态三点…
1，长期通胀风险。
2，长期看多美股。
3，公开力挺高盛。
经济过热就有通胀，巴菲特认为未来十到二十年，持有股票会比债券、现金更好，全球经济复苏是必然结果。
至于公开力挺高盛，是巴菲特觉得高盛集团不会轻易垮台，毕竟2008年次贷危机都熬过去了，不至于被立案调查就一蹶不振。
另外，巴菲特还谈及希腊债务危机，认为希腊债务问题棘手，但不至于拖垮美国本土企业，降低了一部分资金对欧债危机的过度恐慌。
除了PMI制造业指数和巴菲特乐观表态外，“环保女孩”艾薇·阿莉安娜的平安归来，也让市场情绪回升。
要知道在上星期，不少散户都以为艾薇·阿莉安娜遇害，纷纷在股市为其打抱不平。
说白了。
这是非理性做空。
随着艾薇·阿莉安娜平安出现在公众视野，感性也回归至理性，那些被情绪“误杀”的石油股票，也重新流入大量做多资金。
至于诺基亚ADR存托凭证，上周五是收在29.7美元。
随着今天美股开盘，它不仅没有下跌，反而直接突破30美元，并朝着31美元进发。
远在华国沪都的孙国栋见状，立马看向旁边的徐翔道：“翔哥，真要做空诺基亚？我感觉它有点妖啊。”
“我认为是情绪带动居多，不可能突破31美元。”
似乎察觉自己话说太满，马信琪又改口道：“最多33美元，真要破了33美元，张扬就得哭晕在厕所咯。”
“张扬这回真要焦虑了吧？财研网股价的巨幅波动，需要和公司大股东交代，重仓押注诺基亚空单，结果股价飞速暴涨，亏损可能难以想象咯。”徐海鸥淡笑道。
“这叫人作孽，不可活，哈哈哈！”舒逸民忍不住笑道。
徐翔瞥了舒逸民一眼，又收回目光道：“好了，都别说了，下场吸筹诺基亚的ADR空单。”
他不知道做空诺基亚能不能获利，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他的建仓成本会比张扬低不少。
炒股其实很多大道至简的手法，最通俗易懂的就是成本控制。
只要你比绝大多数散户的持仓成本低，叠加票有未来想象空间，就大概率能获利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