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凑到吴永康身前,看了看他手里的那块砖,没看出什么门道,疑惑问道。
“永康哥,这挑选砖头有什么讲究吗?”
“我没看出来这砖有啥问题啊。”
吴永康先是点点头,随即笑着解释道。
“这挑选砖头门道也多着呢。”
“这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小远你虽然懂的不少,但毕竟不是做这活计的,看不明白也正常。”
随即,他拿起手里的砖块指给许明远看,解释道。
“这砖头光看外表红不红,没用。”
“好砖的颜色,不光要红,还要均匀,里外一个色。”
“你再看这块,虽然红,但仔细看,颜色深一块浅一块,跟长了斑似的。
“这说明在窑里烧的时候火候没控制好,用不了两年,一遇到刮风下雨就得开裂掉皮。”
接着,他又拿起两块砖,啪啪地互相敲击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浑浊。
“你再听这声音,这好砖敲起来,声音清脆响亮。”
“这砖的声音闷沉沉的,说明里面要么有空腔,要么掺了太多杂质,密度不够。”
“这种砖,承重不行。”
吴永康一连敲了好几块,闷响声占了大多数。
“这堆砖不行,这声音闷沉沉的砖头都超了三分之一了。”
吴永康的声音不大,但一旁的张科长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听着吴永康的分析,他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许明远看着他的反应,原本还有些奇怪这砖厂的人还能看不懂砖,现在看他这表现,瞬间全明白了。
这孙子,心眼够小的啊。
自己撞破了他的好事,他碍于李晓东的面子不敢当面发作,结果在这儿仗着自己是外行,给自己下套呢。
要是今天没请吴永康来,自己和春生还真就上了他的当。
用这种砖盖房,那不是给自己埋雷吗?
想到这,许明远眉头一皱,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张科长一看到许明远脸色变了,连忙尬笑着解释道。
“哎呀,这位师傅是专家啊。”
“啊哈哈,受教了。”
“小远,我也不懂这么多门道,就是看这批砖卖相好……”
许明远懒得听他多余的解释,直接转头对吴永康道。
“永康哥,劳烦您再帮我挑挑好的。”
吴永康心下了然,点点头。
很快就在仓库另一角发现了一堆颜色均匀、质地坚实的砖。
他仔细挑拣了片刻,“小远,来看看这批,成色不错。”
许明远凑上去看了看,成色不错,又学着吴永康的样子敲了敲,声音果然清脆。
他点了点头,随即一脸玩味的看向冷汗直流的张科长。
“张科长,不知道这批砖,还能不能享受你刚才说的那个优惠价啊?”
张科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吴永康选中的那堆砖,心里叫苦不迭。
这些砖的质量比他之前推荐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在厂里的定价自然也高得多。
要是还按给次品的那种优惠价,价差全得他想办法填补,他少不得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钱。
可想到自己理亏,偷偷给许明远使绊子,结果被人家抓了现行。
要是让这个许明远捅到背后的李晓东那里,进而让他上头的关系知道自己故意为难人,怕是少不了一顿骂。
而且被骂还好,就怕饭碗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权衡一番,他只能咬着后槽牙,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当然能。”
“既然都答应许兄弟你了,肯定办到。”
“就按成本价给你算。”
“那就多谢张科长了。”
许明远看他呲牙咧嘴却又勉强挤出笑容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最终,将两批砖合在一起,总共只花了480块钱。
这年代不像后世,各类费用支出多的很,材料费主要占了盖房的大头。
原本他准备了上千块材料费的预算,现在倒好,直接省下了一大半。
许明远乐呵呵地照价付了钱,拿了单据。
许明远三人便开始动手,往马车上搬砖。
其实砖厂也能联系运输,但运费得自己出。
该省省该花花,骑着单车逛酒吧。
刚花了一大笔钱,许明远决定还是自己辛苦点,这笔钱留给自己赚吧。
只是这一辆马车,运力有限,一个来回也运不了多少。
他心里盘算着,等回了村,得去跟支书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队里另一辆马车也借过来。
要是可以的话,明天和春生一人赶一辆,这样也能早日把材料都运回家。
很快,三人就把砖块装卸完毕。
收拾妥当,马车出了镇子。
此时天色不早了,他和吴师傅约定好,等材料都备齐了,再请他上门实地勘察设计房屋。
随后便将吴师傅送回了家。
待告别吴师傅,俩人也不再多耽搁,赶着马车就往家里去。
这时候天边已经升起了晚霞。
许明远和刘春生赶着马车,不慌不忙地往江北大队赶去。
村口的树下,还是那群婶子大娘在闲聊八卦,只是多了个钱文斌。
“我说钱文斌,你爹娘都忙着打土坯,你咋有闲工夫跑这儿来?”一个胖婶子奇怪地问道。
钱文斌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裳,“我帮着干了会,这不是累了吗,出来歇口气。”
听到这话,胖婶子撇撇嘴,懒得理他,显然不信他这话。
就他那惫懒的性子,怕是连泥都没碰一下。
说起打土坯盖房的事情,钱文斌的兴致来了。
“这盖房子是个大事,这次我打算多盖几间房,等将来孩子多了也住得下。”
一个爱开玩笑的婶子当即笑道,“咋地,文斌,你这还没结婚就想着多生几个了?”
“你不怕被查啊?”
“当心把你家房子刚盖好就被人扒了。”
“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