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看着小舞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怜悯。
“唉,难怪主人说我们都不怎么聪明,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舞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朱竹清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解释道。
“这个院子里的人越多,能分到的肉就越少。”
“你这话让除了主母和冰儿以外的任何人听见,都是在给自己树敌。”
“包括我。”
小舞愣在原地,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了。
她顺着朱竹清的话往下想了想,从原本的洋洋得意,瞬间石化,然后咔嚓一声,又碎了。
对啊。
这个院子里人越多,能分到的肉就越少。
她刚才还在为自己扳回一城而沾沾自喜,现在仔细一想,她这不是在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吗?
她这张破嘴啊!
小舞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连忙挽住朱竹清的胳膊,声音带着讨好的软糯。
“竹清姐姐,竹清姐姐我错了,我刚才就是嘴快,没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朱竹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晚了。”
小舞急得直跺脚,拉着她的胳膊不放,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别呀竹清姐姐,你看咱们闺蜜好几年了,理应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才对呀,你怎么能自己人坑自己人呢?”
朱竹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从容的优越感。
“谁跟你是自己人?我是侍女,你是丫鬟。”
“论资历,我比你早来两年多。”
“论地位,我比你高半级。”
“论关系,我已经吃过肉了,你连汤都还没闻到呢。”
“再者说......闺蜜哪有男人重要?你知道那种事情有多上瘾吗?”
“你知道开过荤后,主人离开的那一年半,我有多难熬吗?”
小舞被她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笑容,又回到了朱竹清脸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走廊,空气中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
朱竹清一身利落的紧身皮衣,踩着一双高跟长靴,一路带风地来到小舞房门前。
她怀里还抱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
她推开门,就看到小舞一条白花花的腿露在被子外面,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朱竹清走到床边,清了清嗓子。
“起床了,我的好妹妹。”
小舞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朱竹清的脸瞬间黑了。
她二话不说,伸手抓住被角,猛地一把掀开。
清晨的冷风瞬间吹散了被窝里残留的余温,毫不留情地掠过小舞裸露的肌肤。
“嗷——!!!”
小舞直接弹了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哆哆嗦嗦地看向床边那个罪魁祸首,声音带着被冻醒的愤怒和委屈。
“竹清?!你干嘛呀!天还没亮呢!”
朱竹清将怀里的那套白色女仆装扔到她床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抓紧换上,再有半个时辰就该去给主母请安了。”
但其实,王府里根本就没有请安这个环节。
紫姬最烦那些繁文缛节,规矩早就定下了,所有人睡到自然醒就行,不需要一大早去她面前排队行礼。
朱竹清之所以这么说,纯粹就是给小舞找点事做。
谁让她昨天不安好心,想拉自己下水呢?
小舞虽然满肚子怨气,但听到请安两个字,也不敢怠慢。
时间确实有些来不及了,小舞也顾不上多想,麻溜地穿上衣服,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挽发。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站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这套衣服的设计极其刁钻。
腰线收得极高,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和饱满的曲线完美勾了勒出来,显得身段格外玲珑有致。
领口虽然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酥胸,但那种程度,和那些宴会上常见的礼服其实如出一辙,倒也不算太过分。
裙摆虽然不短,刚好能够盖住整个大腿,甚至还能盖住半个膝盖,但面料异常蓬松轻盈,质地柔软,稍微弯个腰、或者走路的幅度大一点,就容易春光外露。
小舞左看右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不就是个普通的一字肩连衣裙吗?
唯一的缺点就是料子太滑了,容易往下掉,需要时不时拉一下。
但说白了,就是个弟弟!
她十二岁的时候,还穿着就到大腿根的粉色小裙子,满大街地跟人干架呢,这算个啥?
她突然觉得,自家主人是不是有些......太封建了?
这保守程度,简直比她奶奶还奶奶。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那双鞋上时,她是真的牙疼了。
她拿起来试了试,鞋跟又细又高,扎得她手心生疼。
那是一双最少十厘米高的高跟鞋。
纯白色,大红底,鞋跟又尖又细,两边还是镂空的设计,精致是精致,但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对刑具。
小舞拿起那双高跟鞋,又看了看朱竹清脚上那双最多五厘米高的高筒长靴,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确定……这是给人穿的?”
她平时虽然也穿细跟的高跟鞋,但五六厘米就顶天了。
这双不仅高,根部还尖——不是细,是尖。
细跟起码还有个受力面积,这个尖跟踩下去,感觉能在地板上戳出一个洞来。
朱竹清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确定。”
本来府里根本没有规定丫鬟必须穿特定的服装,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谁让小舞昨天想拉她下水呢?她朱竹清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正好趁着小舞还不懂规矩,把仇给报了。
小舞还是有些不甘心,指着朱竹清脚上的靴子。
“那你怎么不穿?”
朱竹清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我是贴身侍女,级别比你高半级,有自主选择衣装的权利。”
“你是暖床丫鬟,而且是试用期的,必须得按规矩来。”
看着小舞那跟吃了一坨那啥似的表情,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连忙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这才勉强绷住表情,然后搬出了最后的大杀器。
“这规矩是主母定下的,你有意见,可以去跟主母反映。”
小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昨天才得罪了朱竹清,现在要是再挑三拣四,指不定以后会被怎么穿小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咬了咬牙,还是把那刑具穿上了。
穿上那双刑具之后,小舞试着走了两步,整个人立刻开始摇晃,重心不稳,好几次差点崴脚。
她不得不时刻绷紧身体保持平衡,这样一来反而让她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摇曳,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蓬松的裙摆也跟着晃动,露出一截包裹在白色蕾丝丝袜下的大腿。
清晨的冷风穿过回廊,吹过她裸露的胳膊和小腿,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个四仰八叉。
她好不容易挪到主殿门口,却发现——
别说她们这几个贴身的侍女、丫鬟了,连那些真正的下人都还没起床呢。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