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许明远心中一喜，立刻弯腰屏气，从侧后方慢慢拉近距离。
眼看着距离差不多了，许明远猛地发力，身形一窜，伸手就抓。
谁知道这畜生看着蔫了吧唧，警觉性却半点不弱。
许明远的手刚要碰到野鸡，那野鸡扑棱一下怪叫着飞了起来。
许明远被吓了一跳，这一扑顿时抓了个空。
不过看着那野鸡歪歪斜斜没飞出多远，就一头扎进了另一处灌木丛，许明远也不着急。
这家伙只能短途飞行，腿又受了伤，根本跑不远。
果不其然，许明远耐着性子又吓唬了这家伙两次，这野鸡终于耗尽了体力，彻底蔫了。
许明远这时候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这家伙的翅膀根，顺利得手。
有了上门的礼物，许明远心情不错，溜达着原路返回。
刚到食堂附近的路口，正好撞见东张西望的秦远峰。
秦远峰一见他，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埋怨道。
“你小子，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我都找你半天了？”
许明远嘿嘿一笑，将背在身后的手提溜到身前，晃了晃手里的野鸡。
“姐夫，既然上门吃饭，哪有空着手的道理？
“我这不是去准备礼物了吗。”
秦远峰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野鸡，有些惊讶，“你小子，这才多大会功夫，从哪儿弄来的野鸡？”
说着，他狐疑的看向许明远，“该不会是从我们林场抓的吧。”
许明远笑着打了个哈哈，“嗐，碰巧抓的。”
“行了，姐夫，不是说回去吃饭吗，别磨蹭了。”
“对对对，你姐还在家等着呢，咱们赶紧走。”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往车棚走去。
秦远峰作为林场的干部，又是双职工家庭，条件自然不差，上下班也是有辆自行车的。
秦远峰跨上车座，招呼许明远上车。
许明远也不客气，提着野鸡一偏腿坐上了后座。
“坐稳了。”
自行车发出清脆的铃声，驶出了林场大院，朝着不远处的林场家属院骑去。
一路上，因为刚打了熊罴的缘故，但凡碰到林场的熟人，都热情地跟秦远峰打招呼，顺带着看向许明远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俨然是把他当成了打熊英雄。
走在半路上，路过供销社，许明远叫住秦远峰，“姐夫，先别急着回去，陪我去趟供销社。”
秦远峰回过头，有些纳闷，“去供销社干啥？
“我可跟你说，家里可啥都有，不需要你带啥。
“你姐今天上午才买了菜，肉也有，不缺东西。”
许明远跳下车，笑道，“姐夫，我又不是给你买的。”
“我都好久没见楠楠了，可不得给她带点东西？
“不然怎么让那丫头跟我亲近？。”
秦远峰闻言摆摆手，“小孩子家家的，认生正常，一会儿就熟了，不用破费。”
许明远坚持道，“那不成，我当舅舅的，好不容易上门一次，空着手像什么话。
“走吧走吧，一会儿就完事。”
秦远峰见他认真，也不好再拦，只是叮嘱道。“那行，不过别太破费，意思意思得了。”
“小孩子不懂那些，有的吃就高兴。”
许明远应了一声，俩人拐进了街边的供销社。
供销社不大，柜台后头摆着各色日用杂货，空气里混着肥皂、煤油和各类点心的味道。
许明远趴在柜台上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玻璃罐子里的大白兔奶糖上。
“同志，帮我称半斤这个。”他指了指。
售货员拿了油纸，称了糖，包成方方正正一小包，用纸绳扎好。
许明远接过来揣进兜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秦远峰往外走。
不多时，车子便拐进了林场家属院。
在家属院穿过几个胡同，还没到楼道口，就听见一阵孩子的笑闹声。
循声看去，只见家属院楼下一片空地上，四五个孩子正围成一圈踢毽子。
鸡毛毽子上下翻飞，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飞起一脚，毽子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惹得周围孩子一阵惊呼。
人群外围，有个年纪更小的丫头，穿着碎花小褂，脑袋上顶着两个细细的小揪揪，正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看着。
每当毽子被踢起来，她的小脑袋就跟着仰一下，嘴里还不出声地跟着数数。
