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擦了擦手,应声道:“在呢在呢,他王婶,快进来!”说着便迎了出去。
王婶挎着个小篮子,笑呵呵地走进院子,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灶房里。
她凑近许母,压低了点声音,语气羡慕道:“赵姐,我这一大早就听说人了。”
“你家明远昨个可出息了,竟然打了头鹿回来。”
“啧啧,可真能耐!”
许母脸上带着笑,摆摆手低调道,“能耐啥呀,这小子也是碰巧了,运气好运气好。”
王婶认同的点了点头,运气这方面,小远这孩子真的没话说。
寒暄两句,她也不继续绕弯子,笑着表明来意。
“赵姐,这不最近这雨天多,我家那口子腿脚不好的老毛病,一到变天就疼得厉害。”
“都说鹿肉比较滋补,我就寻思着过来问问,你们这鹿肉匀一点给我成不。”
“我掏钱,按供销社价格来,肯定不让你们吃亏。”
许母听到王婶的话,笑着摆摆手。
“你也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还都是邻居,说什么钱不钱。
“你要多少,我让小远给你割。”
“哎呦,那可谢谢了。”
王婶一听有门,喜笑颜开,继续道。“不用多,够炖一小锅汤,给他解解痛就行。
“你看这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然我哪好意思拿!”她坚持要给钱。
许母见王婶真心要给,也不再多推辞,免得显得矫情。
她笑着招呼道,“小远,快去给你王婶割一块,挑好的割。”
许明远走到灶房,挑了一块约莫一斤多点的肉,麻利地割下,递给王婶。
“王婶,这块您看行不?”
“行,太行了。”
王婶连连点头,又赶紧问:“这肉多少钱?”
许明远想了想,笑道:“王婶,这样,您给八毛就成。”
他声音也放低了些,“都是邻居,您知道就好,别跟外人说这价钱,免得都来找我娘,我娘该为难了。”
这个价格,和镇上供销社凭肉票买的猪肉差不太多。
但关键是不用肉票,而且鹿肉滋补,算起来是相当厚道了。
王婶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可是听说,现在鸽子市上不要票的猪肉都得一块多一斤,这不要票的鹿肉才卖八毛,很划算。
虽然这肉肥膘不多,但鹿肉本来就瘦肉多,倒也不在意这个了。
这东西关键是滋补,营养价值高。
“哎呦,好好好,小远你可太够意思了。”
“放心,婶子肯定不往外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喜笑颜开地从口袋里掏出卷好的毛票,仔细数了八毛出来,塞到许明远手里。
“谢谢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许明远笑着把钱随手揣进裤兜。
许母又和王婶寒暄了两句,王婶这才提着肉,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走边走还边回头夸赞,“赵姐,还是你有福气,儿子能干又厚道。”
送走王婶,许母看着儿子,笑道,“小远你这价收得合适,既顾了邻里情谊,又没让自家吃亏。”
母子俩正说着话,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住在附近的一户人家。
“小远,听说你家有鹿肉,家里孩子馋肉了,卖我点呗。”
虽然许明远昨天回来时没多少人看到,但村子里没啥新鲜事,还是有不少附近的人家听说了这事。
陆陆续续来了一些相熟的邻居买肉,许明远麻利的割肉收钱。
送走了几位买肉的邻居,许明远盘算了一番收获,发现还没出门,就已经赚了五块多钱。
他笑着把钱递给母亲,“娘,卖肉的钱你收着吧。”
许母看到这钱虽然很是心动,但还是装模做样的摆摆手。
“还是你收着吧。”
“之前都说好了,你的钱你收着。”
许明远笑着递了递,“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分那么清。”
“这钱也不多,娘你就收着吧。”
“那行吧,那我就替你收着了,给你攒着娶媳妇用。”许母这才眉开眼笑的收了下来。
……
卖肉的事情忙完,许明远盘算了一下打算带去镇上的东西,发现比想象中多不少。
老猎户的手艺不错,二百多斤的鹿在他手上,出肉率差不多有一半多点。
除去送人的和早上零散卖出去的,约莫剩下了六七十斤。
这还没算上其他一些山货。
原本打算骑着自行车去县城,现在看来这计划是泡汤了。
这二八大杠带着这么多货,再载一个人,估计不太能带的下。
尤其是很多山货不能被挤压,更需要宽敞的空间,得需要个大家伙才行。
想了想,许明远还是打算去支书家看看能不能借马车用用。
事不宜迟,他把鹿肉和山货装好堆在院子,转身就出了门往支书家去。
支书家离得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他抬手敲了敲院门。
“谁呀?”院子里传来支书媳妇王桂花的声音。
“婶子,是我,明远!”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王桂花那张圆润的脸。
看到是许明远,她脸上带着笑,热情地招呼道。
“是小远啊。快,快进来坐。”她一边招呼,一边拉着许明远进院子。
那股子热情劲儿,简直像见了自家亲侄子回来。
这态度让许明远一时有点不太适应,以前自己上门,可没这么热情。
他想起之前李大伟孩子的事情,好奇问道。
“婶子,这两天家里比较忙,也没得空过来,家里孩子还好吧?”
“你们去医院医生咋说的。”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王桂花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她一把拉住许明远的手腕,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后怕和感激道。
“小远,多亏了你,要不是那天得了你的提醒,我大孙子说不好就真聋了。”
她用力拍了拍许明远的手背,继续道,“那天我们到了镇上医院,医院的大夫给我孙子做了检查,说孩子他姥姥家有耳聋史,孩子有概率是那什么耳毒体质。”
“说我们幸亏听了你的话,没给孩子打针,不然孩子这么小,又有可能是这体质,耳聋的几率很大。”
她说着说着,有些后怕的哽咽起来。
许明远被王桂花这突然的真情流露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安慰道。
“婶子,都是乡里乡亲的,知道了肯定得提醒一声。”
“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