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兔子受了些伤,又比较肥,正好被卡得结结实实。
它听到有人靠近,拼命地蹬着后腿想往里钻,结果越蹬卡得越死。
许明远看它这模样,忍不住乐了,这白捡的兔子,不要白不要。
他找来一根粗壮的树枝,一手抓住兔子,一边对着洞口周围松软的泥土一顿猛刨。
没几下,洞口就被扩大了不少。
他用了些巧劲,像是拔萝卜一样,稍一用力,就把这只倒霉的兔子给提溜了出来。
这兔子虽然受了伤,但精神头还不错,在许明远手里拼命挣扎,一时间许明远有些拿不定重量。
不过看这兔子肥嘟嘟的,肯定不会轻了就是,许明远还算比较满意。
尤其这兔子毛色发亮,两条后腿看上去很是结实,带回家做了吃,口感应该不错。
他熟练地用麻绳把兔子的四条腿一捆,往马车上一扔。
待收拾妥当,他重新跳上马车,一甩鞭子,驾的一声,马车朝着队里赶去。
……
到了队里,他先把马车赶回了马号。
马号的老李头这会儿正坐在门口抽着旱烟。
看到许明远回来,笑着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调侃道。
“呦,小远今天回来这么早?”
“这马可算是破天荒地下了个早班。”
“你小子啊,就是个闲不住的,一天天也太能折腾了。”
许明远笑着跳下车,把缰绳递过去。
“李大爷,看你说的,我这不趁着年轻多跑跑,咋挣钱养家。”
“这马还得麻烦你给喂点好的,照顾好了。”
老李头点点头,“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小子用的。”
说着,他接过缰绳,一边熟练地解套,一边八卦道。
“哎,小远,你听说了没?”
老李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刘二癞子在镇上被抓了。”
“听说这次事儿犯大了,估摸着得在里面关好长时间呢。”
老李头一边说,一边拿眼角余光偷偷瞅着许明远的表情。
许明远惊讶,这消息传的够快的,这村里都知道了。
不过他面上却一愣,惊讶道。
“刘二癞子被抓了?咋回事?”
“李大爷,这消息你听谁说的?”
老李头一脸八卦的笑道,“今天一大早,那张寡妇丢了红裤衩,拿着擀面杖杀到刘二癞子家门口闹腾。”
“结果闹腾半天,院子一直没开门,没人在家。”
“后来一个跟刘二癞子在镇上瞎混的狐朋狗友说,说是刘二癞子在镇上赌钱被抓了,关局子里了。”、
“听说扒出来他犯了不少事,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了。”
说到这,老李头突然凑近了些,“小远,你跟我实话实说,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许明远心里一愣,没想到这老头直觉这么准。
但他哪能承认,连忙摆手,“哎,李大爷,你这可别瞎说,我哪有这本事啊?”
“再说了,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的,我费那劲搞他干啥?”
“切,你小子跟我还装。”
老李头撇撇嘴,“我可是听说了,你家刚动土盖房那天,那家伙不长眼,上你家去给你找麻烦被你赶出来了。”
“没有,大爷,没有的事,我哪有这本事。”
“哈哈哈,行行行,算他倒霉。”
老李头也没深究,摆摆手笑道,“我就随便问问。”
“那家伙在咱们队里那就是颗老鼠屎,被抓了正好,大家都清净。
“行了,快回吧。”
许明远笑着打个哈哈,告别了老李头,拎着那只肥兔子和给小妹买的糖棍,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家。
刚一进家门,许明媚就听到了动静,从堂屋里窜了出来。
这丫头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
“快给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许明远看着她那副馋猫样,玩心大起。
他把提着的兔子和糖棍往院子里一藏,故意摆出一副两手空空的模样。
“哎呀。”
“坏了,今天去镇上太忙了,光顾着办正事,把给你买好吃的这茬给忘了。”
“啊?”
许明媚闻言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她被许明远戏弄惯了,不死心地绕到许明远身后去看。
许明远双手一摊,看到许明远手里真没有。
小丫头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了。
“哥,你骗人,你个大骗子。”
“明明说好给我带吃的,一点也不守信,我再也不理你了。”
说着,小丫头气鼓鼓地转过身,抹着眼睛就要往屋里跑。
眼瞅着玩笑开大了,小丫头真生气了,许明远也不敢继续逗她,一把把人拉了回来。
“哎哎哎,逗你玩呢,看把你着急的,金豆子都要掉下来了。”
说着,许明远从院子里把东西拿了出来,举到她面前,“诺,你看,这是啥?”
许明媚一看糖棍,眼睛一亮。
目光却瞬间被许明远另一只手里提溜着的灰色活物给吸引住了。
“哇,兔子,好肥的兔子。”
刚才的委屈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糖棍也不香了,她惊喜地叫着,伸手就要去摸兔子那长长的耳朵。
“还是活的呢。哥,你在哪抓的呀?”
“也是赶巧,回来的路上碰到的,就顺手抓了回来。”
许明远笑着把兔子递给小妹,“这兔子比较笨,卡到洞里正好让我看见了,我就给它捡回来了。”
这兔子被捆了一路,这会儿早没脾气了,老老实实地窝在许明媚怀里待着装死,那毛茸茸的手感让小丫头爱不释手。
“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抓到。”
“嘿,你也不看你哥是谁。”
许明远臭屁了一句,晃晃手里的糖棍,“怎么,这个不要了?”
