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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许明远有些奇怪，这个时间谁来找自己。
出门一看，发现院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老李头。
只是老李头这会脸色不好，背着手，肩膀微微塌着，神情中透着几分落寞。
许明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人往里让。
“老爷子，你咋来了？”
“这天凉了，快进屋坐。”
老李头摆了摆手，没动地方，声音有些发哑，“不坐了，我就不进去了。”
“小远，你跟我去趟马号吧。”
“我那老伙计，怕是不行了。”
许明远脚步一顿。
虽然他早就知道老黄牛撑不了多久，可上午他刚去看过，那时候老牛虽然萎靡，可好歹还能动弹两下。
没成想这才半天的工夫，就到了这一步。
“成，我跟你过去看看。”
许父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刚刚听了俩人的对话，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没多问，转身回屋换了双鞋，主动跟了上来。
许明远本来也正想喊老爹，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黄牛虽然老了，重量可不轻，回头真要往家拉，自己一个人不好弄。
见老爹主动跟来，倒是省了他开口。
三个人结伴出了院子，一起往马号赶。
路上老李头没怎么说话，只是闷着头走。
许明远看了看老爷子的背影，心里也叹了口气，也识趣的没搭话。
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头老了的牲口。
可对老李头来说，毕竟是陪了他这么些年的老伙计，那情分却是不一样的。
到了马号，刚一进牛圈，许明远就看出来不对劲。
那头老黄牛侧躺在草料堆边，眼睛半睁半闭，肚子也不再起伏。
周围散落着半桶没喝完的水和一把嚼了两口就丢下的干草。
许父走上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又伸手在牛鼻子前面试了试，回头摇了摇头。
“已经走了。”
老李头站在牛圈门口，叹了口气，“这牛早上还能勉强吃两口，中午一过就不咋动了。”
“我寻思着喂点水试试，刚把瓢端过来，就发现它眼皮耷拉着，有点不行了。”
许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沉声道，“老爷子，节哀。”
“这牛年纪到了，也算是走得安生，没遭太大罪。”
老李头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冲许明远挥了挥手。
“小远，你跟你爹弄回去吧，早些处理，肉也新鲜些。”
许明远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宽慰的话。
这时候老爷子心里惆怅，说啥都是多余的。
他弄了个排车，和许父一起把老黄牛搬了上去，一前一后拉着往家走。
……
到了家里，许母一看院子里这阵仗，先是一愣，听说是老黄牛死了，眼里也闪过一丝惋惜。
“哎呦，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才多大会儿工夫？”
“岁数到了，熬不住了。”许父叹了口气。
许母摇摇头，“是有些可惜，不过这牛年纪也确实大了。”
“行了，死都死了，可惜也没用，赶紧处理吧。”
“这天虽然凉了，但放久了也容易出问题。”
许父点点头，洗了把手，准备动手。
最近这些日子，只要许父在家，家里割肉的活基本都是他亲自上手。
他干这活儿熟练，刀工也利索。
可这回，许明远看着老爹挽起袖子准备动手，连忙开口拦住。
“爹，今天这个要不我来吧。”
许父闻言顿时愣了一下，扭头看了许明远一眼，有些奇怪。
往常这种活儿，要么是他自己上手，要么就是他指挥着儿子打下手。
儿子今儿主动开口要当主刀，这倒是头一遭。
不过许父转念一想，只当儿子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了，多了些奋斗的动力，也该独当一面了。
“行，那你来。”
许父把刀递过去，“我给你打下手。”
许明远接过刀，在院子角落支起的木案前蹲下身。
这些日子上山打猎，野猪、黑瞎子之类的他也没少处理，刀工经验早就积攒下来不少。
这牛虽然个头不小，但下刀的位置和路数，跟那些猎物没有本质区别。
他先放血，又褪皮，一刀一刀按部就班地下去，动作虽然不及许父老练，但也算得上稳当利落。
许父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搭把手，倒也轻松。
等到剖开腹腔，掏出内脏的时候，许明远的动作明显放慢了些。
牛黄长在胆囊里，这玩意儿娇贵，万一下刀重了，胆汁一沾染，那就废了一大半，得格外小心点。
许明远捏着刀尖，沿着胆囊外缘小心翼翼地划开，又用手轻轻往里探了探。
果然，指尖很快就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圆球，被一层薄薄的胆膜包裹着。
他心里一喜，慢慢把手伸进去，托着那东西取了出来。
掌心里赫然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
那东西呈圆形，外表覆着一层细腻的金黄色，颜色像是熟透了的杏子皮，又比杏子皮多了几分油润的光泽。
表面看着光滑，凑近了一瞧，又能看出一层层细密的同心层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一般，一圈套着一圈。
入手分量不算重，比想象中要轻巧一些，质地像是干透的泥丸，但又比泥丸坚实细腻。
许明远把这颗东西用清水冲了冲，又用干净的布擦干，捧在手里端详了一番，越看越满意。
品相极佳，颜色正，纹理清晰，分量也足。
“这玩意儿是啥……”
“这牛肚子里咋还有个瘤子？”许父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许明远倒是不奇怪老爹的反应。
这年头消息闭塞，不像后世，啥稀罕东西在网上一查就知道。
再说牛在乡下金贵得很，都是留着犁地拉车的，能熬到自然老死宰杀的情况本来就少。
基数小，碰上牛黄的概率自然也就低了。
许父这种没见过的反应，反倒是正常的。
他正打算解释，父子俩的动静已经把家里人都引了过来。
一家人看到许明远手里的肉球，好奇的围了上来。
许母端着个搪瓷盆本来是出来装肉的，一看儿子手里捧着个黄澄澄的圆球，顿时愣住了。
“哥，这是啥？从哪儿弄的肉丸子。”许明媚瞪着眼睛，好奇得很。
“去去去，一边去。”
许母拉了她一把，自己倒也好奇地凑近看了看，“还真是稀罕，这牛肚子里咋长了这么个东西？”
