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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降落在白塔外环停机坪时，天色已经泛白。
灰蓝色晨光落在舱门外，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祁昼被医疗组强行推进治疗舱。
他原本不肯进去，金狮也撑着伤挡在舱口，直到温见栀停在他面前，冷冷说了一句：“躺进去。”
祁昼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扯了下嘴角。
“行，听你的。”
他躺进去前，还不忘抓住她袖口，声音压得很低：“明天那个听证，我也去。”
“你先活过今天。”
祁昼笑了一声，金狮趴在舱边，尾巴不轻不重扫过她靴尖，像是不甘心，又像在确认她还在。
舱门合上。
陆沉野站在不远处，正在听副官汇报。白塔的人来得很快，林主任带着审查组从升降梯里出来，身后跟着两名高级向导和一排记录员。
他们的目光在温见栀身上停留得太久。
尤其是她的右手。
林主任开口：“温见栀，A-14事件涉及旧实验区异常，白塔需要立刻对你进行隔离复核。”
陆沉野转身，挡在温见栀前方。
“她刚完成高危救援，精神过载。军部医疗结论出来前，任何人不得带走。”
林主任脸色微沉：“陆少将，A-14涉及白塔旧档案，你无权阻拦。”
“我当然有。”陆沉野声音冷硬，“她现在是第一军团特级救援报告中的协同人员。报告已经同步军部监察处。你要带走她，先让白塔签署承担精神崩溃风险的责任书。”
林主任没有立刻接话。
沈砚白从医疗区另一侧走来。
他换了一件干净外套，脸色却比平时苍白。白鹿跟在他身侧，鹿角上的光很淡，明显也被A-14消耗得不轻。
“林主任。”沈砚白语气温和，“我刚做过初步评估。温同学现在不适合复核。”
“沈首席，这件事已经超出普通医学观察范围。”
“正因为超出，才不能急。”沈砚白抬眼，“她在A-14接触过旧系统残留，手上还有不明权限印记。你现在复核，得到的是污染后的数据，白塔敢拿这样的数据上交内阁？”
林主任的表情终于变了。
温见栀站在几人身后，袖口下的掌心仍旧微微发烫。
她看着林主任的反应，忽然开口：“我可以配合封存。”
陆沉野回头看她。
沈砚白也看了过来。
林主任皱眉：“你说什么？”
“A-14救援记录，祁昼医疗记录，军部报告，审判庭证词，还有皇室听证通知。”温见栀语气很平，“这些东西如果立刻公开，白塔解释不了。隔离复核也解释不了。最合规的办法，是先走封存流程。”
林主任盯着她。
她大概没想到，温见栀会主动递上一个看似退让的办法。
裴烬的声音从停机坪另一侧传来。
“温小姐说得没错。”
审判庭的黑色悬浮车停在警戒线外，裴烬靠在车门边，白蛇缠在他肩上。他看起来像刚从废墟里出来，又像只是来旁听一场无趣会议。
“审判庭已经接收A-14核心爆炸案。任何未经备案的复核，都可能污染证据链。”他笑了笑，“林主任，你们白塔应该不想让第一审判室拿这个理由去查核心区吧？”
林主任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封存不是你们想封就能封。温见栀只是C级低阶向导，涉及高危旧案，她没有资格接触封存材料。”
温见栀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抬起眼：“那我该去哪里？”
林主任一顿。
“什么？”
“C级低阶向导，不能进核心区，不能参与复核，也不能接触高危哨兵。”温见栀把她曾经听过的那些话一条条还回去，“白塔之前给我的安排，是后勤记录员。”
陆沉野眸色一沉，像是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沈砚白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眼底却多了一点纵容。
裴烬轻轻挑眉，像看见一把刀终于自己选好了落点。
温见栀看着林主任。
“封存记录最后归哪里？”
停机坪上安静了一瞬。
林主任身后的记录员低声回答：“后勤档案科。”
温见栀点头。
“那就按我的评级走。A-14事件细节封存，我回后勤档案科做记录整理。白塔保留复核申请，军部保留救援报告，审判庭保留调卷权，皇室听证延期到封存编号生成之后。”
林主任冷笑：“你倒是安排得很清楚。”
“我只是C级。”温见栀平静道，“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这一句轻飘飘落下，停机坪上那些白塔记录员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曾用C级把她压到后勤。
现在她用C级身份，反手要进他们最不愿意让她碰的封存流。
陆沉野看了她很久，最终没有反对。他取下随身终端，将一枚军部临时权限推送到她账户里。
“只限紧急联络。”
温见栀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军团的狼纹标识亮在她终端角落。
“收到。”
沈砚白递来一份医学观察回访单。
“明天听证前来找我。你现在的精神海不能再接触污染。”
温见栀接过：“我尽量。”
沈砚白垂眼看她，声音轻了些：“不是尽量。”
温见栀没答。
裴烬的调卷编号随后弹进她终端。
【审判庭调卷编号：A14-A15联合旧案，临时授权】
他隔着警戒线朝她晃了晃手指：“温小姐，别把我给你的刀弄丢了。”
林主任终于开口：“温见栀，既然你坚持走后勤封存流程，从现在起，你所有随队细节都不得外传。你的行动范围限制在学院后勤区，接受白塔监管。”
温见栀抬眼。
“可以。”
白塔的人以为这是笼子。
她知道，这是门。
半小时后，后勤档案科的金属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青年，穿后勤灰制服，胸牌上写着两个字。
商牧。
他看见温见栀，视线从她苍白的脸扫到她垂在袖口下的右手，很快低下头。
“温同学，林主任让我带你熟悉封存流程。”
温见栀没有动。
她的终端自动弹出第一份待整理材料。
【A-14旧实验区封存记录】
【附件缺失：第九页】
【并列编号：S-09，S-05】
最下方，还有一行被系统自动标红的小字。
【缺失页最后调阅人：皇室封存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