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华,这是我这些年养鹿,记下的一些心得经验,你拿着。”
徐振华见状顿时一惊,连忙摆手推辞。
“师傅,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秦师傅闻言摆摆手,不以为意,“贵重啥,这里面的东西都在我脑子里存着呢。”
“再说了,这东西记下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你带过去,平时没事多翻翻,遇到了不懂的问题,也不至于直接抓瞎。”
说着,不容徐振华推辞,他直接把小本子塞到了对方怀里,正色道。
“到了那边儿给我好好干,别丢了我的脸。”
徐振华捧着小本本,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秦师傅又叮嘱了徐振华两句,看了看天色。
“小许,你们回去还要不少时间,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回去吧。”
许明远点点头,告别一声,上了马车。
徐振华本来就没多少行李,来的时候也已经提前跟大哥打了招呼,交代了去鹿场的事情。
这会他算是彻底无牵无挂了,往马车上一坐,朝着秦师傅摆了摆手。
“师傅,您回去吧,等我安顿好了,再回来看您。”
“走吧走吧。”秦师傅摆了摆手。
说罢,许明远扬起马鞭,赶着马车离开了鹿场,朝着江北大队赶去。
回去路上,徐振华有些拘谨,坐在车上也不咋说话。
许明远见气氛沉闷,便主动搭话,了解了一下徐振华的家庭情况。
得知对方家住县郊,家里只有一个成了婚的大哥,许明远一方面感慨,对方这条件正适合自己这活。
另一方面,他又不免考虑起徐振华的居住问题。
毕竟县郊到自己的鹿场,即使赶车也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肯定不可能天天来回。
两人一路闲聊,关系慢慢熟络了起来。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赶着马车到了江北大队。
许明远直接去了鹿场。
等马车停稳,徐振华跳下车来,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鹿场,顿时有些惊讶。
在来之前,他就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想着乡下的鹿场条件会比较差。
可到了实地一看,才发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许明远这边规模确实不大,但场地规划得井井有条,卫生也收拾得不错。
颇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该有的一样不落,显然是有仔细规划过的。
许明远看到他的神情,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跟你想的不一样?”
徐振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乡下的鹿场会简略些……”
许明远笑了笑,继续道,“咱们现在规模虽然小,但该有的东西不会缺了。
“只是想要以后发展壮大,还得靠咱们一起努力了。”
徐振华重重地点点头,心里平白多了几分干劲。
“远哥你放心,我既然来了,肯定好好干的。”
两人走走逛逛,路过那头怀孕母鹿的圈前,徐振华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头母鹿肚子圆鼓鼓的,比抓来的时候大了不少,这会正卧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
徐振华看了几眼,开口道。
“远哥,这母鹿估摸着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要生了。”
许明远一愣。
“这么快?你还能看出来啥时候生?”
徐振华点点头,解释道。
“能看出个大概。”
“你看,它的肚子已经明显下坠了,乳房也涨得厉害。”
“这个状态,应该是到了临产前期。”
许明远闻言恍然,顿时有些感慨。
同样是养鹿,自己这个从书里学了些皮毛的半吊子,跟这些天天和鹿打交道的技术员相比,实在差了太多。
光是这些经验,根本不是自己能从书本上学来的。
不过想到顶多也就半个月,自己的鹿场就能增添一头小鹿,许明远心里又高兴起来。
他拍了拍徐振华的肩膀,“走,鹿场以后随时都能看,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看看。”
徐振华点点头,背上自己的包袱跟许明远出了养殖场。
来的路上,许明远就琢磨过了徐振华的住宿问题。
把徐振华安置到自己家里,虽然方便,但感觉有些不太合适。
毕竟他一个年轻男人,瓜田李下的容易惹来闲话,许明远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想来想去,他准备把徐振华先安排到马号那边。
马号那边有三间屋子,平日里就老李头一个人住着,多少能腾出些空来。
以自己和老李头的交情,让他帮个忙,暂住几天不是问题。
等回头有时间了,自己再去把吴师傅喊来,在鹿场里修两间屋子。
到时候既能当员工宿舍,也能让徐振华随时照看鹿场。
路上,许明远把自己的想法给徐振华说了。
他对住在马号倒是没啥意见。
只是听说许明远要单独给他修宿舍,顿时让他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远哥,不用这么麻烦。”
“你给我随便找个地方,对付对付就成,我不挑。”
“那不成。”
“你是来帮我干活的,又不是来受罪的。”
“住的地方不安顿好,哪有心思养鹿?”
