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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大京市的普通人对自己曾经可能遭遇的凶险浑然不觉，照常生活着。
林墨这三天来一直待在平安大酒店里，没有再出门。
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她有所耳闻，却也没有特意去打听。
鬼差的事情已经结束，朋友圈那边的布置有贺天雄在暗中推进，杨间虽然还在培训基地里被隔离观察着，但已经开始被总部重视起来，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发展。
这天早上，林墨照常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这个时间点用餐的人不多，林墨端着餐盘，随便拿了几样东西，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大红嫁衣，在餐厅里格外显目。
刚住进来的那两天，酒店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的驭鬼者还会朝她多瞧几眼，到现在，大家也已经习惯了。
穿嫁衣算什么，这家酒店里比这更怪的人多的是，相比之下，林墨已经是最像活人的那一类人了。
然而她才刚吃了两口东西，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早上好啊，林小姐。”
林墨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了和两名工作人员一起走过来的沈良。
他走到林墨桌旁，微微欠了欠身：“我们又见面了。”
“是沈队啊。”林墨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不咸不淡道，“这么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良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笑吟吟地道：“是总部那边特地派我过来的，让我接林小姐你去开个会，顺便把之前答应给你的报酬结一下。”
闻言，林墨手上动作一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还不是原先说好的会议日子吧？”
沈良收敛了几分笑意：“是的，因为一些突发事件的缘故，计划有了变动，会议时间提前了。”
突发事件？恐怕和之前的鬼差事件脱不了干系吧，毕竟一般的情况可影响不到总部的会议安排。
林墨略微思考了一下，站起身来道：“那走吧。”
见状，沈良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话，想着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请动对方，甚至做好了被刁难几句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对方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起身就要走。
“呃……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沈良轻咳一声道，“林小姐你可以先吃完早餐再出发，时间还算充裕。”
林墨摆摆手，人已经往外走了：“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工资还是尽快拿到手比较好。”
沈良嘴角一抽，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他脸上虽然依然挂着笑，心里却是一阵无语。
这女人还真是够直接的，张口闭口就是报酬，跟个月底讨薪的打工仔一样。
可在这点上，又偏偏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本来嘛，请人办事，给钱是天经地义。
况且林墨又不是总部的正式编制人员，没义务替他们白干。
总部那边也让专门人员分析过这个人的性格。
从已知信息来看，林墨的精神状态完全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思维清晰，情绪稳定，没有明显的反社会倾向，也不像大多数驭鬼者那样，因为被灵异侵蚀而出现精神异常。
贪财但不贪婪；护短但不护恶；出手果决却很少主动伤人，甚至还对卷入灵异事件的普通人格外照顾。
这样一个人，放在驭鬼者的圈子里，简直是国宝级别的存在。
可越是这样，总部这边就越觉得奇怪。
这么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会和叶真打起来，还把人家管理员的位置给抢了呢？
叶真那人的确不讨喜，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走到动手的地步？
总部也试着去调查过，但一无所获。
就连灵异论坛的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只知道叶真突然就被林墨给打败，把管理员的位置输给了对方。
至于原因，别说是刘启了，就连叶真身边最亲近的阿武也说不清楚。
想要知道原因，只能去问林墨和叶真这两个当事人。
但直接去问林墨，等于明着告诉人家总部在调查她。
换做任何一个人，知道这种事情后心里都不会舒服。
至于叶真，那就更不用提了。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那家伙纯粹是个神人，正常与人交流的能力堪比一只成年边牧，指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的信息，还不如总部继续慢慢调查呢。
乘坐专车前往总部的路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沈良突然开口道：“说起来，林小姐知不知道，总部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
原本正望着窗外的林墨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良笑了笑：“总部这两天其实一直在查内鬼，林小姐应该认识接线部门的赵建国赵队长吧？”
林墨微微颔首。
沈良便接着道：“赵队长受了灵异的影响，出了问题，他在鬼差事件期间，给培训基地的驭鬼者传递了一条假消息，结果您也知道了，就因为他那句话，本来聚在一起的驭鬼者全都散了，鬼差这才有了逐个击破的机会。”
“事后总部把赵队长控制了起来，经过调查，确定影响他的灵异源头，来自ZS市的负责人童倩，这个人您应该也有印象，而童倩在来大京市之前就已经出了问题，只是那时候没人察觉。”
听到这里，林墨虽然面色不显，但心中已经大概猜到，童倩应该是被之前从她和杨间手底下逃脱的那只无脸鬼给附身了。
以那只鬼唯心的特性，一般的驭鬼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遭遇袭击，很难不受影响。
而且以童倩的性格，栽在了一只拥有了人类智慧的厉鬼手中，再正常不过。
沈良一边观察着林墨的反应，一边说道：“这件事在总部虽然算不得什么机密，但也被严令禁止向外透露，毕竟影响太深，传出去不好听，不过林小姐你在鬼差事件里出了大力气，王教授特别交代过，这些消息理应让你知道。”
林墨听完，依旧不置可否。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那总部打算怎么处理赵建国和童倩？”
“还能怎么办？暂时革职关押，再让王教授那边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人救回来。”
沈良摇头道：“赵队长这两年为总部做的事情不少，经他手招进来的驭鬼者一抓一大把，童倩就更不用说了，ZS市的负责人，处理灵异事件向来尽心尽力，虽然这次因为他们的缘故，导致了鬼差事件的发生，但总部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弃他们，于公于私，都得试着拉一把。”
林墨听完，轻轻“哦”了一声，便把视线重新转向了窗外。
“那总部还真是负责啊。”她淡淡道。
总部重视每一位负责人？不会随便放弃任何一个人？这种话，骗骗刚入圈子的新人还行，拿到她面前来，就有些可笑了。
如果不是她看过原著，确切地了解总部内部的情况，说不定她真就被沈良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以为总部真是什么有情有义的“好公司”。
沈良见林墨没有特别的反应，一时也拿不准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又等了等，见林墨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