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狗本就跃跃欲试,得了许明远的指令,此刻更是兴奋不已。
白狼动作迅捷,没有叫唤,直接以灌木丛为掩护,从侧面冲了出去。
大黄紧随其后,从另一侧包抄。
尽管两只狗的动作已经非常轻巧,但那野猪的听觉何其灵敏,加上长期在林子里混迹,警觉性极高。
它看见了冲来的两只狗,小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打扰了进食的愤怒。
一百来斤的黄毛子,正是愣头青的年纪,也是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时候。
它鼻孔喷气,没有逃跑,反而转过身正对着冲在最前面的白狼。
大黄见行踪暴露,干脆不再隐藏,后腿一蹬,直接从正面冲了过去。
许明远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刚刚对付獾子的经历,让大黄此刻仍处在兴奋之中,暂时忽略了自己和野猪的体型差异。
他心里想着,手上动作不停,赶忙举枪上前,随时准备开枪帮大黄解围。
那野猪看着冲过来的大黄,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大黄扑到眼前突然把头往下一低,然后猛地向上扬起。
这一下挑击势大力沉,大黄扑在半空无处借力,便被直接撞飞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大黄痛呜一声,被野猪顶飞,重重地摔在远处地上。
野猪得势不饶人,四蹄发力,像一辆小坦克一样冲向摔倒的大黄。
那两根虽不长但锋利的獠牙直直地对准了大黄的肚子。
眼看着大黄就要中招,结果侧面的白狼动了。
它猛地从斜刺里窜出来,一口咬在野猪的屁股上。
这一口咬得刁钻,野猪顿时惨叫起来。
野猪吃痛,冲锋的势头一偏,放弃了大黄,转身去用獠牙扫白狼。
白狼反应极为迅捷,一击得手立刻松口后跳,堪堪避开了野猪的獠牙。
但野猪动作太快,猪头虽然没扫中,但那粗硬的鬃毛倒是刮蹭到了白狼的侧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两只狗第一回合就吃了亏。
大黄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腿脚有些不利索,显然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
白狼的脸上也有一道血痕,是被鬃毛划到的伤口。
许明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担忧。
刚刚大黄被撞飞,野猪要补刀的时候,他差点就忍不住要开枪解围。
但看到白狼上前解围化解了大黄的危机,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野猪是只黄毛子,只有一百来斤,虽然凶,但还算好对付的。
只要不被正面挑中,要害受伤,两只狗性命无忧。
两只狗要是连这家伙都对付不了,以后遇到真正的大家伙,那怕是更加危险。
还好刚刚一番交锋之后,两只狗也有了经验。
尤其是大黄,刚刚猎杀獾子带来的自信立马冷却下来。
大黄不再冒进,脚步开始往后退,和野猪拉开距离。
白狼则站在野猪的侧后方,不断地变换位置,引诱野猪转身。
野猪有些暴躁,它想要攻击白狼,但大黄在正面吸引它。
它想要攻击大黄,白狼就在后面作势要扑。
两难之下,野猪索性它不管身后的白狼,认准了正面的大黄,再次冲了过去。
这一次,大黄学乖了。
在野猪冲过来的一瞬间,它不再硬刚,而是猛地向右侧的一棵大树后面绕去。
野猪直线冲刺快,但转弯不行,一头冲过了头。
就在野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白狼再次扑上。
这一次直接高高跃起,一口咬住了野猪的右耳朵。
野猪惨叫,疯狂甩头。
白狼四爪死死扒住野猪,任凭野猪如何甩动就是不松口。
大黄见状,凶性也被激发出来。
它顾不上腿疼,从树后冲出来,绕到野猪屁股后面,一口咬住了猪尾巴根。
野猪前后受敌,发狂地原地转圈。
白狼被甩得身体腾空,但它牙关紧咬,鲜血顺着猪耳朵流了下来。
大黄咬住屁股死不撒嘴,四只爪子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野猪的力量很大,拖着两只狗向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撞去,想要把身上的挂件蹭下来。
白狼背部被树枝刮过,划出几道血痕。