“再说了,这也不是专门给你一个人盖的。
万一以后鹿场扩大了,肯定还得招人,到时候早晚能用上。”
徐振华闻言心中一暖,点点头没再推辞。
“那我听你安排。”
两人提着东西到了马号。
这会,老李头正搬了个马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许明远领了个陌生面孔过来,他好奇地看了几眼,乐呵呵问道。
“小远,这谁家后生啊?以前咋没见过?”
“老爷子,这是徐振华,秦师傅的徒弟,我特意请过来的技术员。”
“大爷你好,我叫徐振华,以后就在鹿场上班了,还得麻烦您多多关照。”
“哎,好好好。”老李头笑着点点头,夸赞道。
“小伙子挺精神。既然是秦师傅的徒弟,那本事肯定差不了。”
许明远介绍完,又继续道。
“老爷子,我有个事情得麻烦你一下。”
“振华家里离得远,没法天天来回跑。
“我琢磨着,先让他在你这借住几天。”
“等回头鹿场那边宿舍盖好了,再搬过去。”
老李头一听,顿时乐了。
“哎呦,那感情好啊。”
“啥借住不借住的,我一个人住这边冷清得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多个人一起,我正好还能有个伴。”
“来,小伙子,我带你来看看屋子。”
说罢,老李头领着两人到了自己住处隔壁的一间空房。
这房间原本也是卧室,但平日里只有他一人居住,便空了下来。
时间久了,老李头便把这个屋子当成了杂物房。
这会一打开,里面堆的到处都是杂物。
老李头见状,有些不好意思。
“这屋子一直没咋住人,稍微乱了点,你别嫌弃。”
“等下我给你收拾收拾,住人肯定没问题。”
“没事,大爷,我自己来就成。”
“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徐振华连忙摆手。
许明远仔细看了一下。
这边乱归乱,但木床和木桌、椅子之类基础的家具都有的。
要是收拾干净,铺上被褥,住人肯定不成问题。
“老爷子、振华,你们俩先收拾,我回家拿点东西。”
说罢,他转身回了家,抱了床被褥回来。
这会老李头和徐振华已经把大部分杂物收拾了出去,正清扫地面。
许明远帮忙把被褥铺上,叮嘱道。
你们先收拾,等会我做了晚饭,一块去我家吃。
远哥,不用这么麻烦。
行了,甭跟我客气。
许明远摆摆手打断道,你头一天过来,怎么着也得给你接风洗尘下,
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做好了我过来喊你。
说罢,许明远便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给徐振华准备了顿丰盛的接风宴
赵素素下班回来,见他已经把技术员接来了,也赶忙洗手一起帮忙。
忙了一会,饭菜做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主菜是上午从山上打来的野猪肉,又配上了一些家常素菜。
等忙活得差不多,许明远便出了门,先把王老五和王有强喊了过来。
以后都是同僚,正好先认识认识。
王老五听说来了个技术员,顿时来了兴趣,拉着许明远问了好几句。
许明远简单答了几句,叮嘱道。
“五哥,饭菜马上就好,你记得赶紧过去。”
“顺便把有强喊上,我就不再跑一趟了。”
“成,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等许明远走了,刘丽娟有些奇怪地把王老五拉到一边,小声道。
“你傻乐个啥?”
“你就一点不担心小远找的技术员,成了你的领导,顶了你在小远心里的地位?”
“你懂啥?”
