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准备好,许明远背上了背篓,带上防身的侵刀,又如数家珍地检查了一遍抬人参的物件,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许明远现在算是队里的风云人物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特意绕了小道,循着情报中的位置,一路往后山北坡走去。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山里的山风凉得很,露水也重,没走多远就打湿了裤脚。
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偶尔两声鸟叫,显得空落落的。
情报中的那处位置过于偏僻,许明远走了两个多小时,翻过了两道山梁,终于来到了情报中指示的那片背阴山谷。
这里树木参天,遮天蔽日,光线有些昏暗。
几人合抱粗的大树随处可见,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这倒是个好地方,不仅人迹罕至,连野兽也不多见,确实是野山参生长的绝佳之地。
到了地方,许明远没急着找人参。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哪怕心里再急,也得先拜了山神再说。
许明远掏出准备好的工具,简单拜过了山神,这才摸出索拨棍,开始在林子里慢慢寻找起来。
这找棒槌可是个耐心活,讲究个眼尖心细。
林子里植被茂密,如果不够耐心,很容易就有疏漏。
要是从人参旁边走过没看见,那可能就后悔莫及了。
许明远在林子里转悠了大半晌,眼睛瞪得酸疼,却始终没见着那情报中的六品叶。
不过他倒也不沮丧,要知道老一辈的采参人,那可是深山老林也阻挡不得。
这种宝贝,要是那么容易让人看见,怕是早就被老一辈的采参人挖绝了。
……
另一边,许家。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
许母起了床,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饭。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许母盛好饭,却发现许明远的位子空着。
“这孩子,今天咋这么能睡?”
许母有些纳闷,朝着一旁的小闺女招呼道,“明媚,去喊你哥吃饭。”
“这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赶紧喊他起床。”
许明媚咬着筷子,不情不愿地去推许明远的房门。
“哥,吃饭啦。”
没听到有人回应,许明媚下意识朝床上看去,结果进屋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娘,我哥不在屋里。被窝都是凉的。”
“嘿,奇了怪了,这一大早也没见他出门啊。”许母很是惊讶。
她放下碗筷走到院子里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孩子,一大早出去干啥了?”
“昨天忙了一天,也不知道多歇歇,也是闲不住的命。”
这话正好被开隔壁院子门出来倒水的王婶听到了。
王婶昨天也在队部吃了大锅饭,知道吃肉这事情沾了许明远不少的光,笑着搭话道。
“哎呀,赵姐,你家小远那是干大事的人,勤快着呢。”
“哪像我家那小子,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炕上没起来。”
“小远这年纪轻轻就成了狩猎队的头头,以后肯定是队里的顶梁柱。”
“赵姐,将来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这一番话,说得许母心里那个舒坦。
她理了理鬓角,笑呵呵地回道:“哎呀,这孩子就是爱折腾。”
“我也没指望他多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行……”
……
另一边,深山老林里。
许明远已经在山谷里转悠了半天了,还是一无所获。
正当许明远有些口干舌燥,准备寻个地儿歇歇脚时,眼睛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灌木丛里有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悄悄凑到一处遮挡的灌木丛前,观察情况。
透过叶片的缝隙看去,只见一条胳膊粗的黑影正死死地缠绕着一只小东西。
仔细一瞅,许明远心里顿时一惊。
好家伙,三角形脑袋,眼后有白纹,这是一条白眉蝮蛇。
这玩意儿毒性大,人要是挨上一口,若不及时救治,基本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至于那倒霉的小东西,是一只花鼠子。
这东西虽然名字里带鼠,但其实属于松鼠。
这花鼠子是山里出了名的偷粮贼,尤其爱偷吃人参籽。
每年七八九月,人参果红熟,便是花鼠子最忙碌的季节。
它们疯狂采食参籽,储粮过冬。
不过它这种行为,倒是把它变成了蛇的活靶子。
蛇盘在人参叶下守株待鼠,吃的不是参,是来吃参的它。
民间老辈人常说的所谓大蛇护参,其实哪有那么多玄乎事儿,只是纯粹是生物链的捕食关系罢了。
这俩东西既然凑在了一起,那说明这附近肯定有人参。
许明远顺着那蛇附近的方向仔细一搜寻,果不其然,视线穿过杂乱的野草,在一片阴湿的坡地上,一点红色赫然映入眼帘。
那一抹红,在幽暗的林子里看着格外的喜人。
许明远的心脏顿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要知道即便是重生以来,凭借着系统的帮助,他也算是得了不少好东西。
但这传说中的六品叶老山参,还是破天荒头一次碰到。
不过激动归激动,许明远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锁定在那条正在捕食的毒蛇身上。
这抬人参可是个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的精细活,可不能放着这毒蛇在一旁待着。
此时,趁着这蛇螳螂捕蝉、正在吞咽猎物的功夫,许明远悄悄溜到一边,从腰间抽出侵刀,在旁边找了一根分叉长得正好的树枝。
刷刷几刀,削去多余的叶子,将分叉处削尖,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捕蛇叉。
准备好工具,许明远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此时那白眉蝮蛇正在享用食物,警惕心正是最弱的时候。
许明远看准时机,直接出手,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木叉子迅速插了下去。
叉子精准地卡在了蛇的七寸之处,将那三角形的蛇头死死按在地上。
那蛇身子剧烈地扭动,尾巴甩得啪啪作响,甚至缠上了木叉,但蛇头被制住,任凭它怎么折腾也是徒劳。
许明远看着还在挣扎的毒蛇,心中暗忖。
这白眉蝮蛇的蛇毒其实有不少药用价值,市面上蛇毒十分值钱,素有液体黄金之称。
但想要取毒,就得把这毒物活捉回去养着,还要定期操作,这就太为难许明远了。
虽然眼馋这蛇毒,但面对这种剧毒的东西,许明远不敢托大。
在这深山老林里,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为了那点钱冒生命危险不值当。