“要,当然要。”
许明媚连忙一把抢过许明远手里的糖棍,一手抱着肥兔子,一手提着糖棍,开心的不行。
“哥,还是你最好了,你是我最亲最亲的哥。”
许明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那一头乱发揉得更乱,“行了,别拍马屁了。”
“把这兔子给娘送去,今晚让娘给咱加餐,做个红烧兔肉吃,给你解解馋。”
一听到要把这可爱的兔子吃了,小丫头立马不愿意了。
她死死搂住怀里的兔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哥,这么可爱的兔子怎么能吃呢?咱们放家里养着好不好。”
这时,许母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问。
“你俩在院子里咋咋呼呼干啥呢?怎么不进屋?”
许明远指了指妹妹怀里的东西,笑道,“娘,我抓了只兔子回来。”
“我想着宰了吃肉,可这丫头非要养着。”
许母定睛一看,也有些惊讶。
听到要养着,她眼神动了动,伸手要去拿许明媚怀里的兔子。
许明媚以为老娘要拿去杀,身子一扭,躲开了。
“娘,不要杀它好不好。”
许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虚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这傻丫头,我不杀。”
“我看看是公的母的,要是母的养着还能下崽,要是公的留着干啥,浪费粮食。”
许明媚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兔子递给许母。
许母拎着兔子的后脖颈,熟练地翻过来扒拉着看了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哎呦,还是只母兔子。”
说着,她又摸了摸兔子的肚子,手下的触感让她眼睛一亮,“这兔子怎么这么肥,肚子鼓鼓囊囊的。
“哎呀,这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怀上了?”许明远闻言一愣。
他光看这兔子挺肥的,只以为是吃得好,还真没想到这茬。
许母又仔细扒拉着兔子的肚子看了看,指着几处微微涨起的小揪揪,语气肯定地说。
“没错了,这就是怀了。”
“这可是稀罕事儿,一般兔子都是春秋怀的多,这大夏天的倒是少见。”
说着,许母当即拍板,“这兔子不能吃,得养着。”
“这要是生一窝小兔子,养大了那可是一笔不少的进项。”
“万岁。娘最好了。”许明媚欢呼起来。
“不过……”
许母环顾了一圈院子,有些发愁,“咱家也没有养兔子的笼子,这玩意这么能跑,放院子里怕是直接没影了。”
说着,许母看向许明远。
许明远立马心领神会,“成,娘,笼子的事情我来吧。”
“正好我趟拴柱哥家问点事情,顺便让他帮忙打个笼子,拿回来养兔子。”
许母闻言很是欣慰,儿子现在是越来越懂事,一点就透。
说罢,许明远也不多耽搁,去灶房切了一块上好的野猪肉,提着便出了门,直奔王拴柱家。
这两天地基刚开始挖,还没用到木匠活,所以没怎么见到王拴柱。
正好去他那边,除了笼子的事,还得问问自己托他修的太师椅弄得怎么样了。
到了王拴柱家,王拴柱媳妇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许明远提着肉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远来了?哎呀,咋还带东西来?”
“嫂子,拴柱哥在家没?”
“他出门有一会儿了,估摸着马上就回来了。
“小远你有啥事,先进屋坐。”
因为就王拴柱媳妇一个人在家,许明远不太想多待。
正犹豫着要不要放下东西先走,说曹操曹操到,院子外面就传来了王拴柱的声音。
许明远连忙转身迎了出去。
看到许明远,王拴柱眼睛一亮,笑道。
“小远,你咋来了?”
“这工地还没用到木工活儿呢,咋的,这是地基打好了喊我过去?”
许明远扬了扬手里的肉,笑道,“拴柱哥,我来不是催工的。我是有点木工活想让你帮忙。”
“我在外面抓了只怀崽的母兔子,我娘跟妹妹不舍得吃,非想养着。”
“可家里又没笼子,没地方养。”
“我就想到了你,这不来求援了嘛。”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王拴柱一摆手,“打个装兔子的笼子,那还不简单?”
“也就是几块板子钉一钉的事儿。”
“你放心,明天我抽空给你打个结实的,保准兔子跑不了。”
“成,那就谢谢拴柱哥了。”
“来,这块肉你拿着,给家里添个菜。”
“你小子,来就来呗,还这么客气。”两人说着进了屋。
进屋落座后,许明远喝了口水,又问起了太师椅的事情。
王拴柱一拍脑门,笑道,“我就知道你得问这事儿。”
“我还以为你把这茬给忘了呢,这么些天都没来问。”
“今天我出门,就是专门为的这事儿去了趟我师傅那儿。”
王拴柱一脸兴奋,“小远,跟你透个底,我师傅那手艺真是没得说。
那椅子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马上就能弄完。”
许明远闻言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那就好,那就麻烦老爷子费心了。”
“对了拴柱哥,他老人家修复这东西咋收费?”
“既然修得差不多了,我先把工钱给你,你帮我转交一下,别让老人家白忙活。”
说着,许明远就要掏兜。
王拴柱见状,连忙一把按住许明远的手,连连摆手。
“哎哎哎,不用,这工钱就算了。”
“我师傅他老人家说了,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看到好东西就手痒,修这椅子对他来说是个乐趣。”
“而且都是乡里乡亲的,收啥钱啊?”
许明远闻言正色道,“那不合适,哪能让老人家白帮忙?”
“这可是技术活,要是传出去那我成啥人了?”
两人推让了一番,王拴柱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说道。
“对了小远,我听说你昨天上山打了头大野猪回来?”
“嗯,是有这回事,咋了拴柱哥?”许明远疑惑道。
王拴柱提议道,“小远,不如这样吧。”
“我师傅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肠胃一直不咋好。”
“我听人说这野猪肚可是个好东西,能温养胃,治胃病。”
“你要是那野猪肚还在,也别给钱了,就拿那个野猪肚抵工钱得了。”
“这玩意儿对我师傅来说,比钱合适。”
许明远寻思着,这野猪肚还在家里挂着呢,暂时也用不上。
既然能拿来抵工钱做人情,那他也没啥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