但它经验老道,趁着野猪撞击树干的前一瞬间,松开耳朵,身体一缩,换口咬住了野猪另一边的耳朵,避开了撞击。
大黄也被带得摔了一跤。
但它这次发了狠,刚倒地就立刻爬起来,趁着野猪转身挣脱白狼的空档,一口咬在了野猪的后门上。
两只狗的配合越来越娴熟。
白狼主控头部,利用灵活性不断骚扰、放血。
大黄主攻下盘,专门咬后腿和屁股,消耗野猪的体力。
又是几分钟的缠斗,野猪身上已经多了十几处伤口,浑身是血,屁股上,两条后腿都被大黄咬得血肉模糊,站都站不稳了。
终于,在一次野猪试图反击大黄时,体力不支,前腿一软。
白狼瞬间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左耳朵。
大黄同时也压了上来,咬住右耳朵。
两只狗合力,将一百多斤的野猪死死按在地上。
野猪还在剧烈挣扎,四蹄乱蹬,把地上的草屑蹬得纷飞。
许明远看准时机,快步上前。
他没有开枪,这种近身纠缠开枪容易误伤。
他反手抽出侵刀,一刀狠狠地扎进了野猪体内。
刀锋入肉,直没至柄。
许明远用力搅动了一下刀柄,然后迅速拔刀后退。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野猪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不动了。
早已力竭的两只狗这才松开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明远收起刀,先没有管死猪,而是立刻蹲下身检查狗的伤势。
检查一番,许明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狼还好,主要是皮外伤,身上有几处树枝划伤和淤青。
大黄稍微惨一些,左腿处有些肿,身上还有几处被猪蹄踢到的淤青。
不过还好,都是轻伤,稍微养一养就好,
看完狗的伤势,许明远这才走向野猪。
他将野猪拖到一个低洼处,熟练地割开野猪的颈动脉放血。
他熟练地给野猪开膛破肚,将心肝之类的内脏掏了出来。
这些都是好东西,两只狗刚经历了一番苦战,正好拿来犒劳两只狗。
许明远把还在冒热气的心肝切成块,递到两只狗嘴边。
两只狗虽然累,但食欲不减,狼吞虎咽地把肉吃了个精光。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许明远肚子早就饿了。
他索性就地生火,切了点肉自己烤,又摘了些野果解渴,算是简单填了下肚子。
喂完狗,许明远看着地上的野猪,思考起如何运回去。
虽然去了内脏,但这百十斤的肉加上之前的两只獾子,对他来说,要想弄回去是个大工程。
不过这个活计他做过不少次,已经很有经验了。
他环顾四周,决定在附近的林子里就地取材。
许明远在附近找了一棵手腕粗细的小树,砍断,修整成几根长短一致的木头。
接着,他用随身的麻绳绳将它们固定在两根长木头之间,搭成了个简易爬犁。
因为有两只狗在,许明远特意多做了两个简易的套子,套在两只狗身上,方便一起拉爬犁。
一切准备就绪,许明远费力地将野猪拖上去。
他套了一根主绳在肩膀上,站在最前面。两只狗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的两侧。
一人两狗拖着爬犁往家里去。
爬犁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虽然不如雪地顺滑好用,但毕竟野猪不算重,而且多了两只狗合力,倒也不算太费劲。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獾子所在的树林。
许明远让狗停下,爬树取回了那两只獾子,把它们也绑在了爬犁上。
他把两只獾子叠在野猪的背上,又用绳子重新加固了一遍。
这一下子又沉了不少。
这一百二三十斤的分量,要是全靠许明远一个人扛,走不出二里地就得歇菜。
但现在有了这简易爬犁,又有两只得力的猎狗分担,倒是还能接受。
重新套上绳子,队伍再次出发。
许明远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家里赶去。
等到他拖着野猪回了家,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会队里没多少人,倒是没引起什么风波。
虽然身体疲惫,但许明远的心情不错。
这一次进山,不仅收获颇丰,更重要的是验证了白狼的恢复情况,磨合了两只狗之间的配合。
以后进山,有了这两只狗,可是方便太多了。
刚进院门,迎面就碰到了许母提着水壶出来。
看到儿子肩膀上勒着绳子,身后拖着个跟小山似的爬犁,许母很是惊讶。
“这白狼这腿才刚好利索,这就弄了这么些东西回来?”
