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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的突然到来，打断了姜月影要说的话。
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嘴巴被捂着，男人的臂膀从背后牢牢地捆住她，虽然动作不够温柔，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姜月影调整了呼吸，她微微向后仰头，看到了秦煜硬朗的下颚线。
面对秦煜说的话，祈雾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暴龙的身后。
林晏修和秦煜一同来到餐厅，他白色身影逐渐靠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找我。”
听到林晏修的声音，姜月影身体微僵。
秦煜见她冷静下来，缓缓松开手。
他握住她的肩膀，带着她朝不远处的楼梯走去：“走。”
姜月影没有犹豫，她就这样被秦煜带着离开餐厅。
“修，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对吗？”
姜月影听到了祈雾的声音，她步伐微顿，秦煜也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身前的小雌性，她微微侧头，还留意着餐厅的情况。
秦煜没催促。
林晏修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不对？我是她的饲主，做什么不行？”
祈雾：“如果是先去的秘境，我不会把她的领养权转给你。”
狐狸的声音，是姜月影从未听到过的沉冷。
林晏修轻笑一声：“治愈官阁下，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迟？”
“迟吗？”祈雾的长袍上，渐渐浮现出一团青色灵雾，“不见得吧。如果指挥官不知道要怎么正确饲养一只人类，那就把她还给我。”
姜月影眸底出现一丝错愕。
她回过头，餐厅已经被两道浓雾笼罩。
左侧，雪色寒雾翻涌如潮，空气中凝出细碎的冰锥，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右侧，青色灵雾蒸腾弥漫，其间浮动着草木初生的清冽气息，仿佛有千万枚嫩芽正要破土而出！
两道浓雾如活物般扭动蔓延，彼此交融又相互排斥，在餐厅中央划出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近乎是刹那间，她竟然看到了白雾中出现的巨蟒身形，以及青雾中的九尾狐……
秦煜揽过她的肩膀，这两人竟然都动真格了？
人类身体脆弱，待在这里万一被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他直接将小雌性带去了二楼。
姜月影的脑海里还倒映着最后看到的画面，她没想到，林晏修跟祈雾竟然兽化了……？
祈雾应该很讨厌她吧。
为什么还要向林晏修要回她？
二楼，宽敞的会客厅。
秦煜让小雌性坐到了沙发上。
看到她整个人一副呆滞的模样，他笑了下，向后退到到了另一张沙发边缘，直接坐到了扶手上。
“很难理解吗？”秦煜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在所有人看来，秘境里，你已经和千决私定终生了。”
姜月影：“……”
私定终生？
她的视线落在秦煜的脸上：“为什么？”
秦煜：“千决为什么去秘境，这一点大家都清楚。而你，你也向所有人表态了，不是吗？”
千决是为了这只小雌性去的秘境。
而她，也回馈了千决的这份决心。
她同样坚定，同样执着。
那一吻，就是他们的约定。
姜月影坐在沙发上，她慢慢攥紧白色长裙。
……原来是这样吗？
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在秘境里所做的一切，她都没有仔细去设想。当时满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带千决出来！
秦煜坐在沙发扶手上，左腿随意搭上右膝，军靴尖在光线下微微晃动。
“圣翊好久没联络你了吧？”他问。
姜月影的确好久没跟圣翊联络了。
冷不丁听到他的名字，怔了怔。
她点头：“嗯。”
圣翊很早前就回燃星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姜月影平时也没有想起过他。
秦煜垂着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他这个人呢，平时是挺疯的，但没有人比他更在乎X军团了。”
“以前的他或许是把你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去看待。”
“千决已经表明心意了，这种情况下，圣翊选择退出再正常不过。”
“毕竟好玩的事那么多，要是军团散了，那可就再没了。”
姜月影整个人都很茫然。
……退出？
难道，圣翊离开小饭馆的那晚，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圣翊是在向她告别？
秦煜略微直起上半身，他伸手探入外套内袋，指间夹出一支烟时，金属的薄壳烟盒在他掌心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祈雾看来，你是千决放在心尖上的雌性。”
“尽管你是人类，联邦的规矩容不下你们。但在千决的心里，你依然是他未来的妻子。”
“所以在祈雾的眼里，你和千决之间，只差了一纸婚约。”
姜月影哪知道，他们是这么看待她和千决的关系的。
难怪，她就说，从秘境出来后，祈雾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
和以前在燃星的时候不同。
那个时候，祈雾是她的饲主，对她很好。可那种好，的确是对宠物的好。
但从秘境出来后，祈雾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温柔，更客气。
多了一些尊重。
原来在狐狸的眼里，她和千决已经在一起了。
姜月影沉默。
秦煜将烟衔在唇间，火苗蹿出，照亮了他下颌那道坚硬的弧度：“至于修，他并没有放手的打算。”
“未来你和千决之间最大的阻碍，或许就是你的指挥官大人。”
“做好心理准备，蛇咬住了猎物，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提到林晏修，姜月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没想到这次秦煜会对她说这么多。
犹豫了下，她缓缓开口：“昨天，我发的讯息……”
姜月影想问秦煜，你收到了吗？
她还没问出口，秦煜便打断了她：“不用跟我解释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管你和千决之间怎么样，我们的交易，在我送你离开破军号战舰的那一刻，就全都结束了。”
