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没过几秒钟,车子又有了好转。
吴主任一脚油门下去,吉普车突然冲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吴主任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真趴窝了呢。”
“这要是在这坏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看到这一幕,大伙悬着的心也都放到了肚子里。
张虎跟吴主任相处这些天,也熟悉了不少,笑着打趣。
“吴主任,这吉普车跟了你不少年头了吧,这是闹脾气提醒你该换新的了。”
“嘿,我倒是想换,可公社哪里有钱啊。”
随着车子颠簸前行,路况愈发恶劣,前方的土路越来越窄。
路边探出的树枝杂草已经开始时不时剐蹭着吉普车的车棚,发出吱啦的声响。
很快,前面的解放卡车在一处稍微宽敞点的路边缓缓停了下来。
“到底儿了,前头没法走了。”
吴主任见状,也跟着踩下刹车,拉起手刹,回头招呼道。
“行了,车子实在是进不去了,再往里开得把车漆刮花了。
“大家都下车,带好家伙事儿,咱们走进去。”
众人推门下车,秦远峰也带着几名保卫科的干事从前面的卡车车斗里跳了下来。
两拨人很快在两车中间的空地上汇合。
大家伙儿都在整理装备,秦远峰走到许明远身边,看了一眼周围茂密得有些渗人的老林子,沉吟道。
“小远,这林子太密,几十号人聚在一起目标太大,效率也低,容易把那畜生提前惊跑了。”
他指了指大概的方向,提议道,“咱们还是按照昨天的方案,兵分两路。
“我带一队,你带一队,咱们就在这林子里拉网式搜寻。”
“但是千万记住,两队之间不要隔得太远,保持个互相能听到吆喝声的距离,成犄角之势往里摸。”
“这样万一哪边遇到了危险,另一边也能及时支援。”
许明远点点头,把三八大盖背好,很是赞同。
“成,姐夫。”
“这林子里的道道你比我熟,怎么搜我听你的。”
不过,在选择搜寻的方位时,许明远却有了些私心。
他想到系统中的情报,自告奋勇地选择了靠近熊罴喝水那片地方的方向。
秦远峰对此也没啥意见,在他看来,这深山老林里头,那黑瞎子藏哪儿都是没准的事儿,先搜哪边都一样。
他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神色严肃地叮嘱道,“行,那你多加小心。”
“那畜生能长那么大个儿,狡猾的很,千万别大意。”
“一旦发现了踪迹,先别急着动手,鸣枪示警或者派人通知我,咱们合围。”
“放心吧。”许明远点头应下。
两队人马随即分头行动。
初秋的森林,早晚都有了些凉意。
但这会正是上午最热的光景,日头高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林子里又闷又热,像个大蒸笼。
许明远走在最前头,手里提着那把锋利的侵刀,时不时挥动一下,劈砍挡路的藤蔓和乱枝。
那侵刀在他手里使得很是顺手,既开路又防身。
刘春生和吴主任跟在许明远两侧,手里紧紧攥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张虎到底是老猎手,经验丰富,特意带着生瓜蛋子赵猛走在后头压阵。
一路上,张虎压低了嗓门,不停地给赵猛传授着林子里行走的规矩。
“脚底下踩实了再走,别踩那虚土和枯叶堆,容易崴脚不说,弄出动静也大。”
这深山经年累月没人来,地面上长满了各种带刺的拉拉秧和半人高的灌木,稍微一不留神就得挂破衣裳。
“这也太难走了。”赵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暗自嘀咕了一句。
正说着,一根翠绿的藤蔓垂在眼前,挡住了去路。
赵猛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拨开。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那藤蔓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只见那翠绿色的藤蔓上,赫然盘着一条同样翠绿的蛇,三角形的脑袋正搭在树枝上,离他的手背不到一尺远。
赵猛虽然枪法不错,但毕竟是个年轻后生,哪里碰到过这种场面。
这冷不丁冒出这么个颜色鲜艳、一看就不好惹的玩意儿,顿时吓得头皮发麻,腿脚发软。
走在前头的张虎听不见后头动静,回头一看,见赵猛呆头呆脑地在那愣住了,忍不住低声催促道。
“愣着干啥?跟上啊,别掉队!”
赵猛苦着一张脸,脖子僵硬地不敢转动,只敢用眼珠子拼命往旁边斜,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颤音。
“虎,虎哥,蛇……”
听到这话,前面的几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地回头。
大伙儿顺着赵猛的视线一瞅,待看清赵猛身边的那条蛇的模样,顿时有些头皮发毛。
那翠绿的玩意儿盘在在那,三角形的脑袋趴趴着,离赵猛的手也就一拃远,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可是竹叶青,剧毒,这一口下去,在这深山老林里要是没药,那半条命就没了。
众人的心一下子这就提到了嗓子眼,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
张虎下意识就要举枪托去砸,却被身边的许明远一把按住了。
许明远没急着动,他眯起眼睛,盯着那条蛇仔细打量了一番。
只见那蛇虽然姿态吓人,但那身子却是一动不动,连信子都没吐一下。
许明远心里有了些猜测,想起了上辈子看过关于这蛇的说法。
这竹叶青是属夜猫子的,通常晚上才出来撒欢,白天这会儿大多是在树上睡觉呢。
“猛子,听我说,千万别动。”
许明远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稳安抚道。
赵猛此时早就吓傻了,听了这话,更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整个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只在紧张的吞咽口水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明远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他离那蛇不远的时候停了下来,再次确认这大家伙确实是在那儿睡大觉,对眼皮子底下的赵猛毫无反应。
确认无误后,许明远伸手缓缓地把赵猛拉出了危险范围,随后用力一拽。
因为用力过猛,赵猛踉跄了两步,但他顾不上别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汗珠子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刚才那一瞬间,他都要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看到这儿,赵猛才感觉魂儿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缓了好几口劲儿,赵猛这才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又不解地看向许明远。
“远哥,刚才那蛇明明是睁着眼的,那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我,怎么会是睡着了呢?”
