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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盔覆上安屿额角的刹那，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温凉地贴合着她的面部轮廓，每一处缝隙都被细致地填满。
她指尖微微蜷缩，一种陌生而绵密的触感从颅骨外侧渗透进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探入意识边缘。
“别紧张，放松些。”
青玄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比平时更低缓，带着某种安抚的韵律，像在哄一个初涉深水的孩子。
她心绪平稳了些，循着本能将精神力向内沉潜。意识如同浸入冰凉的液体，一点点淹没感官，外界的声响逐渐模糊远去。
骤然间，耳边有了一阵水声。
清澈的、平稳的，像是潮汐在不远处缓缓呼吸。
她睁开意识的双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面中央。
脚下是湛蓝得近乎透明的海水，一眼望不到底，清澈得能看见光柱穿透水层时留下的细碎波纹。头顶也是同样澄澈的蓝，分不清哪里是海面，哪里是天空。
水流安静地涌动，带着恒定的节律，顺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流淌。
没有任何活物。
没有鱼群，没有水草，没有浮游生物。海水纯净得像被反复过滤过千万遍，连一粒微尘都找不到。只有水声，平稳而空寂，一遍遍撞击着这片空间的无形边界。
她静静悬浮其中，低头望向自己的倒影。水面映出的少女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海水洗去了所有情绪。
死寂的海。
她试着进入海水的更深处，意念一动，海水便托着她自然沉降。越往深处，光线愈发柔和，水的颜色却始终保持着那种不真实的湛蓝。
没有泥沙，也没有礁石，任何该出现在海底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只有无垠的空旷、永恒的水声和微小的、不断折射的浅黄色光。
至于精神体，更是不见踪影。
她四处查看了一下，还是选择退出来。
刚睁眼，头盔便被青玄细心取下。
不知何时，她的额角已沁出细密的冷汗，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青玄抿着唇，从怀里掏出手帕为她温柔擦拭，动作自然不见任何旖旎。
“青玄大人，我来就好。”安屿觉得说不上的奇怪，伸手想要去接手帕。
“没关系。”青玄眼眸一暗，食指和拇指固定住了她的下巴，动作温柔不失强硬，他依旧温和的像一个为孩子着想的长辈，“你不知道该擦哪里呢。”
她木木的脑子始终转不过来到底有什么不对，便乖顺的接受了。
青玄大人是非常值得尊重的长辈，长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被调试过的瓦力极有眼色地从旁边递来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感觉还好吗？”
安屿接过杯子，指尖有些发凉。她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水面的微微晃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好，谢谢您。”
注意到他手上的帕子，她犹豫开口：“这个手帕脏了，我回去洗干净再还给您吧。”
“没关系。”青玄坦然地手帕重新叠好，迅速放回贴身的口袋。
他安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像那海水一样深静：“所有的信息都已经采集完毕，结果我稍后会通过光脑发送给你。”
“很冒昧查看了你稍后的行程，我这边并不是很建议继续行程，回宿舍休息对你更好。”
说着很礼貌的话，但是坚持做着没有礼貌的事呢，青玄大人。
料到作为瓦力的设计者，肯定有查看瓦力后台的权限，安屿并没有惊讶。对方也是出于对她的善意。
安屿很爽快地接受了。
但是并不打算执行。
“谢谢您的建议，那就不打扰您后续的工作啦。”她从沙发上起身告辞，示意瓦力跟上。
[青玄大人好温柔QAQ]
[笑死，让她去测精神力就是在浪费资源吧]
[呵呵，一个F级在白塔都不知道测试了多少遍，丢死人！]
[以前好意思扮A级]
[不像我们薇薇安大人是实至名归的S级]
[据说薇薇安大人已经能够净化SS级的哨兵呢！]
[什么！那也太好了！这可是SS级哨兵第一次被净化！！！]
[我的天哪，不愧是薇薇安大人！！！]
[.......]
......
“安屿，你真的没关系吗？你看起来有些累累的。”小机器人围着她团团转，恨不得把眼睛贴她脸上打量。
“没事的，没事的。”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们先去第一站，精神疏导室！”
作为她以后的工作室，还是要稍微布置一下的才好。
先参观完，就知道需要采购那些软装了。
等一下去商场一次买齐！
“好吧......”瓦力垂头丧气地带路，心里是为她操碎的心。
还是偷偷告诉青玄大人好了。
很奇怪，一路从体检区走来，她竟然没有看见一位哨兵。就连去精神疏导室的路上也格外空旷。很难不怀疑是瓦力又动了什么手脚。
看着眼前偷偷摸摸的小机器人，安屿只觉得好笑。
算了，今天就先不跟它计较了。
出了电梯，就是一片简陋的等候区。
冷色调的极简环境，只摆放了几把冷冰冰的金属长椅，供前来精神疏导的哨兵等待和休息。
虽然在原主的记忆中找不到有关等候区的内容，但她估摸着应该跟学校里的心理辅导室差不多。
等一下采购一些温馨的家具吧。
安屿停下门口，扫描瞳孔和面容后，电子门打开。
屋内是很简单，与墨菲斯大人的办公室有一些相似。
进门左侧是一张极大的银白色金属办公桌，中央放着三个同色系智能显示屏。
后面是墨绿色的皮质老板椅，一看就价格昂贵。
干练而整洁。
另一侧的大门推开，是一个休息区。
大床、沙发、淋浴间一应俱全，简直是把她的宿舍搬了过来。
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哨兵的治疗区在哪？
她从休息室出来，重新寻找属于疏导室。
推开另一扇门，看着角落里的一套固定在地面带着锁链的金属桌椅，她陷入了沉默。
简直就是拷打室。
桌椅与审讯室中用来对付嫌疑人的装置别无二致。桌上左右各有一个手铐，都配备了通电装置。而旁边的置物架上是各种“工具”：电击器、带倒刺的金属鞭子、各种刀具、牵引绳、控制环，还有一些不明药剂……
甚至在正中央还有一张带着锁链的铁床。
想起在星舰上瓦力说一切都是由它布置时，她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孩子究竟看了什么东西啊！
瓦力毫无自觉，兴高采烈地拉着安屿介绍：“安屿这个鞭子上面还可以通电，你要不要试试看？”
“还有桌子上的按钮，外面也有一个，这是强制性的警报，你按下后会立刻有负责人员将发狂的哨兵带走。”
带走的是哨兵吗？瓦力。不应该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