秦煜整个人在烟雾后头显得有些不真切，那副硬朗的轮廓像是被雾磨钝了几分，语气带笑，整个人的姿态很松弛，有种局外人的感觉。
“你的求助讯息发给了自己的饲主，是很正常的事。不需要跟我解释。”
“我和狐狸不同，你选谁都行，别在我面前晃悠就行。”
姜月影：“……”
这头暴龙，真是自恋啊。
“那你刚才别管我不就好了。”她忍不住回怼。
秦煜的金眸微微抬起，透过烟雾，落在人类小雌性较小的身影上：“事情毕竟是发生在我的住所，送给你的那份糕点，原本是我要吃的。”
姜月影愣住。
她不解：“你要推迟易感期？为什么？”
秦煜手指夹着烟，视线不明的看着她：“你觉得呢？”
没有给小雌性回答的世间，他站起身：“与其问这些无聊的问题，不如好好想想，蛇和狐狸，你要选谁？”
姜月影的心情很复杂。
她没想到，从观澜星域回来，情况和以前不同了。
虽然，她和千决之间还没有明确的表示“在一起”，但是，她今天面对祈雾的质问，那么生气，或许是恼羞成怒了吧。
秦煜看着小雌性逐渐低下脑袋，他走到茶几边，将烟摁灭。
“要不要我给你点意见？”
姜月影轻声回应：“请说。”
秦煜：“别等千决。人类寿命短暂，你等不起。等他能与你立下婚誓，这过程，可能是几十年、上百年。而你，可能已经老去、死去。”
“还有一种可能，他在为了你而努力的路上，也许会爱上别人。”
“你等到最后，可能会等到他要迎娶某位兽族新娘。”
姜月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心情随着秦煜的这些话，逐渐变得沉重。
她心里的天秤，很难不偏向千决。
可秦煜说的这些情况，也都客观存在。
姜月影能感觉到，暴龙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她缓缓抬头，看了过去，与他金色的兽瞳对视。
秦煜一字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他嗤笑，“这世上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爱情。”
姜月影听明白了。
其实，她想说，她并没有那么肯定，要和千决在一起。
但是想要治愈千决的心意，是真实的。
至于以后，他们会不会在一起，那就交给以后的他们。
“我知道怎么选了。”姜月影语气平静，“秦上将，麻烦你替我告诉楼下那两位，我暂时没有换饲主的打算。”
她不想靠近祈雾。
如果选祈雾，林晏修会放她走吗？
不会。
按照星际宠物法，她的饲主就是林晏修。
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私自带走她。
姜月影渐渐地已经发现，要怎么跟这条蛇和平共处。在这种情况下，做无用的选择，只会让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很不好过。
秦煜说让她选。
但实际上，她没的选。
秦煜挑了挑眉，没接话。
姜月影继续说：“这种事情无论再发生多少遍，我的选择都不会变。我永远选指挥官大人。”
先表忠心吧。
蛇最在乎这个。
就这样。
姜月影察觉到，暴龙的神色有些玩味的看向她的身后，她愣了下，回过头，看到林晏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
他一手闲散地搭在扶手上，身体微侧，肩膀靠着墙壁，让人分不清是站了许久，还是才刚刚驻足。
“雾呢？”秦煜问。
林晏修：“联邦的通讯将他喊走了。”
他迈着步伐，朝着沙发上的小雌性走去。
在姜月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晏修的掌心落在她脑袋上，他轻轻地揉了两下，语气透着一丝愉悦：“没白疼你。”
小宠物知道认主了。
这很好。
姜月影脸颊微红，她有点不自在的扭动了下身体，但很快，被林晏修一整个拦腰抱起。
林晏修坐到了他原先坐着的位置上，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姿态慵懒：“秦上将今日也格外有耐心呢。”
秦煜笑了，他双手插进裤兜：“别把我扯进来，要不是因为我的管家弄错了糕点，我才懒得管。”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月影缩在林晏修的怀里，她感受到秦煜从旁边掠过时，如同刮过一道凛冽的风。
她没抬头，没去看他。
心里轻叹，幸好信息错发给了林晏修，不然找秦煜估计又是新一轮的麻烦。
姜月影的视线落在林晏修的手上，他依旧戴着禁欲的白色手套。
她忍不住想到昨晚。
他让自己咬掉手套后，是怎样玩弄她。
男人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竹，到最后挂上了晶莹的露水。
姜月影咬着他肩头的衣服，牙齿被徽章咯得生疼。
过了一夜。
林晏修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只是抱着她，和抱着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姜月影却只觉得脸颊微烫，她缓缓抬头：“指挥官大人，我想……我想去吃饭。”
林晏修微微扬起下颚。
仆从已经将食物摆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他略微松手，姜月影顺势从他的身上下去。
她坐到了茶几前的地毯上，拿起筷子，慢慢用餐。
林晏修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他敞开腿，身子前倾，手指缠上了她柔顺乌黑的长发，像是在静静地为她疏离。
他嘴角微扬。
小宠物的身上，是他喜欢的味道。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只能看到腮帮一鼓一鼓。
小家伙平时话少，不多嘴，他喜欢安静，这只人类小雌性的性格，很适合养在身边。
还有就是……
泪多，水也多。
呜咽的声音很动听。
只是她以前实在不听话。
总是看着别人家的碗。
是他喂少了吗？
现在聪明了，也乖顺了，遇到危险还知道给他发讯息了。
林晏修笑了笑，他的指尖触及到小雌性的耳垂，她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下。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耳扣。
通讯终端的屏幕，在他们的身前浮现。
林晏修漫不经心的看了过去。
通讯录。
一条红色的感叹号，贴在草稿箱的头顶上。
十分醒目。
姜月影埋头干饭，没有留意到她的通讯终端已经被打开。
林晏修看着草稿箱，上面有一条未发送的讯息。
他点了过去。
一条聊天框弹出，三个字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秦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