“鹿场有了技术员是好事,对鹿场的发展有好处。”
“技术上的事情人家比我懂,我听人家的不丢人。”
“至于顶不顶的了我的地位,他说了不算。”
“我的竞争力是跟小远的关系,我们俩才是自己人。”
“你当你男人傻呀?”
刘丽娟切了一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你懂的多。”
“行了行了,不跟你老娘们多说了,我去喊有强。”
“再耽搁一会,小远该着急了。”
另一边,许明远到了马号,喊徐振华和老李头去家里吃饭。
老李头一听,连连摆手。
你们年轻人吃饭,我一个老头子跟着凑啥热闹?
“不去不去
“老爷子,都是自己人,有啥不能去的?
“我跟你们聊不到一块去。你带振华过去就成,我在家随便对付两口得了。
许明远劝了两句,老李头就是不肯。
想了想,他也没勉强,开口道
“那成,等会我给你送些饭菜过来,到时候您可别再推辞了。
老李头这才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这个行,你做的饭菜我还真有点馋呢。
说罢,许明远便带着徐振华去了自己家
这会正好赵素素正往屋子里端菜,王老五和王有强也刚到,跟着一起帮忙。
许明远特意端了个大海碗,盛了满满的肉菜,给老李头端了过去。
等回来的时候,堂屋里酒菜已经备齐。
刚刚许明远不在,徐振华还有些拘谨。
虽然王老五有意找话题,可气氛还是不算活跃。
许明远看出他的放不开,便向大家伙介绍了一下徐振华。
“五哥,有强,来,给你们介绍下。”
“这位是徐振华,秦师傅的徒弟,以后就是咱们鹿场的技术员了。”
随后给徐振华挨个把几人介绍了下。
大家都不算熟悉,许明远特意开了瓶酒,想要熟络一下氛围。
王老五是个会来事的,主动端着酒杯凑过去打招呼。
“振华,你是秦师傅的徒弟,那肯定很有本事。”
“来,咱哥俩喝一个,以后鹿场的事还得靠你多费心。”
徐振华连忙端起杯子,“五哥客气了,我初来乍到,还得跟大家多学学。”
许明远见状也笑着附和,“振华不用太拘束,咱们这儿没这么多规矩,都自己人。”
赵素素这个女主人也没有光看着,主动端起茶杯,跟徐振华碰了一下。
“振华我不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以后你一个人在这边,要是有啥不方便的,就跟你远哥说。”
“要是不好意思找他,来找我也成。”
徐振华心头一暖,连忙应道,“谢谢嫂子,你们照顾得已经很周到了。”
在众人的招呼下,徐振华也慢慢放松了不少。
他心里有些感慨,自己这趟似乎是来对了。
话匣子一打开,讲起了自己在国营鹿场当临时工的经历。
与此同时,另一边,县城,周洪家。
周洪回了家,吃着饭,忽然想到白天的事情,便和自己媳妇说了起来徐振华的选择。
他媳妇闻言忍不住撇撇嘴。
“他也是个没眼光的。”
“好好的国营鹿场不待,非要跑到乡下去给个体户干活。”
“要是以后倒闭了,看他上哪哭去。”
周洪听到这话倒是没有接茬。
虽然他也觉得徐振华这一步走的有些冒险,但心里又隐约有几分说不出的羡慕。
另一边,张永强家也在议论这个事情。
不过与周洪媳妇的态度不同,张永强老娘得知了这个消息,却很是惊喜。
“强子,这是大好事啊。”
“徐振华本来就跟你前后脚进的鹿场,要是真论转正,指不定谁先谁后呢。”
“现在他去了乡下,你不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张永强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连忙叮嘱道。
“娘,振华是我师弟,你以后可别在外面瞎说这种话,让人听见了不好。”
“我又不傻,跟外人说这个干啥?”
“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以后好好干,争取早点转正。”
“知道了。”
……
许明远等人还不清楚,远在县城的国营鹿场竟然还有人在议论着他们。
这会儿,饭桌上的气氛十分热络。
突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许明远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