若是人家接住了，她脸上就露出笑，比自己踢着了还高兴，若是人家踢飞了，她就跟着一脸惋惜。
这丫头正是许明远的外甥女，秦楠，小名楠楠。
秦远峰也看见了自家闺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楠楠。”
小丫头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看见是爸爸回来了，小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撒开小腿就跑了过来。
跑到跟前，两条小胳膊往上一举，“爸爸。”
秦远峰乐呵呵地支好自行车，一把将闺女抱了起来，指了指身后的许明远说道。
“看谁来了？”
“叫舅舅。”
有些日子没见，小丫头对许明远稍微生分了些。
她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打量着许明远，好半天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小舅舅好。”
“诶，楠楠真乖，想舅舅没有？”
许明远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那包大白兔，摸出两颗递过去。
小丫头眼睛一亮，盯着大白兔很是眼馋，却没伸手接，而是扭头看向秦远峰，征求老爹的同意。
秦远峰在旁边发话了，“拿着吧，快谢谢舅舅。”
小丫头这才开心地伸出双手接过糖，脆生生道，“谢谢舅舅。”
许明远乐呵呵地摸了摸小丫头脑袋，刚想把装着剩下大白兔的纸包一并递给小丫头，结果却被秦远峰截胡，顺手接过，直接揣进自己兜里。
“行了，爸先帮你收着，一次不能吃太多，不然牙该坏了。”
小丫头眼睁睁看着糖进了爸爸的兜，小嘴一撇，只能眼巴巴地看向许明远求助。
许明远无奈地摊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惹得秦远峰哈哈大笑。
三人说说笑笑上了楼。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秦远峰走在前头，抬手敲门。
刚敲了两下，屋里就传出声音来，“来了，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哗啦一下拉开，许明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湿淋淋的，显然正在洗菜。
她先是嗔怪地看了秦远峰一眼。
“我这正忙着呢，说了多少回了，怎么又不带钥匙了？”
秦远峰讪笑两声，也不争辩，往旁边一让。
许明兰的目光越过丈夫，一眼看见了身后的许明远，顿时眉开眼笑，“小远，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把推开挡道的丈夫，上前拉住弟弟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眼里满是开心和关切。
“外头热不热？渴不渴？这脸怎么好像晒黑了点？”
许明远被姐姐这股热情劲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姐，我不渴。”
“不渴也得赶紧进屋凉快凉快，这天也真是的，都是秋天了，这中午的日头还是这么毒。”
许明兰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秦远峰叮嘱道，“孩他爹，你还愣着干啥？快给小弟倒水啊。”
秦远峰已经习惯了这种差别待遇，笑着摇摇头，乐呵呵地倒水去了。
进了屋，还没等许明远坐稳，许明兰又拉着他转了个圈，捏捏胳膊捏捏腿，像是检查什么稀罕物件。
这动作看得许明远很是疑惑，“姐，你干啥呢。”
许明兰拉着弟弟左看右看，确认没事后，这才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干啥，你说干啥？”
“之前听你姐夫说，公社那边是你带着狩猎队来打熊罴，我这心就一直悬着。”
“那熊罴是好惹的？”
“我当然得仔细检查检查，万一伤着哪儿了，爹娘还不得骂死我。”
“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没事。”
许明远安抚道，“我们人多，手里又有家伙，那熊罴都没靠近就被放倒了，我连根汗毛都没少。”
“那就好，那就好。”
许明兰拍拍胸口，又忍不住叮嘱道，“以后碰到这种事，记得往你姐夫身后躲。
“他皮糙肉厚的，打猎也厉害，跟着他安全点。”
正在倒茶的秦远峰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就把水洒出来，哭笑不得地看向媳妇，这到底是夸他呢，还是损他呢？