老太太年纪大，见识广，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这是牛黄啊。”
“牛黄？”许母闻言一愣。
老太太年轻时候见识比一般乡下妇人多一些，慢慢说道，“以前我听老辈人说过。”
“有些牛肚子里，胆里，会结出这种黄疙瘩。”
“这东西可金贵了，是名贵的药材。”
“能清热解毒、镇惊开窍。”
“以前药铺里都收，而且价格还不低呢。”
说到这里，老太太又凑近看了看。
“这么大一块，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估摸着能值不少钱。”
许母原本还满脸嫌弃，听到值不少钱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值钱？能值多少钱？”
“这我就不好说了，我听说这东西越大越稀罕。”
“小远这个拳头大的，应该能值不少。”
许父也反应过来，看向许明远手里的牛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小远，这玩意儿你可得收好，别让外人知道。”
许明远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点了点头，把牛黄拿干净布小心包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笑眯眯地看向许母，故意邀功道，“娘，怎么样？”
“我就说这头老黄牛不亏吧。”
“光这一颗牛黄，买牛的钱就绰绰有余地回来了。”
许母之前还为那买牛钱心疼得要命，这会儿看着那块牛黄，神情顿时精彩起来。
她先是惊喜，随后又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你小子该不会早知道这牛肚子里有东西吧？”
“哎呦，娘，你想啥呢。”
“我又不是算命的，还能猜到牛肚子里有啥啊。”
“我这就是运气好，碰巧了。”
许母点了点头，刚刚她也就随口一说，她是不相信儿子有这本事的。
老太太在一旁笑呵呵地点头。
“咱家小远是个有福气的，做啥事都顺。”
“这玩意收好了，回头找识货的卖了，能换不少钱。”
许明远点点头。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父子俩继续分割，把牛肉按部位分门别类码好。
虽然最近天气已经冷了，但是为了能放久点，许母还是弄了些盐，把肉腌了起来。
“这么多肉，咱家能吃好久了。”
许明媚蹲在一旁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牛肉，眼睛放光。
“就知道吃。”
许母在她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去洗手准备吃饭。”
……
到了晚上，许母特意从那堆牛肉里挑了块好的，炖了一大锅萝卜牛肉。
锅盖一掀，肉香味儿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许明媚被馋得围着灶台直转悠，许母拿勺子敲了她一下才老实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腾腾地吃了起来。
一家人边吃饭边聊天，话题又拐回到了下午没讨论完的事情上。
“小远，你那块地到底打算养啥？”
“我看你吃饭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还在琢磨这事呢？”
许明远倒没急着接话，其实他心里早有了大概的盘算。
自己刚开始搞养殖，经验不够，最忌讳的就是好高骛远。
他这片地虽然有七亩多，可前期场地清理、棚子搭建、围栏拉起来，处处都要花钱。
要是上来就养什么贵重的玩意儿，万一中间出点岔子，本钱就得搭进去一大截。
所以前期最好弄些回款快、风险低、对场地要求不高的东西先把摊子撑起来。
至于合适的东西，无外乎就是鸡鸭鹅之类的常见家禽。
一来养殖周期短，鸡三四个月出栏，鸭子还要更快些，能在短时间里见到现钱，回血回得快。
二来对环境要求不高，散养、圈养都成，前期场地哪怕没收拾得太精细，也不影响养。
而且这些东西吃的食物杂，喂养成本低。
鸡蛋、鸭蛋这些，乡下虽然不算稀罕，但镇上、县里的供销社和食品站常年收，根本不愁销路。
最关键的是，万一中间出点问题，损失也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这算得上是拿来练手、慢慢摸索养殖门道的好选择。
至于后头嘛，等摊子铺开了，前期成本回了一些，再考虑养些稀罕的动物。
鹿、林蛙之类的，养起来周期长，但价值高，跟陈老板那边的渠道一对接，那才是真正的来钱路子。
许明远把碗放下，简单跟家里人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许父听着，倒是点头，“这样倒是稳妥点，先养点好养活的把成本拿回来。”
许母也松了口气，从小到大就没少伺候这些玩意儿，这鸡鸭鹅什么的她熟悉得很。
听到儿子有了自己的打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家人就着热腾腾的牛肉，又零零碎碎聊了一阵子。
……
次日，清晨。
许明远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发现已经天光大亮了。
他打个哈欠，习惯性地打开系统，查看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后山东南向阳坡，靠近桦树林一片山崖石缝中，藏匿着一窝逃逸的实验蜂群。
该蜂群源自农科院下属一处试验站。
试验站正在培育一批适应北方山区气候的优良蜂种，因夏季雷雨夜山洪冲毁部分蜂场，有数箱实验蜂群逃逸入山。
这批蜂群经过初代选育，已具备体型紧实、抗病力强、采蜜效率高、越冬性优等特点，正是日后蜂业内大名鼎鼎白山五号的早期原始品系。
经过一段时间的山林自然繁衍，该蜂群目前已稳定下来，蜂王健康，蜂群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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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报二】：王保国近日心绪不宁，他从公社那边打听到，江北大队即将由生产队改制为行政村，领导班子也将重新选举。
王保国本以为凭自己的老资历竞选还有几分胜算。
可这次秋收抢粮，李有田做事果决，得了公社的赏识，加上许明远这个先进个人在身边帮衬，李支书的威望已经稳如泰山。
王保国心知正面争是争不过的，开始暗中盘算其他路子。
他注意到许明远承包马号后那片荒地一事，认为这是一个可以拿来做文章的把柄，正在准备向公社举报，意图打李支书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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