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接着问:“你自称好心收留了白塔派来的第一批哨兵,是什么意思?”
诺克斯表现浮夸,仿佛当众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他故作伤心地说:“就是字面意思。白塔派来采样禁药的哨兵,因为采样禁药的操作不当,他们的精神图景被禁药污染了。
善良好心的我收留了他们,给他们提供安全的庇护所。
白塔不仅不感激我,居然还质疑我的一片真心,我真是太受伤了。
难怪妈妈总是教育我,好人好事不要做。”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都在看诺克斯浮夸的表演。
诺克斯忽然又直起身,拍了拍手,恢复了那副慵懒欠欠的模样,嘴角一勾:
“不过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
你们今天就可以把受伤失智的哨兵都接走。
记得结清我给他们包吃包住的费用。账单等会儿上传,一笔一笔,童叟无欺。”
索伦沉声开口:“知道了,白塔不会亏欠你的。多谢你的帮助。”
诺克斯微微一笑,酒红色碎发下,红瞳里金色纹路幽幽一闪:
“不客气。”
他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包厢,目光在温莎脸上多停了几秒,语气轻飘飘的:
“如果某位美丽的小姐,被我美好的品质所打动,想和我进行一场约会的话,那就更好了。”
温莎脸上挂起了明艳又危险的笑容:“给你发个号码牌,排队等我通知吧。”
然后温莎取来纸笔,煞有介事地在纸上写了:9999+。
她把纸翻过来,朝诺克斯晃了晃。
黎昼看着温莎写的数字,非常真诚地问:“这辈子有排到的风险吗?”
别人说这番话,可能是在讽刺。没情商的黎昼说这番话,是真的在考虑可行性。
要不怎么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呢。
诺克斯嘴角抽了抽,哑口无言。
他伸手将那张便签纸从温莎手里抽走,叠好,塞进自己胸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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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至此已基本清晰。
当年休与父亲、姐姐一同出征,对虫族作战。战局后期,休因白塔调度被提前调离战场,父亲和姐姐率军留守。
在深渊印记的精神污染下,整支舰队的哨兵认知被悄然篡改——他们开始误判敌情、做出错误决策,一步步主动踏入死地。
最终,父亲和姐姐在神志清醒的最后一刻,选择炸毁军舰,与虫族同归于尽,守住了天琴联邦的防线,也隔断了精神污染的扩散。
黎昼为休做精神疏导时,进入他的精神图景,看到了当年战场的残影和精神污染印记。
这种印记能悄无声息地篡改哨兵认知、蒙蔽神志,正是当年导致休父亲所率军队全军覆没的真正原因。
休因提前离开战场,受污染程度较轻,印记只是潜伏在他精神图景深处。
而深渊印记的源头,不属于虫族——它来自敌星苍澜帝国。
苍澜帝国卷土重来,换了手段。
天琴联邦黑市中开始流通一种禁药,宣称能治疗濒临黑暗哨兵状态的哨兵,效果显著,供不应求。
但禁药中提炼加入了深渊印记——苍澜帝国试图从内部腐蚀天琴联邦的哨兵军防,先以鱼龙混杂的黑市为突破口,逐步渗透。
只是没想到,不按常理出牌的诺克斯横空出世,成为新任黑市之主。
诺克斯发现了禁药的异常,故意放出消息,引白塔官方介入调查。
他借白塔之手清缴黑市中与苍澜帝国勾结的势力,同时让联邦及早察觉这场暗流汹涌的阴谋。
索伦一行人接回了从诺克斯安排的庇护所那里,接回了受伤哨兵。
医疗区早已准备就绪,伤员被逐一推入检测室,进行常规身体检测、精神图景扫描、污染指数评估。
与此同时,向导组也开始了核心工作。
向导需要从这些哨兵的精神图景里,提取出深渊印记的完整数据——扩散速度、嵌入深度、对精神图景的侵蚀模式。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日后对抗苍澜帝国的关键情报。
黎昼只是个B级向导,她之前在白塔兼职当向导时,接触的都是B级左右的哨兵。这一次外派到黑市执行任务的哨兵,几乎都是S级的。
她发现一件事,为什么这些S级哨兵,面对她的反应很奇怪。
她按照安排,与病床上的S级哨兵保持安全距离,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黎昼,负责辅助疏导的向导。”
那个身材高大、肩章上刻着三道银纹的S级哨兵,猛地别过头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好。”
黎昼愣了一下。
她以为对方是因为精神图景被污染而导致的认知紊乱,于是放轻了声音安抚:“你不用紧张,虽然我只有B级,但是我的疏导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我、我、不、紧、紧、紧......“哨兵结结巴巴打断她,目光飘忽不定,落在天花板上、地板上、墙角的消防栓上,唯独不敢落在她脸上。
黎昼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又走到下一个哨兵面前。
下一个哨兵更夸张,在她靠近的瞬间,心跳监测仪上的数值直接从七十二飙到了一百四。
哨兵望着她,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黎昼歪了歪头,认真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叫医生吗?“
哨兵的脸红得像要自燃。
黎昼百思不得其解,认真地在终端上记录:
“多名S级哨兵出现不明原因的情绪波动,疑似深渊印记对情感记忆区的早期干扰,建议纳入后续研究课题。”
温莎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哨兵通红的脸和黎昼无辜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温莎笑嘻了。
天琴醋王索伦站在门口,脸色阴鸷地审视这些不知好歹的哨兵。
碍于这些哨兵执勤受伤,黎昼为他们做精神疏导只是公事公办,索伦强压住心中翻涌的醋意。
但每当有哨兵看黎昼太久,索伦的精神图景就会压制过去。
于是那些原本脸红的哨兵,忽然感到脊背一凉。
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从身后碾过来,精准地落在他们后颈上,像一只手无声地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循着压迫的来源望去,看到了他们的顶头上司索伦。
那几个哨兵的脸,瞬间从红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