许明远憋着笑看了姐夫一眼，一本正经地点头：“行，我记住了。”
他说着，他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野鸡递过去。
“姐，这个你拿着，晚上给楠楠加个菜。”
许明兰这才注意到弟弟提着的野鸡，仔细一看，这只野鸡毛色鲜亮，分量不轻。
她嗔怪地瞪了弟弟一眼，“你说你，来自己姐姐家还拿东西，这么外道干啥？”
说着，她把野鸡往回推，“赶紧的，回头走的时候带回去，带回家慢慢吃。”
许明远急了，硬是把野鸡塞进她手里。
“姐，你这说啥呢？不是这么办事的。”
“我大老远拎来的，还能拎回去？”
“这是专门给你和楠楠尝鲜的，你要不收，我以后可不敢来了。”
许明兰看着弟弟那股较真的劲儿，心里暖烘烘的，只好伸手接了下来。
“成成成，我收着，收着还不行吗？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把野鸡放在厨房门口，又给许明远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叮嘱道。
“你先坐会儿，跟你姐夫聊聊天，饭菜马上就好。”
许明远点点头，在客厅坐下。
这会正是中午太阳毒的时候，屋里比外头凉快些，穿堂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刚坐下，秦远峰就给他倒了杯茶，笑道。
“你是不知道，你姐知道你来了，念叨了一晚上，昨天还怪我不把你带回来看看。”
“今天天一亮，就死活让我必须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不然就不让我进门。”
“得亏咱们今天运气好，这熊霸的事情解决得快，不然不知道她能絮叨到什么时候。”
许明远接过茶，笑着和秦远峰聊了起来。
结果没聊两句，许明兰的声音又从厨房传出来。
“孩他爹，家里酱油没了，你去打点儿。”
“快着点，菜马上就好。”
秦远峰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拍拍许明远肩膀，“坐着啊，我一会儿就回。”
屋里安静下来。
许明远端着茶杯，目光扫过屋子，扫过窗户框上贴着的剪纸，最后落在窗外。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楼下那片空地。
那群孩子还在踢毽子，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小丫头站在人群外头，仰着小脸看那群孩子踢毽子，看得那么高兴，突然心中一动。
他放下茶杯，起身往厨房走。
许明兰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滋滋响着，热气腾腾。
见他进来，她头也不回摆手道，“小远，不用你你帮忙，你在客厅坐会，等着吃饭就行。”
“姐，我不是要帮忙。”
许明远瞅了一眼门口的野鸡，笑道，“刚才我拿来的那只野鸡，我先拔几根尾巴毛用用。”
许明兰手里一边翻炒一边纳闷，“那家伙还活着呢，你要拔它的毛干啥？”
“有用，姐，你把剪子和碎布头借我找找，有没有闲着的铜钱也给我找一枚，等下你就知道了。”
“嘿，你还跟我卖关子。”
许明兰虽然奇怪，但还是擦了擦手，在家里给他翻出了剪刀、碎布头和一枚铜钱。
许明远接过来，走到门口蹲下，手脚麻利地从野鸡尾巴上拔下几根最漂亮、最鲜艳的尾羽。
拿到东西后，许明远回到客厅，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楠楠原本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小朋友玩，听到动静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许明远拿着几根漂亮的鸡毛，几片碎布头，加上一枚铜钱鼓捣了起来。
没几下的功夫，一个色彩斑斓的鸡毛毽子就在许明远手中成了形。
这毽子虽然做工算不得特别精致，但胜在材料不错。
那几根野鸡羽毛色彩绚丽，比那些普通鸡毛做的毽子倒是吸睛不少。
小丫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看上去煞是可爱。
许明远把做好的毽子在手里掂了掂，递到小丫头面前，笑着问道。
“楠楠，好看吗？”
小丫头用力点点头，眼神都直了。
“想要吗？”
小丫头抿着嘴，再次用力点头，眼神里全是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