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秦煜的瞳孔出现一瞬间的缩紧。
姜月影抬手推开了他,她坐正身子,伸手去解安全带。
解开后,侧身推车门,发现车门上了锁。
“秦上将,我还有事,你先送我回去。”姜月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缓。
“你跟苍冽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第九战星?”秦煜金眸微眯,他看着小雌性的背影,她的手搭在车窗上,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姜月影:“我们没有勾搭,你要是好奇,就去问……圣翊他们。”
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秦煜自顾自的说:“林晏修不会放你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无论是第三军团,还是苍狼族,或者是任何其他的势力,这只人类雌性都别想离开燃星,离开X军团。
“千决也不会放你走。”秦煜补充。
姜月影按了两下开关,悬浮车的门紧紧闭合。
她调整了呼吸,轻轻开口:“好,我知道了。秦上将,我真的有事,你——”
“先聊我们的事。”秦煜没有放人打算,他声音低沉,“当初,是你主动扑上来的,没失忆吧?”
姜月影怔了怔,她回头,看到秦煜的一瞬间,眼神闪躲:“我那个时候……”
要做任务啊。
秦煜最近、最适合。
姜月影微微抿唇,她还在思考要怎么辩解,暴龙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们之间,不可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
“对。”姜月影立马应道:“你说的对!”
秦煜神色微顿,他呼吸不自觉放轻:“你有什么打算?”
小雌性体内目前拥有了晶核。
她是目前全星际,唯一具备进化条件的人类。
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需要更多的监护人。
秦煜想知道她的想法。
姜月影抬眸,定定地看着的男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秦煜:“?”
他似乎意识到小雌性的意思,眉头微皱。
姜月影一字一句:“我有认真想过,我们这样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不健康。所以……结束吧。”
秦煜听完这段话,他金瞳沉了下去,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隐隐发闷。
不知道……暴龙会是什么态度?表态后,姜月影安静等待。
原本就只是为了做任务。
当时也想好的,任务完成就和他断开。
后来,他走的时候,两个人甚至都没面对面告别。
秦煜早就把她屏蔽了不是吗?
在他看来,她就只是一个床伴而已吧。
可能连情人都算不上。
姜月影想了想,她觉得,他们还是应该要好好告别。
要说清楚。
坐在主驾驶的秦煜,从扶手柜里拿起一个黑色烟盒。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金属打火机被推开,在封闭的车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烟点燃。
秦煜无视坐在旁边的人,他将车窗落半,就这样看着荒无人烟的郊外,将一整根烟安静的抽完。
空气压抑。
姜月影坐的很端正,她挺直脊背,余光偷瞄身旁的男人。
他将烟头摁灭,丢进烟灰缸里。
秦煜偏过头,看着她,深邃英俊的面庞,金眸噙着一丝阴鸷:“我当时已经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要凑上来,为什么要招惹我?”
面对暴龙的质问,姜月影答不上来。
她有些心虚。
那天……的确是她主动的。
姜月影的任务进度一直拖着不动,她寝食难安。为了任务值,确实推倒了暴龙。
她想的是,以秦煜的性格,将来能好聚好散。
看到小雌性低头,不敢吱声,秦煜心里的怒意更盛:“敢利用我?”
他冷笑:“我现在掐死你,抛尸荒野,也无人在意。”
姜月影惊愕的抬头,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秦上将,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万一秦煜真的找她算账怎么办?
这车停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本来就是“杀人狂”,本来就极端厌恶人类,姜月影后悔了,她不应该这个时候提“分开”。
可是,秦煜怎么会在乎?
他连她的联络方式都拉黑了。
他怎么会在乎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煜心情的愈发烦躁,他一把揪住人类小雌性的衣领,将她拽到自己面前,两个人几乎鼻尖对鼻尖:“用完了就想甩掉我,是吧?”
姜月影浑身僵硬,她不敢再乱说话。
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秦煜冷笑,他金眸深处泛起一丝戏谑:“再做一次,我们两清。”
有一团火在他的胸口烧灼。
唯有眼前这副温软的身体能扑灭。
姜月影听到他的话,耳根发烫,她向后缩:“不行,这里不行。”
“我觉得行。”秦煜的拇指按住了她的唇瓣,感受到小雌性的颤栗,他眼里的欲望更浓,“我保证,回去之后,我不为难你。”
姜月影摇头:“会被看到,不行。”
“不会。”秦煜按住一旁的按钮,悬浮车的窗户缓缓关上,整个空间都封闭了起来,“趁我还没反悔,你最好别扫兴。”
听到男人的话,姜月影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她心底产生一股羞愤,她抬手就要挥,被秦煜一把攥住手腕,禁锢在了椅子上。
他翻身,双手撑在她身侧。
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小雌性靠着椅背,白色制服的短裙皱出几道不规则的褶,裙摆堆在膝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
上身那件白色制服也松了,领口的扣子散着一粒,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皮肤。
她长发微乱,眼角泛着潮湿的红。
秦煜的右腿蜷起,落在椅子上,轻轻抵着柔软的地方:“抗拒什么呢?之前没少满足你吧。你想要的,我给你了。我想要的,你也得还。”
温情?
那种东西不需要。
他们之间一开始就是交易的关系,也只能是交易的关系。
姜月影眸色微闪,她偏过头,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秦煜低头,气息扑在她耳畔,落在了她肩颈处。
他咬了上去。
……
回去的路上,她缩在后座角落里。
悬浮车开得很稳,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向后滑去,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整个人蜷着,膝盖收起来,缩成小小一团。
身上披着秦煜的外套,深黑色的军服料子宽大得过分,几乎把她从肩头裹到膝弯。
车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姜月影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未平息,她抱着自己,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爱和欲真的可以分开。
秦煜是。
她也是。
悬浮车开到了塔楼外面。
姜月影的眸色慢慢变得冷静。
她推开门,看到许久不见的猫族青年,怔了一下。
是冬至特助。
冬至也没想到,会在秦上将的车里看到小月影。
看到她裹着宽大的黑色军服外套,他轻声问:“还好吗?”
