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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家伙藏了什么心思，反正对自己没好处。
钱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他预想过许明远可能会讨价还价，却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尤其是当着李凤梅的面。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勉强说道：“别这么急着拒绝嘛，价钱好商量……”
“不是价钱的事。”许明远打断他，“那地方，我准备盖房自己住。”
钱文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我知道了。
“既然你也要用，那就算了。”
许明远也不理会他难看的脸色，拎了拎手里的笼子，继续道。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说罢，不等两人回复，他迈开步子从两人身边走过。
……
许明远拎着新买的笼子，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已经到了饭点，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肉香。
今天村里格外热闹，不少白天来许家帮忙的人家，都换到了新鲜的肉，热热闹闹地在家里炖肉。
路过一户人家，许明远听到屋内传来声音。
“你看看人许家小子，多能耐。”
“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瞎逛。”
一些和许家来往不多、没换到肉的人家，闻着别人家的肉香，忍不住数落起自家孩子。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抱怨声，许明远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从村里人见人厌的二流子，变成了乡亲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拎着笼子推开自家院门，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娘，我回来了。”
“回来啦，快洗手，进屋坐会，饭快好了。”许母的声音从灶房里传来。
许明远把笼子随手放在院里空地上，好奇地凑到灶房门口。
只见许母正站在灶台前，灶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肉，汤汁浓郁，香气四溢。
这个年代油水金贵，比起炒，村里人普遍更喜欢炖，这样更加省油，而且炖菜吃了之后整个人都暖呼呼的，也更适合这边的气候。
他忍不住凑过去，趁母亲不注意，从锅边捏了块肉塞进嘴里。
肉一入口，嗯，虽然很烫，但炖得软烂入味，满口生香。
“哎，你这孩子，别烫到了。”
许母被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他偷吃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地嗔道。
“还没做好呢，这就等不及了。”
许明远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笑道。
“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我光闻着味就馋得受不了。”
“就你嘴甜。”
许母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调侃道。
“你少来调侃你娘，要不是知道你自己做菜的手艺比我还好，我兴许就信了你的鬼话。”
“我说的是实话。”许明远嘿嘿直笑。
许母嘴上虽然嗔怪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
另一边，钱家。
钱文斌被许明远拒绝，也没了和李凤梅继续闲逛的心思，两人便散了，各回各家。
他黑着一张脸，一脚踹开自家院门，骂骂咧咧地进了屋。
正在屋里准备晚饭的钱母吓了一跳，连忙走出来，看到儿子满脸怒气，关切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钱文斌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这才愤愤不平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还能有谁，许明远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添油加醋地把许明远如何给脸不要脸，如何直接拒绝他换地请求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道。
“一块破地而已，他非要占着跟我作对，真是不识抬举。”
钱母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劝道：“斌子，要不算了？”
“那块地在村口，离咱家也远。”
“再说了，那大师说的话，也不一定就准。”
“真要那么准，他自己怎么还混得那么差劲。”
“不行，怎么能算了。”
钱文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其实，他倒也不是真的对那套风水的说辞深信不疑。
放在以前，许明远不愿意换，他顶多骂几句也就算了。
但今天，他看到李凤梅对许明远态度暧昧不清，心里就莫名有了一股子邪火。
原本以为自己找了这么个俊俏对象，能在许明远面前出个风头，压他一头。
结果没想到没炫耀成，反而把自己膈应到了。
而且自己之前在李凤梅面前还夸下海口，表示自己在队里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结果却当着李凤梅面，被直接怼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一块地的问题了，这是面子问题。
他说什么也要把许明远给压下去一头。
“娘，你得帮我。”
钱文斌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道。
“你去找我舅舅帮帮忙，他不是在公社里有熟人吗？”
“你让他去跟李支书打个招呼。”
“我就不信李支书发话，他许明远能不听。”
钱母的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斌子啊，上次你卖鱼被抓，你舅舅托了多大关系才把你弄出来，人情都用掉不少了。”
“为了一块宅基地，再去找他，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钱文斌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拉着母亲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娘，你就帮我这一次。
“只要这块地弄到手，我结了婚，就安安生生过日子，再也不给你和爸添乱了。”
“人大师都说了，有了这块地，我就能转运，这可是关系到我下半辈子能不能翻身啊。”
听到儿子承诺安生过日子，钱母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向来是她的软肋，儿子再不成器，她也盼着他能成家立业，走上正道。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去试试。”
“那你现在就去。这事得趁早。”钱文斌立刻催促道。
钱母拗不过他，只好解了围裙，满心不情愿地向外走去。
她刚出远门，就迎面撞上了串门回来的钱父。
钱父看到饭点时分妻子还要出门，不由得一脸疑惑。
“媳妇，这天都快黑了，你上哪去？”
钱母支支吾吾，想把事情搪塞过去。
屋里的钱文斌却不耐烦地喊道：“娘，你快点去啊。”
钱父一听，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色沉了下来，对着钱母质问道：“你是不是又为了那小王八蛋的事去找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