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投入卧室。
索伦躺在黎昼卧室的地板上,黎昼蹲在他旁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黎昼问:“索伦,你早上想吃什么?”
索伦睁开眼,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黎昼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深不见底的金色瞳仁,一瞬不瞬地看着黎昼。
真希望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自己的小猫。
黎昼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又问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索伦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回答她:“我想吃小猫。”
黎昼:“......不,你不想。”
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走廊喊:“妈妈,你跟阿姨说,我想吃赤豆小元宵,艾泽尔想吃馄饨,索伦绝食。”
走廊传来妈妈无奈的声音:“黎昼!你好好说话,让你去问客人早餐想吃什么,这点小事都做不明白。”
黎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理直气壮地回答:“我问了啊,索伦不告诉我,我有什么办法。”
应付完妈妈,黎昼和索伦说:“我去客厅吃早饭了,你随意。
昨天谢谢你,让我借你的名义狐假虎威了,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
说完,黎昼一溜烟地跑了。
索伦起身,看着黎昼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用优渥的物质条件诱惑黎昼,黎昼完全不在意,因为黎昼本身就不缺钱。
为什么黎昼是个超级大忍人性格,从小在被忽视被打压的环境下长大,在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只能学会忍让。
羽翼逐渐丰满之后,人也很难立刻改变思维的惯性和形成的性格。
黎昼已经算是很顽强的了。
大家齐坐在客厅的饭桌上,艾泽尔已经入座,和黎昼坐在一起。
索伦坐在了黎昼的另一边。
经过昨天一场闹剧,黎霜被带走之后,家里居然有种莫名的和谐温馨感。
黎昼的妈妈拿不准索伦早上吃什么,让黎昼去问又没问明白,干脆让阿姨多做了几种餐食,摆了满满一桌。
黎昼面前摆着一碗赤豆小元宵。
赤豆汤泛着深红的光泽,一颗颗白糯的小元宵埋在赤豆汤里。黎昼专心品鉴早餐中。
然后她察觉到一道目光。
索伦没动别的餐食,就那么看着她碗里的赤豆小元宵。
准确地说——是看着她吃。
黎昼想起之前好几次,索伦都抢她吃过的东西。
她对索伦说:“你别看我碗里的,厨房里还有,你想吃自己去盛就好了。”
索伦闻言,居然真的起身去盛了一碗。高大的身影弯腰从橱柜里拿碗、开锅盖、舀元宵,动作意外地从容。
妈妈批评黎昼:“黎昼,怎么能让客人自己去盛饭呢?你不能去帮索伦盛一碗吗?”
黎昼回答得很真诚:“因为我在你们的折磨下,社会化程度较低,我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哥哥黎耀直接被逗笑了。
妈妈又递给黎耀一个眼刀,黎耀噤声了。
黎昼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艾泽尔说:“黎霜的男朋友只是个倒霉蛋罢了,把他放了吧,他罪不至此。”
艾泽尔点头:“好,我知道了。”
爸爸妈妈听到黎昼主动说昨晚的闹剧,推测黎昼可能已经消气了,目光都期待又紧张地看着黎昼。
黎昼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等她原谅黎霜。
黎昼故意装看不懂他们期待的眼神。
他们左等右等,见黎昼就是不提,终于按耐不住开口了:“黎昼,那黎霜怎么办呢?”
黎昼装傻:“黎霜是谁?”
“你这孩子,黎霜是你妹妹啊。”
此话正中黎昼下怀,黎昼反问:“那黎霜知道我是她姐姐吗?她为什么总是把我当成仇人去诋毁辱骂?
她怎么对待我,我就怎么对待她。”
爸妈理亏,无言以对,不敢再多说什么。
吃完早饭,黎昼愉快地撤退了。
这次回家,把该打的人都打了一遍,该骂的人都骂了一遍,还狠狠吃了家里几碗大米饭。
很好!
黎昼开开心心地牵着艾泽尔回房间收拾东西,索伦跟在后面,金色的瞳仁里翻涌着阴郁和肃杀。
他盯着艾泽尔被黎昼牵着的那只手,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丝丝缕缕的杀气像看不见的刀刃,悄无声息地缠上艾泽尔的后颈。
艾泽尔神色如常,被肯定的正宫根本不在意这种无法造成实质伤害的挑衅行为。
艾泽尔回握住黎昼的手,将她的整只手都包裹在掌心里,紧紧牵住。
但黎昼的家人无法忽视索伦充满威压的精神力,带着杀意的精神力像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在客厅里,连呼吸都困难。
SSS级哨兵,光是释放一点精神力余威,就足以捏死他们这些普通人。
黎昼察觉到身后紧绷如弦的气氛,回头扫了一眼。看着家人们那副脸色惨白、如临大敌的模样,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好心劝说你们,让你们不要联系索伦,搞得好像我要害了你们一样,非要和我对着干。
索伦对你们来说只是个陌生男人,你们不相信亲生女儿的劝告,期期艾艾地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
现在把你们心心念念的索伦盼来了,一个个又吓破胆了?活该。
黎昼另一只手拉了一下索伦的袖子,提醒索伦:“索伦,你不要乱释放精神力了。”
索伦垂眸,看了一眼黎昼拉住他袖口的手指,手指白皙,骨节纤细。
他暂时收回了对艾泽尔的杀意。
真怀念以前黎昼还愿意和他十指紧扣的日子。
明明他才是黎昼法律上认定的匹配对象,是他自己把天胡的开局作成了天崩。
他一开始看不上黎昼只是个B级向导,觉得黎昼能力地位权势都远不如他,攀了他的高枝。
他一次又一次作践黎昼对他的示好,黎昼原谅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反而不知珍惜,当时只觉得黎昼毫无个性只会退让。
即使是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喜欢黎昼,也依然是用上位者傲慢的态度对待她,上位者不对等的爱是施舍。
施舍的东西谁会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