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说,你爹那是老猎手了,能出啥事?
“估计是追猎物跑远了,才耽搁了些时间。”
张虎媳妇嘴上训斥着,但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里的拐杖。
被俩孩子这么一说,她心里更加着急,已经在寻思着,要不自己拄着拐杖到村口迎迎丈夫。
就在她打算起身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叫声,虽然声音似乎有些蔫蔫的,但确实是自家狗的声音。
“是二黑的声音,肯定是爹回来了。”
俩孩子一听是自家狗子的声音,撒腿就往外跑。
另一边,许明远赶着马车到了张家门口。
许明远原本打算把人送到就走,但张虎非拉着不让,一定要进屋喝口水。
许明远想了想,喝口水的功夫而已,便跟着张虎进了院子。
张虎刚进院子,两个孩子就扑了上来。
“爹,爹。”的叫个不停。
张虎乐呵呵地一把抱起小儿子,虽然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呲牙,但脸上的笑是怎么也藏不住。
“好小子,想爹没。”
“想了,爹,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肚子都饿瘪了。”
张虎小儿子点点头,有些委屈道。
说着,他好奇地看向院门口的马车和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这时,张虎媳妇拄着拐杖慢慢挪了出来,看到丈夫回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视线转到丈夫身上,看到丈夫脸上的刮痕和身上的泥土,她脸色有些不对劲,“当家的,你这是咋了?”
“咋弄这一身土回来,脸上还刮伤了?”
张虎心里一紧,赶紧把孩子放下,故作轻松地摆手。
“没啥大事,磕碰了一下。”
“哎,快来见见这位明远兄弟,今天多亏了他,帮了我大忙,要不我这野猪肉还弄不回来。”
说着,他把儿子放下,回头接过许明远提着的野猪腿递给小儿子,笑着逗弄道。
“快,帮爹把这肉提进去。今晚让你娘给你们炖肉吃。”
“哇,是肉。好大一块肉。”
张虎的小儿子看到那条油光锃亮的野猪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虽然家里有个猎户爹,但张虎平时打到的猎物大多是野鸡野兔,还得攒着拿到供销社或者鸽子市上换钱换粮。
尤其是这段时间娘腿脚不好,看病抓药花了不少钱,家里好久没见过油水了,他都在梦里啃了好几回骨头。
他也不嫌那肉上有血腥味,伸着小手就去帮爹托着,那兴奋劲儿看得人心里既好笑又心酸。
张虎媳妇看到肉很是开心。
但客人在旁,她连忙招呼着许明远兄妹俩进屋。
“明远兄弟,妹子,快进屋坐。”
结果视线无意间撇到张虎身后的那只孤零零、断了腿的黑狗身上。
看到狗子腿上的绷带,她心中咯噔一下,“当家的,二黑这是咋回事?这腿咋受伤了?”
“大黄呢?怎么没见大黄回来?”
这一问,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张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媳妇,也没继续瞒着。
“遇上硬茬子了,大黄没挺过来,留山上了。”
听到这话,张虎媳妇脸色刷一下白了,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
作为一个山里人,她太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了,这明显是遇到要命的猛兽了。
“那你,你受伤没。”她声音颤抖道。
“没事没事,真没事。”
看到媳妇惊慌的模样,张虎赶紧过去扶住媳妇,拍了拍胸脯,“你看,这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
“就是这狗,哎,可惜了。”
得知丈夫差点遇险,张虎媳妇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后怕得浑身发抖。
媳妇身体本就不好,张虎见状,赶忙拉着媳妇进屋休息。
几人一起进了屋,张虎媳妇缓了缓神,这才招呼着许明远兄妹俩坐下,倒水招呼道。
“快,喝口水,今天刚冷好的白开水。”
随后,张虎给媳妇把山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张虎媳妇终于弄明白了丈夫遇到的凶险和许明远的帮助。
听到那野猪发狂差点把自家男人踩死,心中一颤,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二话不说,拉过两个正在看肉的孩子,红着眼眶就要让他们给许明远下跪。
“妞妞,铁蛋,快,快给你们远叔磕头。”
“今天要不是你们远叔,你们就没爹了。”
小一些的铁蛋还懵懵懂懂,不太清楚为啥要磕头,但看娘哭了,也有些害怕。
大的妞妞毕竟大了些,已经听明白了大概,知道老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她眼圈红红的,拉着弟弟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感谢道,“谢谢远叔,谢谢远叔。”
这阵仗把许明远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喝水了,赶紧起身把两个孩子拉起来。
“哎呦,嫂子,你这是干啥。”
“快让孩子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兴这个。”
他一边帮孩子拍膝盖上的土,一边故作生气道。
“嫂子,你要是再这样客气,那我下次可不敢登门了啊。”
旁边的许明媚也赶紧帮忙劝,“是啊嫂子,我哥这就是顺手的事,哪里值当这么大的礼。”
张虎媳妇这才抹着眼泪作罢,但看向许明远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寒暄了一会儿,张虎媳妇便张罗着留许明远兄妹一起吃午饭。
又寒暄了一阵,眼看快到中午,张虎媳妇执意要留许明远兄妹俩吃饭,说啥也要炖了那猪肉招待恩人。
许明远摆摆手,笑着推辞,“嫂子,真不吃了。”
“我这还得赶去白山大队接人办事呢,晚了怕赶不回去。”
“这肉你们留着好好给虎哥和孩子们补补,以后有空我再上门拜访。”
见许明远去意已决,而且确实有正事要办,夫妻俩也不好强留。
临出门时,张虎媳妇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回了屋,没一会儿提着个筐子出来了。
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刚摘的黄瓜、豆角、茄子,黄瓜顶上还带着顶花,看起来水灵的很。
她把筐子往马车上一放,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兄弟,前阵子家里给我看病把钱花得差不多了,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谢礼。”
“这是自家菜园子种的,不值钱,就是个心意,你一定得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