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公交车的靠近,林墨的鬼域受到了干扰,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不得已,她只得收缩了鬼域的范围,让其仅仅只是笼罩自己和杨间。
因为她能感觉到,如果让这辆公交车直接开进她的鬼域之中的话,自己恐怕会不太好受。
鬼域收缩之后,那些原本被隔绝的普通人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虽然在普通人的视角里,这辆公交车是凭空出现的,但他们只当是自己刚才没注意到,并没有太过在意。
站台上的乘客们很快便排着队依次登上了公交车。
“先上车吧。”林墨关闭了鬼域,对着杨间说了一声。
两人跟在队伍的末尾,同样排队准备登上公交车。
然而,就在轮到杨间上车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有人在他后背上用力推了一把。
他一个踉跄,身体被推得向前跌去。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抓住了门边的扶手,这一下就得摔得很难看了。
“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推我?”杨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回头朝身后看去,然而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他是最后一个排队上车的乘客,不可能会有人从后面推他。
“是错觉吗?还是说还没上车这辆公交车就开始出现异常了?”虽然察觉到了古怪,但杨间也没有过多去追究。
这辆公交车本身就不对劲,多一个解释不清的现象也不算什么。
他暂时将疑惑压在心中,迈步走进了车厢,然后打量了一下车厢内部的环境。
车里的乘客不多,大致数了一下,除去他和林墨之外,只有五六个乘客分散地坐着。
中间靠后的位置坐着的人比较多,相比之下,车厢前部就显得空荡了许多,靠前车门的位置几乎没什么人。
车厢上方悬挂着一块黑色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滚动着红色的文字:
【当前乘客数量:3。】
“三位乘客,也就是说车上有三只鬼吗。”
杨间尝试辨认车上的乘客中有哪些是厉鬼,好方便挑选一个相对安全的座位。
但很可惜,就表面上看去,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林墨倒是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
她上了车之后,便轻车熟路地走到车厢前部,在靠近前车门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杨间见状,便选择了她身后的那个空位坐下。
不论这辆公交车上多么诡异,只要待在林墨身边,安全起码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公交车很快就再次启动,向着前方驶去。
趁一切平静,杨间悄悄垂下手掌。
猩红的鬼眼在掌心中悄然睁开,开始观察整个车厢。
他在确定鬼的身份,同时也在尝试寻找那位失踪的遇鬼者遗落的卫星电话。
不过在这车上时,鬼眼虽然能够睁开,但能力却受到了压制,变得和一只普通的眼睛无异。
杨间借着鬼眼的视野,继续观察起了车厢里的情况。
这辆公交车的车厢并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完,基本上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如果那部卫星电话真的遗落在这辆车上,应该一眼就能看到才对,但杨间却始终没有发现那部卫星电话的踪影。
不过疑似是鬼的乘客,他倒是发现了两个。
那是两个坐在车厢最后排的男子。
其中一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另一个男子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整个脸都埋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五官。
两人都保持着一个极为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一样。
杨间并不打算冒险去确认这两个人的身份,只是将他们身上的异常记在了心中。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公交车继续在路上行驶。
中途这辆车也停过两三站,但都只有人上车,没有人下车。
诡异的是,每一个站点之间的间隔变得越来越长,再到后来,公交车已经很久没有再停过站了。
车辆已经开出了城区,驶入了市郊。
杨间坐在座位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就像之前林墨跟他说的那样,他此刻完全感受不到厉鬼复苏的躁动了。
身体里的鬼眼那种异样的蠕动感消失了,无头鬼影也像是沉睡下去了一般。
杨间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像林墨那样肆无忌惮地动用灵异力量,完全不用担心厉鬼复苏的问题。
这个时候,外面的光线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车窗外的景物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杨间又低头看了看时间。
现在才下午六点多。
此时正值夏季,天黑绝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这辆公交车已经开到一处灵异之地了吗?”
杨间一边思考着,一边忍不住看了一眼前面的林墨。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林墨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正低着头,两只手横在屏幕前,手指熟练地操作着。
她居然在玩游戏。
对于林墨这种松弛的态度,杨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要不是这辆公交车上的种种地方都透露着不寻常,他都要怀疑自己和她这一次是不是出来郊游的了。
而另一边,公交车长时间的异常行驶,也已经让车上的其他普通乘客发现了不对劲。
一开始,大家还能找个合适的理由安慰自己。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车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有好几个乘客开始不停地向车外张望,不安的情绪逐渐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在短暂的骚动之后,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终于忍不住了。
他霍地站了起来,朝车头方向喊道:“师傅,你是不是开错路了?这都开到哪儿了?”
这一喊,车厢内的绝大部分乘客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然而驾驶位上的司机却没有回答,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青年还以为是司机没听到,又喊道:“师傅,麻烦路边停一下吧,我们要下车。”
可无论他怎么喊,驾驶位上的司机始终都没有反应。
连续几声都得不到回应,这个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
一方面是恼火,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被这诡异的氛围弄得有些发毛了。
人一旦心里发慌,往往就会用愤怒来掩饰。
他咬了咬牙,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抬腿就朝车头走了过去:“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