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班的教室里几十个学生做的笔直,腰杆挺的跟标枪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天玄清那一巴掌可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到现在还在他们脑子里循环播放呢。
玄清看着下面一个个紧张的跟鹌鹑似的,忍不住笑了笑。
“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人。”
他这一笑,配上俊美的有些过分的脸,倒是冲淡了不少凶悍的气息。
“昨天的表现都不错,至少没人偷懒。”
“那咱们就开始第一课吧,放心,我的课跟你们想象中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转身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两个大字。
【生命】
玄清转过身,背靠讲台。
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年轻,甚至带着一些稚气的脸庞。
“我想上面这个话题,无论是你们之前上的魂师学院,还是来到史莱克后都很少有人提起,甚至根本不会提起。”
“因为这个世界是魂师的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大家想听的是怎么修炼更快,怎么获得更强大的魂技,怎么打败对手。”
“想听的是谁的拳头更大,谁就有道理,强者为尊,丛林法则,对吧?”
不少学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们从小被灌输的理念。
玄清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但今天,我希望你们能记住一句话。”
“生命只有一次,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管你生前有多少的仇恨,多少的荣耀,有多少放心不下的东西。”
“死了,终究不过黄土一捧,没人会一直记得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玄清平缓的声音在回荡。
有些学生若有所思,有些则是不以为然,觉得玄清说的实在太消极了。
玄清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也不在意。
“今天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当个软蛋,遇到事情就缩头缩脑的。”
“是希望你们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尤其是那些可能要命的决定之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件事情值不值得我做?为了它,我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又能得到什么?”
“想清楚目的,别稀里糊涂的被人当枪使,或者被热血冲昏了头脑。”
又竖起了第二个手指。
“第二,做这件事情之前,想清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你能不能承受这个最坏的结果?”
“比如你脑子一热,要去挑战一个比你强大的多,背景也硬的多的人。”
“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死,那么在动手之前,你要先问问自己,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你的家人,你在乎的人,能接受你的死亡吗?能承受你死亡的后果吗?”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加重了一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情,真的值得赌上只有一次的生命吗?”
“想清楚这三个问题,觉得值得,哪怕前途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不要犹豫。去做,这叫做勇敢,也叫做担当。”
“但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只是头脑一热或者被人一激,就热血上头,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拼命。”
他看着下面那些若有所思或者开始皱眉的学生。
“那不叫勇敢,那叫愚蠢,是拿自己唯一的、宝贵的生命去犯傻。”
说完他拿起板擦,擦掉生命两个字,然后又写下两个新的字。
【初心】
“第二个话题,初心。”
“什么是初心?就是你最开始修炼魂力,成为魂师的时候,心里最真实,最纯粹的那个念头。”
“是为了守护家人?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不再受人欺负?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还是单纯的想要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但你们发现没有,几乎所有人在修炼有成,获得力量之后,就会慢慢的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修炼。”
“他们会被强大的力量迷惑,会被别人的吹捧迷惑,会被权力,财富,美色这些欲望迷惑。”
“他们会沉浸在虚假的欲望里,变得越来越不像最初的自己。”
玄清轻轻的敲了敲黑板。
“直到某一天,他们发现自己修炼遇到了某个瓶颈,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时候。”
“他们才会猛然惊醒,察觉到自己的心性有缺。”
“但那个时候往往已经为时已晚,根基已坏,心魔已生,想要弥补?难如登天。”
他看着下面不少露出茫然,和警惕表情的学生继续写下了第三个词。
【代价。】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你想要得到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什么。”
“有时候我们看到别人大器晚成,觉得他运气好。”
“其实可能只是因为他一开始失去的太多,或者付出的代价太大,所以回报来的晚了一些。”
“记住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运。”
“如果某天你察觉到一切顺风顺水,心想事成,顺利的不可思议。”
“那你就要好好想想,这顺遂的背后代价是什么了?”
“是你之前就已经承受过苦难,现在只是收获?”
“还是说有人在拿你的未来下注,而你自己就是那枚筹码?”
写完这些玄清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你们可以修炼,可以看书,可以先想想我刚才说的这些。”
“当然,你们也可以当我是在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都行。”
“毕竟这可能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有人跟你们讲这些大道理。”
他笑了笑,走回讲台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一本闲书翻着。
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有的学生在发呆,有的学生在深思,有的学生在偷偷的观察着玄清眼神复杂。
霍雨浩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他想起了自己那温柔善良,却在公爵府受尽欺辱,最后郁郁而终的母亲。
想起了自己离开家时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和一定要变强,为母亲报仇的执念。
可是......如果报仇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呢?
如果自己死了,母亲的仇谁来报?母亲受的委屈,有谁会记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思考生命和代价的问题。
王冬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黑板上的字,又偷偷的看了一眼讲台上安静看书的玄清。
他说的话虽然很刺耳,有些消极,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忍不住让人去琢磨。
萧萧也拖着下巴,小脸上满是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