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霖始终对天使一族所奉行的光明正大的君子骑士道持有保留态度。
在他看来,当面对那些不择手段的对手时,坚守这种纯粹的原则,无疑是将自己与所代表的势力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对手可能会使出各种阴险狡诈的招数,而己方却因执着于所谓的光明正大,被束缚住手脚,只能被动挨打。
这不仅是对自身安危的忽视,更是对那些与自己紧密相连、信任自己的人的不负责。
一个人一旦到了某一高度,那么他不就不再完全代表自己个人,他需要为很多人而活,肩膀上担着整个势力的身家性命,这就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原因之一。
一个人一旦站在了权力与责任的高峰,他的一举一动便不再仅仅关乎个人的荣辱得失,而是肩负着整个势力的兴衰荣辱,就像那句古老的谚语所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正因如此,千仞霖对原时间线里千仞雪的某些行为是不认同的。
明明拥有直接击杀唐三的实力与机会,却屡次放纵唐三,并且还傻傻地等待唐三成神,天真地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公平”。
在千仞霖眼中,这绝非是一种高尚的品德,而是对武魂帝国和天使一族的严重不负责。
虽然,无论千仞雪是否这么做,最终的结果都是注定的,唐三背后有海神和修罗神的多次出手相助,千仞雪的失败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不负责任的借口,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应从武魂殿和天使一族的整体利益出发,而不是被个人的情感或所谓的原则所左右。
千仞霖目光坚定地说道:“所以,祖宗不足法,一切行为都要以当下和未来的整体利益为考量,因人制宜,因事制宜!”
千寻疾和千道流两人咽了咽口水,他们没想到千仞霖能说出这么叛逆的话来,尤其是那句“祖宗不足法”。
在斗罗大陆魂师界,祖宗传承下来的规矩和信仰,是家族和势力的根基与灵魂,是不容置疑和亵渎的神圣存在。
“祖宗不足法”这句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言论了。
然而,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千仞霖的话虽然刺耳,却切中了要害,其本质上仍是在为家族和势力的长远利益而谋划。
千寻疾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望向千仞霖,问道:“霖儿,你对比比东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千仞霖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生而不养,断指可还。她不仅没有尽到养育之责,反而还迫害我和小雪,我如今只是封印她,已经是念及她生我之情了!”
千寻疾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千道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求助。
千道流则微微闭上眼睛,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他长叹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一丝明悟:“霖儿说的也有道理,时代不一样了,我们确实应该一切以武魂殿和天使一族的利益为重,在这个大前提下,再去坚守自己的原则。”
千道流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为了让天使神的荣光再次照耀世间,雪儿必须做出牺牲,不过,我们可以尝试换一种方式。”
他看向千仞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霖儿,你有没有办法将我们的对话复制到雪儿的精神之海里?”
千仞霖自信地微微一笑:“有!这不难。”
千道流微微点头,开始阐述他的计划:“雪儿有权知晓当年的真相,而想要成为天使神,心的考验是必不可少的。既然这一关迟早都要面对,不如就让她现在就去经历,就当作是提前感受痛苦,磨砺心智。”
“雪儿如今已入定,最好不要中途强行打断,所以我要霖儿你能将我们刚刚的对话复制给她,让她在精神世界中去领悟、去成长。若能想通,那么神考中的心之考验对她而言将不足为惧,反而能让她的意志更加坚定。如果不能,那么即便我们没这么做,她也只能是勉强通过神考,会存在瑕疵。”
千寻疾虽然心疼女儿千仞雪,但在听完千仞霖的一番话后,也意识到了改变的必要性。
千仞雪早晚都要承受这份痛苦,与其让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不如趁现在提前让她面对,也是一次磨砺的机会。
“霖儿,你开始吧!”千寻疾咬了咬牙说道。
“交给我吧!”千仞霖缓缓抬起右手,闭上双眼,调动精神之海。
将刚刚三人的谈话场景完全拓印下来,手中渐渐生出湛蓝色的记忆丝线,在他的指尖缠绕、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滴湛蓝色的水珠。
千仞霖轻轻用指尖一点,那记忆水珠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一路飞向千仞雪,最终没入了她的眉心。
刹那间,之前的对话快速涌入千仞雪的精神之海。
但是,千仞雪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千寻疾所说的比比东为何狠心对待她的真相之上。
千仞雪的眼眸瞬间瞪大,先是震惊,接着是难以置信,随后是茫然,最后痛苦与悲伤将她淹没。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千仞雪疯狂地嘶吼呐喊,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整个精神世界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精神之海也如同被激怒的巨兽,波涛翻涌。
千仞雪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痛苦之中。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一直敬重崇拜的父亲,那个在她心中宛如君子楷模的千寻疾,竟然是一个强迫女子的禽兽。
而那个一直虐待自己的母亲比比东,竟然是被父亲强迫才生下自己的。而且母亲进入干曾经喜欢过一个在她眼中一文不值的废物,甚至还为了那个人企图背叛武魂殿。
“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我的诞生难道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错误吗?”千仞雪捂着头,痛苦地跪在地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癫狂,她喃喃自语着,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抵住了她的下巴,缓缓将她的头抬起。
千仞雪定眼一看,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另一个自己,但又与自己截然不同,她惊恐地连忙起身,向后退去。
对面的千仞雪衣着颜色是令人胆寒的紫色和黑色,头发也是惨淡的灰白色,背后的羽翼也呈现出恐怖的黑色。
如果说原本的千仞雪是高贵、典雅、威严的化身,那么对面这个千仞雪则是邪恶、妖魅、冷酷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