看着他那一脸懵懂的样,许明远把侵刀收了收,笑了笑解释道。
“你没看走了眼,它确实是睁着眼的。
“但这蛇跟人不一样,它们这就没眼皮,想闭眼也闭不上。
“不管它是醒着还是睡着,那眼睛永远都是睁着的。”
“刚才那玩意儿睡着了,把你当空气呢。”
听到这话,赵猛恍然大悟,看向许明远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崇拜,忍不住感慨道。
“乖乖,原来是这么回事。”
“远哥,你懂的真多。”
一旁的张虎见到危机化解,那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赵猛的后脑勺,笑骂道。
“你以为呢?这山里的学问大着呢。”
“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
“以后把眼睛放亮点,别看见啥都敢伸手去摸。”
看着众人有些戏谑的眼神,赵猛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感觉刚才自己那怂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行了,别不好意思。”
许明远看出了他的尴尬,笑着摆摆手,随口安慰道。
“这深山老林里头,毒虫猛兽多了去了。”
“别说是你,就是老猎户冷不丁碰上这玩意儿,心里也得突突一下。”
“警惕点是好事,总比大大咧咧把小命送了强。”
赵猛闻言忙不迭点头,感激地看了许明远的背影一眼,心里头那股子紧张劲儿倒是消散了不少。
有了这个小插曲,队伍的行进越发小心谨慎了。
大伙每次下脚,都要先用眼角余光扫一扫,尽量避开枯枝败叶,生怕再惊动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顺着地势往下搜寻了大约二十分钟,一阵轻微的水流潺潺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只见前面有一条山间的溪流。
眼看着快到了情报中显示的熊罴喝水的目的地,许明远停住了脚步。
他冲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分散隐蔽。
然后自己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探出头往溪边看去,打算观察一下熊罴的情况。
结果让他错愕的是,溪水边空荡荡的,除了几只落下喝水的鸟儿,并没有期盼中的熊罴。
许明远眉头微皱,心里寻思着,怕是自己一伙人来得稍微晚了点,这家伙可能已经喝完水离开了。
虽然没见着正主,但他并不气馁。
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走到溪边的河滩边上仔细查看。
既然来过,就一定会有痕迹。
果然,在河边靠近树林的松软潮湿的泥土上,赫然印着两排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巨大脚印。
那脚印深深地陷进泥里,边缘的泥土都还没干透,甚至还有回渗的浑水。
“我的个乖乖……”
张虎凑了过来,低头一看那脚印,眼睛瞪得溜圆。
饶是他打猎多年,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脚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伸出自己的胶鞋,放到旁边比划了一下,忍不住咂舌道。
“这脚印,这得多大的脚丫子啊?”
“要是按咱们人的鞋码算,这怕不是得有个六十多码了吧?”
“这大脚丫子要是踩在人身上,那不得把人踩个半死?”
刘春生等人也围了过来,看着那大的夸张的脚印,一个个面面相觑,既兴奋又有些发怵。
“小远,这脚印这么大,除了那熊罴也没别的可能了。
张虎下意识端起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许明远点了点头,冷静地分析道,“这脚印还是湿的,说明它也刚走没多大会儿。”
他站起身,果断转头对刘春生吩咐道。
“春生,咱们现在还没跟我姐夫他们拉开太远。”
“你腿脚快,赶紧去那边找一下他们,就说这边发现了那大家伙的踪迹,让他们往这边靠拢。”
“这东西个头太大,人少了不安全。”
“好嘞。”刘春生应了一声,提着枪转身钻进了林子。
许明远则带着剩下几人,顺着那脚印,一路追踪而去。
那熊罴体型庞大,走过的地方草木倒伏,痕迹非常明显。
几人顺着踪迹,很快便翻过了一道小土梁,来到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
是一片位于半山腰的乱石坡,怪石嶙峋,杂草丛生。
而在乱石坡的最上面,正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山洞口的地上,散落着大块带着粘稠蜂蜜的蜂巢残渣,还有不少被嚼得稀烂的蜂蜡。
不少幸存的野蜜蜂正在这片废墟上方盘旋飞舞,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过最让几人心惊的是,山洞口一块枯树碎片上深深的爪痕。
那爪痕足有两三寸深,就像是被几把锋利的钢钩狠狠犁过一样。
连树皮带里面坚硬的木质部都被挠得稀巴烂,翻卷出来的木茬子看着触目惊心。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多硬的爪子?
赵猛想到昨晚碰到的黑瞎子,感觉跟这家伙一比,简直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他脑海里顿时脑补出来这爪痕的主人,一巴掌拍碎这枯树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之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想法散了不少。
许明远不知道赵猛这小子的内心想法,只是朝着身后摆摆手,招呼着一起上前。
几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山洞口一侧,竖起耳朵倾听。
只听从那黑黢黢的洞口里,传来了一阵呼噜声。
那声音低沉,每一次呼气,都能看见洞口的杂草跟着那股子腥风摆动,像是打摆子一样。
张虎把脑袋缩了回来,压低了嗓门,冲着许明远挤眉弄眼。
“乖乖,这动静是真大。”
“听这动静,这哪里像是睡觉啊,简直就像把谁家烧火的风箱搬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