姜月影沉默。
坐在前面的秦煜开口:“你背过身去。”
猫族青年听到后,立马转过身,背对着悬浮车。
秦煜下车。
他来到后座门边,直接将小雌性抱了起来。
姜月影没有挣扎。
她现在,不方便走路。衣服乱七八糟,万一外套不小心掉了,会被所有人看到。
秦煜抱着她,快步朝塔楼走去。
沿途,兽仆纷纷行礼。
他抱着姜月影,直接去了第十层。
奈奈和娜莎还没反应过来,她们正弯腰行礼,秦上将已经抱着小月影进入泡温泉的房间。
她们面面相觑。
姜月影的脸颊微红,这次是气的:“你说过两清的!”
秦煜嗤笑:“好好洗洗,还是说,你要让她们看到你这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说完,他将小雌性扔进温泉池。
“噗通!”
姜月影手忙脚乱的挣扎着坐稳,秦煜站在池边,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所有的灯光,就这样冷漠的看着她:“确定不再联络?”
“确定!”姜月影坐在池子里,身体被温泉浸泡后,骨头都快酥了。
她将脱去的外套狠狠地砸到了秦煜的身上——
本来是想砸他脸上的,但是他太高了,没砸上去。
秦煜没动。
外套掉在了地上。
“以后在军团见到我绕道走。毕竟饲主不在,再敢张牙舞爪,小心被送去宠物销毁站。”
赤/裸裸的威胁。
姜月影呼吸微滞,她声音也很冷:“管好你自己,别半夜来找我。不管我跟谁说话,做什么,将来去哪里,都跟你没关系!”
秦煜怒火中烧,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向厚重大门。
“砰!”
警报声响起,门朝两边打开,秦煜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觉得再多留两秒,可能真的会掐死这只该死的雌性。
温泉的水汽从池面漫上来,裹住姜月影白皙的肩膀和脖颈。
她仰起头,后脑抵着池沿那块被熏得温热的黑石,闭上眼。水汽凝在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滚,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姜月影没有去擦,就那么任它淌,淌过眼角,淌过颧骨,混进池水里,无声无息。
劫后余生?
这四个字她没在心里念出来,可它依旧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只是平安度过了今天,而已。
明天呢,后天呢?
讨厌秦煜。
他是那么的恶劣,蛮横,可怕!待在他身边,他哪天发起疯来,姜月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他手里!
但是,她又能跟谁说呢?
林晏修?
他和秦煜的关系一直很好,说了有用吗?
千决?
他会离开X军团吗?
如果不会的话,他跟秦煜打一架,又能怎么样。
他们只是会打架,其他人不会坐视不理,不会让事情朝严重的方向发展。
不行。
姜月影缓缓睁开眼。
她不能认命。
不管怎么说,她的体内已经长出了象征着进化的晶核。也拥有了可以使用的精神力。
总得为自己寻一条出路吧。
不能再当宠物了。
得换个身份,换一个能得到一丝尊重的身份。
这样想着,姜月影心里的那点紧绷、那点心慌、那点说不清的酸楚,都被这池热水一寸寸地泡开了,泡软了,融进蒸腾的雾气里。
这夜,她睡了一个长觉。
第二天一大早,雾气还没散,她已经溜去了军团训练基地,等到了温瑟。
精灵青年手中拿着一本书籍,看到她的时候,脚步顿住:“月影?昨天,是你喊我吧?”
温瑟昨天好像听到了月影的声音。
但是他回头的时候,没在人群里发现她。
姜月影的脸上露出一丝笑:“今天有空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温瑟“嗯”了一声:“等我结束训练,我去找你。”
“我就在这等你吧。”姜月影提议,“正好,可以看看你怀里的书。”
精灵青年笑了笑:“也好。这是我刚拿到手的,有关于古地球的人文历史,只是古文字晦涩难懂,你慢慢看,消磨时间。我训练一结束,就来找你。”
“好。”姜月影接过书,“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这是模拟战场边缘的露天观众席,晨雾还未散去,兽族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过来了,他们见到人类小姐,都非常客气。
自从斗赛之后,谁都看清了她在指挥官大人心中的地位!
温瑟去训练了。
姜月影坐在椅子上,翻看这本书。文字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汉字,她看着上面的记载,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文明与科技的蓬勃发展,再到连接到星轨,地球沦陷。
她指尖微颤,眼眶温热。
一块蓝色方帕,递到了姜月影面前。
她怔住。
顺着帕子的方向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男人,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平静的看着她。
姜月影接过:“谢谢。”
苍冽:“为什么哭?”
姜月影低头,她用手帕擦拭泪水滴落的纸张:“就是觉得,书里描写的历史,很惨。”
苍冽略微颔首:“是很惨。”
顿了顿,他说:“但是在那种情况下,也有幸存者。”
幸存者?姜月影受伤的动作微顿。
苍冽:“从某方面来说,你也是幸存者。”
姜月影讷讷的看向他。
好半晌,她呢喃:“手帕脏了,我洗干净后还你好吗?”
苍冽点头:“好。”
远处,兽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秦煜走在最前面,几名士兵跟在他身后。
他的余光瞥在那只苍狼又出现在月影的身边,他们相谈甚欢,秦煜的后槽牙死死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