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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见栀比他更快。
她没有去关音频本身，而是拔掉终端外接读写片，再按下离线缓存清空键。音频声断在半句里。
“小九，你记住，门禁卡只能……”
最后几个字碎成杂音。
屏幕黑了。
值班室里只剩下她略低的体温警报。
沈砚白没有问她为什么能切得这么准。他看见了她的动作，也看懂了她先断外接读写片的原因。旧残留借模板入侵，直接关页面未必有用，切外接缓存才能让它断在外层。
“你听见了多少？”他问。
“足够知道它想让我继续听。”
温见栀把读写片放到桌上，掌心已经冷透。
“所以不听？”
“不听完整的。”
她重新开机，拒绝终端自动联网，只读取外层时间戳。音频已经无法播放，残留索引却还在。
【创建时间：七年前】
【登记姓名：温见栀，未生效】
【旧称呼字段：锁定】
创建时间早于她正式入学登记。
也早于“温见栀”这个名字在学院系统里稳定下来。
温见栀把时间戳抄下。
沈砚白低声：“你没有被旧名牵走。”
“旧名能证明我被换过名字，也能骗我认错过去。”她把纸折好，“闻鹤眠想让我听，他一定留了我想听的东西。”
“你觉得他在骗你？”
“我觉得他很了解我。”
这比骗更危险。
闻鹤眠知道她会在什么地方停顿，知道她听见什么会动摇，也知道怎样把一段旧记忆包进她喜欢的田园小镇里。他不是单纯引路，他在把她往他的方向拉。
沈砚白眼底的温度淡了些。
“他叫你小九。”
温见栀抬眼：“沈首席也听见了。”
“我会记录。”
“记录什么？”
“旧残留诱发失温，未造成精神海污染。”
他避开了旧名。
温见栀没有拆穿。
就在这时，终端角落亮起黑色调卷标。
【审判庭留痕：P-711】
下一秒，裴烬的通讯压了进来。
不是语音，是一行字。
【旧名字能杀人，别急着认。】
温见栀盯着那行字，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裴烬果然也在看。
她回得很快。
【审判庭怕我认旧名？】
那边隔了两秒。
【我怕你认错债主。】
还是那种带笑的口吻，隔着冷冰冰的文字都能想象他懒散抬眼的样子。可这句话底下没有半点轻浮。裴烬知道旧名的危险，也知道旧名背后牵着债。
温见栀垂眸。
【那你怕不怕我查到审判庭签字？】
这一次，裴烬回得更慢。
【怕。】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来。
【但你查到之前，别让别人替你解释它。】
温见栀把通讯保存到离线记录。
沈砚白没有看她的屏幕，只问：“裴烬？”
“嗯。”
“他提醒你什么？”
“别认错债主。”
沈砚白轻轻笑了下：“像他会说的话。”
笑意很淡，带着白塔首席对审判庭的天然不喜。
温见栀把模板页面彻底关闭，又把那条音频残留的外层索引导出到纸质编号。导出完成时，终端底部忽然多出一个印记。
黑色。
像一只鸦。
它压在时间戳下方，没有署名，没有部门，只有来源状态。
【来源：已注销用户。】
黑鸦印记停在屏幕底部，像一只闭着眼的鸟。
温见栀刚要导出外层索引，值班室的门被敲响。
商牧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温同学，先别联网。”
沈砚白侧眸看他。
商牧的视线落在终端角落的黑鸦印记上，脸上仍没什么多余表情，可他开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注销用户的东西不能在联网端打开。你现在导出，系统会把它当成异常访问，二层审核区立刻接管。”
温见栀没有按下导出。
她抬眼：“你怎么知道是注销用户？”
商牧顿了顿。
“旧终端见过。”
“你见过黑鸦？”
“见过这种规则。”
他回答得很谨慎，一步也不肯多走。
沈砚白站起身：“商牧，档案科引导员无权干预医学回访。”
商牧垂眸：“沈首席，我没有干预回访。我在提醒档案科资产风险。”
两人之间隔着一扇门，一张桌，一条黑鸦印记。
温见栀把终端断开内网。
“旧终端在哪？”
商牧看了她一眼：“地下旧库有离线机。”
“带路。”
沈砚白皱眉：“你的体温还没恢复。”
“我会带着记录片。”温见栀把桌上的纸质编号收好，“沈首席可以继续记录。”
她这话说得很轻，却把选择权拿了回来。
沈砚白没有阻拦。
他只把一枚新的体温薄片贴在她腕侧，白鹿跟着站起。鹿角光线淡淡垂下，像一层随时能收紧的网。
“十分钟。”他说。
商牧带他们去了档案科后方的旧库。
旧库门比前厅封存柜还厚，门上没有新式感应板，只有一排早已淘汰的机械锁孔。商牧从腰侧取出灰色钥匙，插进第三个孔位。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一股陈旧纸灰和冷金属混合的味道扑出来。
旧库里没有顶灯，只有墙边几条应急光带。架子上堆着早年纸档，封皮厚重，编号手写。最里面摆着一台旧终端，外壳发黄，屏幕边缘裂了一道细纹。
“它不接内网。”商牧说，“只能读外接片。”
温见栀没有立刻插入记录片。
她先绕着旧终端走了一圈，确认背后的网线接口被物理封死，侧面读写口有旧式防篡改封条。封条裂过一次，又被人重新压上。
有人用过。
不久前。
“谁能进旧库？”她问。
商牧：“二层审核，林主任，值班引导。”
“你。”
“今天是我。”
“昨天呢？”
商牧没有答。
沈砚白在旁边翻开记录夹：“商牧，你最好回答。”
商牧沉默片刻：“昨天夜班，秦槐。”
温见栀记下。
她把记录夹插入旧终端。
屏幕慢慢亮起，卡顿了很久，才吐出一串灰白色字符。
【离线读取】
【黑鸦留言：一条】
【创建时间：A-14爆炸前四小时】
温见栀目光停住。
A-14爆炸前。
这条留言排除了事故后补录，也排除了闻鹤眠炸毁旧实验区时临时留下的可能。它早于爆炸，早于她从污染区撤离，早到像有人提前知道A-14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