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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见栀没有把视线分给任何人。
他们挡的是外面的手。
门，还得她自己开。
她走到旧封存柜前，抬手贴上那道金属线。
袖口内侧的门禁卡开始发烫。
商牧低声提醒：“只开外层。深层识别会读取你的精神海。”
“我知道。”
温见栀取出门禁卡，没有让它完全贴上识别口，只用卡角碰了一下外层机械槽。
金属线亮起。
【旧权限识别中】
【S-05】
【外层通行：可用】
【深层识别：待确认】
屏幕下方跳出红色提示。
【是否进行深层精神识别】
温见栀没有按确认。
她把门禁卡抽回半寸，维持在将触未触的位置。旧门发出不满的低鸣，像一头被拴住的兽，却只能开到外层。
金属墙缓缓裂开一条窄缝。
冷气从地下涌上来。
墙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灯光很暗，扶手上积着薄灰。墙面残留着旧标语，字迹斑驳。
【无名者不得回收】
温见栀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句话不能现在想。
想了，就会被它拖住。
她沿楼梯往下走。
陆沉野要跟，被她抬手拦住。
“外面需要你。”
陆沉野眼神压得很深：“两分钟。”
“够了。”
祁昼显然不想让她一个人下去，金狮已经往楼梯口挤。温见栀回头看他。
“守门。”
祁昼牙关一紧。
“温见栀。”
“你守得住。”
这句话比任何安抚都管用。
祁昼硬生生停住，金狮趴在楼梯口，凶狠地盯住所有白塔安保。
地下二层很窄。
没有完整档案室，只有一排旧缓存柜。柜体是早年机械结构，不能联网，不能远程清除。也正因为这样，它保存下来的东西比新系统更难被改干净。
温见栀找到编号091的缓存槽。
槽门上有两层封条。
第一层是皇室封存室的临时封条。
第二层是白塔旧医学端封条。
第九页从皇室路过，又被白塔压回这里。
她不碰正文封条，只取外层拓印纸。
这是缓存柜的旧规矩。每一份进入地下缓存的文件，外层字段会在槽门内侧留下拓印，用于后勤清点。拓印没有正文，却能证明这份文件曾经存在。
温见栀把拓印纸抽出。
纸面冰冷，边缘泛着灰。
上面的字残缺不全。
【附件九，外层拓印】
【编号：S-09】
【转运线：091】
【状态：姓名栏暂空】
【备注：封锁壳……】
下面还有一行，被二次封条遮住一半。
【原始精神海评级：上限栏……】
温见栀没有撕封条。
她只把能看见的部分用记录片扫下，再把拓印原样放回槽门内侧。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白塔安保试图强闯。
金狮的吼声压下来，几乎震得地下灰尘都落了一层。
“温见栀！”祁昼在上面喊，“快点！”
她把门禁卡收回，转身上楼。
刚踏出楼梯，白塔的强制复核令已经弹上主屏。
【C级向导温见栀接触高危封存材料。】
【启动精神反应复核。】
林主任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温见栀，交出你刚才看到的完整内容。”
温见栀抬起眼。
她手里只有一份外层拓印扫描。
完整内容？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第九页。
他们要的是她看到第九页后的完整反应数据。
强制复核令悬在主屏中央。
【C级向导温见栀接触高危封存材料。】
【启动精神反应复核。】
白塔随行向导同时往前一步，精神屏障压向楼梯口。温见栀还站在地下二层入口前，肩上披着陆沉野的外套，腕侧体温薄片不断闪红。
她很冷。
但脑子很清醒。
白塔要的不是她手里的拓印。
拓印只是外层字段，证明第九页存在，证明S-09，091，A-14之间有关联。真正能把她钉死的，是她看到“上限栏”后的完整精神反应。
只要白塔拿到那份反应数据，就能说她与S-09高度匹配。
然后以最高危险对象名义带走她。
温见栀把记录片握在掌心，先切断深层识别缓存。
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保留精神反应回放】
她按下否。
秦槐立刻变了声：“你在销毁复核数据！”
“复核还没开始。”温见栀抬眼，“我销毁的是地下旧门自动读取的非法缓存。”
裴烬笑了。
这次是真笑。
“说得漂亮。”
林主任冷声道：“温见栀，你没有资格判断什么是非法缓存。”
“那审判庭有。”裴烬把立案程序推上主屏，“A-14爆炸案关联证据，任何未经授权读取当事人精神反应的缓存，都可能构成证据污染。第一审判室接管争议缓存。”
秦槐咬牙：“裴烬，你这是包庇。”
“我这是抢证据。”裴烬笑意淡淡，“词用准点。”
陆沉野站在温见栀身前，军部终端同步亮起。
“温见栀是第一军团救援协同人员。白塔若强制带走，军部会视为干扰救援报告证人。”
沈砚白也开口：“她现在失温，精神过载风险很高。我不建议任何刺激性复核。”
林主任看向他：“沈首席，你要替她担保？”
沈砚白温和道：“我替我的医学结论担保。”
祁昼已经快压不住金狮。
“还废什么话。”他盯着白塔安保，眼底野意翻涌，“谁敢动她，先过我。”
周凛站在另一侧，黑豹无声伏低。
“A-15幸存者证词已提交。”他说，“白塔主记录存在篡改嫌疑。在这之前，温见栀不能被单方复核。”
几方声音压在一起，档案科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可温见栀知道，这些都只是挡住白塔一时。
她必须把证据变成谁都不能吞下去的东西。
她打开记录片。
外层拓印被拆成两份。
第一份公开。
【附件九存在。】
【编号：S-09】
【转运线：091】
【状态：姓名栏暂空】
第二份加密。
【备注：封锁壳……】
【原始精神海评级：上限栏……】
她把公开部分推上主屏。
“这份足够证明A-14封存卷第九页没有丢失，091不是普通车辆编号，S-09曾经通过旧转运线进入地下缓存。公开档案写A-15，祁昼任务环写后勤停机坪，军部救援定位写A-14。三者不一致，需要四方共同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