想到这里,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握住侵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给这蛇抹了脖子。
直到那蛇身彻底不动弹了,许明远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处理完威胁,他转身回到那株六品叶前。
他先从怀里摸出一根备好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人参的茎秆上,将其拴住。
这是采参人的老规矩,老话说是锁住人参,怕人参跑了。
其实就是因为林子里做个醒目的标记,防止自己在林子里一转身,视线错乱就再也找不到了。
做完这些,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水壶,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水,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简单休息了片刻,平复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许明远继续开始忙活起来。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也最累人的环节,抬棒槌。
他跪趴在地上,从工具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鹿骨钎子。
他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在距离参苗足足40厘米外的地方下了钎。
这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必须由外围向内,环形掏土。
每清理一寸土,他就要用手中的鹿骨钎子,顺着根须的生长方向轻轻疏导。
这野山参长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底下的根须错综复杂,每一根须子都得完完整整地剔出来。
要是用力过猛断了一根须,这人参的价值就得大打折扣,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进泥土里,他也顾不上擦,眼中只有这株即将出土的宝贝老山参。
一直到中午太阳正毒的时候,他也没敢停手,生怕这一口气泄了,不小心伤了人参。
一直忙活到下午两三点钟。
终于,随着最后一捧土被轻轻拨去,这株六品叶的野山参终于露出了真容。
许明远小心翼翼地将它托在掌心,仔细观察。
只见这人参芦头很长,也就是俗称的雁脖芦,那是长寿的象征。
参体灵秀,主根粗壮,形状酷似一个奔跑的小人,甚至能分出手脚。
最难得的是那细长的须根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珍珠点,在阳光下看着格外喜人。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极品老山参,没个百来年长不出来这模样。
许明远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忙活这么半天的功夫都是值得的。
他从旁边的大树上剥下一块新鲜的树皮,又找来一块柔软的青苔,将这株人参小心包好,卷成筒状,再用红绳轻轻系好。
做完这一切,他郑重地将树皮卷放进背篓的最上层,又在上头盖了一层杂草做掩护。
眼看着人参入筐,许明远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有了这棵人参,即使后续没了别的收获,这一趟也值了。
采完人参,精神一松懈,许明远这才感觉到肚子咕噜噜叫。
中午饭点那会他忙着抬人参,到了时间也没顾得上吃饭。
刚刚抬人参心神专注还不觉得什么,这会一松懈下来,只觉得肚子饿得直抽抽。
他靠在树下,掏出背篓里已经干硬了的饼子,就着水壶里的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虽然只是粗粮饼子,但因为刚采了棵老山参的缘故,此刻吃在嘴里,只觉得吃嘛嘛香,嘴里的干饼子比昨晚那顿杀猪菜都香。
吃完饼子,许明远并没有急着动身。
这抬人参需要长时间集中心神,十分耗费精力,因此需要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休息了一会,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不少。
他紧了紧背篓的带子,确信那株六品叶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桦树皮卷里,这才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来。
按照每日情报的指示,那株四品叶就在这附近不远的一处谷地平台,标志是一棵倒伏的烂木头。
许明远辨认了一下方向,提着侵刀,再一次钻进了灌木丛。
这回倒是没费多大功夫,翻过一道缓坡,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山坳。
这里植被更加茂密,四周古木环绕,中间横卧着一根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枯木,上面长满了绿莹莹的苔藓和各式各样的野蘑菇。
许明远定睛一看,果然,在那烂木头的一端,一抹红色在风中微微摇曳。
正是情报里的那棵四品叶。
许明远心中一喜,正要迈步上前。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哼哧声传来,还伴随着树枝被蛮力折断的脆响。
许明远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头朝着一侧的林子看去。
下一秒,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大脑袋从林子里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半截壮实的黑身子。
来者是一头黑瞎子。
虽然看个头不算太大,估摸着也就两百多斤,应该是个离开母熊独立生活不久的小黑瞎子。
但再是小黑瞎子,这玩意儿也是山里的霸主,那厚实的熊掌和锋利的獠牙,对付一个普通成年人也不是难事。
此时,这黑瞎子正用那双小眼睛,警惕地盯着许明远这个不速之客,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显然是把这片地盘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坏了,怎么碰上这楞货了。
许明远心里暗暗叫苦。
今天上山,他是奔着抬人参来的,为了轻巧些,身上除了抬人参的工具,就只带了把侵刀。
他虽然打猎经验丰富,但那都是带着枪的,拿着刀碰上这黑瞎子还是头一次。
跟这皮糙肉厚的家伙拿刀硬拼,怕不是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正在他脑中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黑瞎子可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见到许明远这个闯入它领地的外人呆愣不动,顿时怒了。
那家伙咆哮一声,四肢着地,像辆小坦克一样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