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对周围的一切无知无觉,等到她头疼得实在无法忍受后,这才慢吞吞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而哨兵的精神图景此刻还大大咧咧的敞开着,甚至连精神力触须都已经完全探了出来,柔顺地、小心地绕着她的精神力打转,恋恋不舍的想要她留下。
安屿莫名有些心虚。
好像不小心做过头了。
精神图景是一个人精神深处最重要的记忆显现。这种东西,一般只有给伴侣或是很信任的人展开一个小角。那么现在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的东西是什么?
她刚刚不仅闯进去扫荡了一番,现在头还很痛。
要被瓦力骂死了。
【笨蛋。】
啊——,被小白先骂了。
瘫坐在椅子上,少女的眼神发飘,头也晕得厉害,周围黑乎乎的一片,整个人直冒冷汗。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重新打量眼前的哨兵。
年轻哨兵的情况没有比她好上多少,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脑勺抵上椅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耳朵蔫巴巴的耷拉着,眼眶里的湿意从眼角滑下来,滴进鬓发里。
不至于痛成这样吧......
安屿试图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尾巴。
蓬松灰黑色的狐狸尾此刻正小幅度的摇摆着,像是在讨好她。
“向导小姐......”
“您能摸摸我吗?求您了......”
“您别走,我很听话的,您让我戴什么东西都可以,求您......”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少年人的清亮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带着哭腔的沙。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屿,瞳孔微微扩散,里面亮得吓人,全是不加掩饰、赤裸裸的渴望。
他的手腕被手铐勒出了红痕,可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往前倾,上半身被拽得几乎要离开椅面,锁链哗啦啦响。
安屿心一软,伸手试探性摸上他的耳朵。
一触摸上,哨兵就开始发抖,肌肉从脊椎一路往下都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绷紧,像一只被顺毛顺到极致的猫,却在下一秒又因为抚摸的缺失而焦躁地弓起背。
“再碰碰我……就一下,一下就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乞求的意味,尾音颤颤的,近乎呜咽。
安屿犹豫的停下,他的呼吸便陡然急促起来,脊背绷直,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湿意变得更浓。
“别、别走……”
他的尾巴缠上了安屿的手腕,毛茸茸的、温热的,一圈一圈绕紧,尾尖轻轻勾住她的小指。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
【安屿,瓦力跟你说过,精神疏导结束后不可以触碰哨兵。】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你该远离他。】
小白的提醒让安屿想起瓦力的警告,立刻收回了手。
林昭昭歪着头,把脸颊贴上自己尾巴缠着的位置,像在用她的体温蹭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绵软的呻吟。
“好暖……向导小姐的手好暖……”
“求你了,安屿小姐……再摸我一下,一下就好——”
他的声音已经碎成了不成句的断片,肩膀一抖一抖,头顶的狐狸耳紧紧压在发间,压成飞机耳,耳尖还在细细地颤。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可眼神又是格外的贪婪极,脸上那种满足和渴求交织的神情让安屿一时竟移不开眼。
“我可以给你看更多……我的精神图景全部打开,全部都给你——”
他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泛着一层水光,亮得惊人。手铐被他拽得喀拉作响,他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几乎要把整张脸凑到安屿面前。呼吸急促地扑在她的手背上。
“求您摸一下,就摸一下我的耳朵……”
他偏过头,把那只耷拉着的、毛茸茸的狐狸耳往她指尖的方向送。耳尖颤抖着,细软的绒毛微微炸开,像是在等待触碰的那一刻而兴奋地战栗。
“它很软的。”
“我整个人都会很乖的。”
“向导小姐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他闭上了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摸摸我就好”
“就一下——”
“求您了。”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几乎成了气声,可那份贪欲却浓得凝成了实质。
想要。
想要她的精神力再涌进来。
想要她摸他的耳朵、摸他的尾巴、摸他所有地方。
哪里都好。
他睁开眼,水光潋滟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嘴巴微微张开,吐出几个几乎听不清的字——
“你这个坏家伙,快把尾巴和耳朵收回去!闭上嘴巴!禁止骚扰安屿!”
时刻盯牢监控的瓦力闯入了工作室,抓着粒子束步枪挡在了安屿面前,恶狠狠瞪了林昭昭一眼。
他趁着自己不在,在干什么!干什么!
安屿并没有听清哨兵含糊的话语,反倒是有些心虚。
瓦力应该没有看到她摸哨兵的一幕吧。
“还好安屿你把他锁住了。”瓦力转过脑袋,极为严肃,“要是没有锁住的话,他会把你剁成肉臊子的。”
“哈——哈——,好冷的笑话啊瓦力。”安屿这次全然不顾哨兵的挽留,强行从哨兵的尾巴里抽出脚踝,坐到了远处的沙发上。
见安屿离开,林昭昭立刻失落地垂下眼,整个人变得极为颓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瓦力确保安屿安全后,将粒子束步枪收回了自己的收纳箱里,重新拿出提前准备的营养液,递到安屿手边:“安屿,营养液。”
安屿余光瞥见瓦力收纳箱里放置的各式武器,默默喝下营养液。
好夸张的装备。
都快赶得上一个军火库了。
“安屿,刚刚那个哨兵的行为触犯了黑塔精神梳理法,你该狠狠的惩罚他。”瓦力不满地在安屿的耳边唠叨,抓夹上随手拿了一条带着倒刺的皮鞭。
林昭昭猛地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安屿,目光触及皮鞭时,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嗓子里情不自禁流露出一声呜咽。
只要向导小姐想要,他都可以!
一想到这些感受都是向导小姐给予的,他的视线移至皮鞭的把手,尾巴彻底炸开,极为兴奋地拍打地面。
“瓦力——咳咳咳。”
安屿看到皮鞭,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安屿是觉得这个不合适吗?我给你重新拿一个好了......”
瓦力转身想要找新的工具,却注意到哨兵直勾勾地盯着它手里的鞭子,眼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兴奋与渴望。
(/// ̄皿 ̄)○~
小机器人阴森森的递来了一把高能激光枪:“安屿,或着你用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