“这得有一百多斤吧!”
许母围着野猪转了两圈,“这老些肉,咱家又能吃好一阵了。”
许明远把肩膀上的绳子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笑道,“娘,这可不光是白狼的功劳。”
“今天咱家大黄也是出了大力的,没它跟着一起,这猪也拿不下来。”
大黄听见主人提它名字,立马摇着尾巴凑到许母跟前蹭裤腿。
“是是是,都是好狗,都是功臣。”许母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娘,快别看了,有水没?”
“这一路嗓子都快冒烟了,渴死我了。”
“有有有,我手里就是凉白开,现成的。”
许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帮着许明远把猎物拖进了院子。
把东西一放,许母赶紧给许明远倒了一大碗凉白开。
许明远接过来,咕咚咕咚一气灌了下去,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候老太太也听到了母子俩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许明远带回的猎物,老太太很是惊喜。
只是看到许母提着水壶傻愣着,忍不住提醒道。
“秀芬啊,别在那傻看了。
“工地上还等着水喝呢,这日头毒,去晚了大家伙该骂娘了。“
“等送完水回来,再看也不迟。”
“哎呦,这一高兴把正事忘了。娘,那我先去了啊,小远你歇会儿。”
说着,许母提起水壶,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许母走后,许明远在院里休息了一会,缓了缓劲儿,便准备动手分割猪肉。
这野猪虽然放了血掏了内脏,但皮还没剥,必须得趁着没僵硬赶紧处理。
他先把上面那两只獾子解下来放到一边,然后麻利地开始分割。
他这把侵刀很锋利,加上他手法娴熟,没一会儿功夫,野猪就被大卸八块了。
正在这时,许母提着空水壶回来了。
她看着这一堆肉,忍不住心花怒放。
“哎呦,这么多肉,又能吃上好多天了。”
许明远看老娘一副高兴的模样,索性说起了这些猎物的打算。
“娘,这獾子油是治烫伤的好东西,咱们留着炼油吃肉。
“这皮子,回头拿去收购站卖钱。”
“至于这野猪,我打算把这野猪大腿卸下来一条,再切几斤獾子肉,给刘大娘送去。”
坐在一旁的老太太听了这话,赞许地点点头,“应该的,小远想得倒是周全。
“既然拿了人家的刀,收了人家的狗,就不能白拿。”
“得了猎物给人家送一份也是应当,也当是替白狼尽个心。”
许母也不是那小气抠搜的人,听婆婆这么一说,也跟着点头。
“娘说得对,是这么个理儿。”
说着,许母挽起袖子,走上前抢过许明远手里的刀。
“行了,你这一天又是爬山又是拉车的,累够呛。
“剩下的活我来干,你去歇会。”
许明远也没推辞,顺势把位置让给母亲。
他则回屋拿了药酒给两只狗抹上。
大黄那一摔确实不轻,但好在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有些肿。
白狼主要是皮外伤,许明远便给它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脏东西。
……
待许母收拾完毕,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许明远去马号借了马车,准备趁着饭菜没做好,去上河大队一趟。
临出发前,他把一条野猪后腿,还有一块上好獾子肉装到篮子里。
想了想,又往里塞了一袋自家晒的干蘑菇。
东西准备完毕,许明远招呼了一声,白狼麻利地跟着上了车。
许明远一挥马鞭,马车便哒哒哒地往上河大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