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弋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软很细腻,带着温热的体温,比他想象中手感还要好。
她看起来那么可爱,那么无害,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椅子上,毫无防备地睡着。
他的手指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想再仔细看一看黎昼。
黎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混沌的边缘。她愣了愣,视线渐渐清晰。
她猛地回过神来。
这里是沧澜帝国的皇宫。
不是她的家,不是安全的地方。
卡弋的脸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深蓝色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黎昼的心脏猛地一跳,吓得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本能地想和他拉开距离。
她的动作太急太慌,腿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的巨响,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响。
剧痛从膝盖传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卡弋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色,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把她放在了书桌上。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深蓝色的眼眸专注地落在她的小腿上。他伸手撩开她淡粉色的蕾丝裙摆,露出她纤细白皙的小腿,查看她的伤势——刚才撞到的地方隐隐有些红。
黎昼终于在他面前表露了明显的情绪,她蹙着眉,又厌恶又恐惧地说:“你放手!”
卡弋自然不会听从她的,反而加大了手劲,紧紧握住了她的小腿,不让她挣扎。
黎昼又急又慌,另一只腿用尽全力朝着他的方向狠狠踢了过去:“我让你放手!快点放手!”
她这一下带着十足十的力气,本以为卡弋会躲开,没想到他完没有躲闪的意思,任由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冷峻的侧脸上。
卡弋被踢得偏过头去,他深金色的短发蹭过她的小腿。他的侧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他转过头来看向黎昼,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怒意。
卡弋意味深长地开口,尾音拖得极长:“踢够了吗,我的......贵宾。”
黎昼一时哽住无语,卡弋到底想怎么样?
她抿紧嘴唇,警惕地看着他,干脆不再接话。
卡弋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微挑,语气里有几分不满:“怎么又不说话了?每次见到我,你都把我当空气。
你和卡尔每天倒是有很多话要说。
怎么如此区别对待?
刚才踢了我一脚,都不和我道歉。”
黎昼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
明明是你把我当成人质抓过来,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不愿意和你讲话?难道你还希望我每天殷勤地找你聊天请安,对你笑脸相迎吗?
还问我为什么区别对待?不然呢?卡尔已经是她现在能接触到的最正常的人类了,也是唯一在用有限的力量帮她的人了。
踢你一脚还不是你自找的,我还想捅你一刀呢。
黎昼淡淡地回答:“我还是知道自己的定位的,我可不是沧澜帝国真正的贵宾,我只是个人质。我可不敢平白无故去招惹沧澜帝国的首领。”
卡弋闻言,眸色微沉,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直视着他深蓝色的眼眸。
“我已经说了,你不是人质。既然卡尔喜欢你,你就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里,你就是沧澜帝国最尊贵的客人。”
黎昼的心猛地一沉,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卡尔喜欢她?
就算卡尔真的对她有好感,那又怎么样?
以她对卡尔这段时间的了解,卡尔温和善良,阳光开朗,绝不会因为一己私情,就自私地将她强行囚禁在沧澜帝国。
所以,这一切的根本,是卡弋自作主张将她掳来的。
卡弋的行为,真的完全是为了卡尔吗?
如果卡弋真的只是为了弟弟着想,那根本没必要特地跑到图书馆来找她,更没必要用那种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质问她为什么对卡尔和对他区别对待。
真正藏着私心的,明明是卡弋自己。
他却偏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一切归咎于“卡尔喜欢她”。
卡弋忽然俯下身,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和膝弯,动作干脆利落。
黎昼吓了一跳,在他怀里挣扎扭动:“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卡弋纹丝不动,任由她在怀里挣扎,深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斩钉截铁:“不放。你的腿受伤了,别乱动。”
黎昼僵在他怀里,身体绷得紧紧的,和他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
卡弋抱着她,大步走出阅览室,深黑色的军装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黎昼终于看到了救命稻草,她可怜巴巴地向着卡尔的方向喊去:“卡尔!”
卡尔原本正缓步走来,听到黎昼带着的呼唤,赶紧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他的哥哥卡弋,正打横抱着黎昼,黎昼被桎梏在卡弋的怀中,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慌乱,像只受惊的小兽。
卡尔的脚步猛地顿住,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着卡弋,又看了看黎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快把黎昼放下来。”
卡弋语气平淡地回答:“她的腿受伤了,我送她回来。接下来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你的客人。”
话音落下,他终于松开了手臂,将黎昼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离去。
黎昼双脚刚一沾地,便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赶紧快步走到卡尔身边,攥住了卡尔的衣袖。
卡尔的心情很复杂,他知道他的哥哥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富有同情心和怜悯心的人,为什么他的哥哥要特地去找黎昼,还要亲自把黎昼送回来?
卡尔的精神图景微微波动,一只毛茸茸的大金毛从里面窜了出来。
它晃着蓬松的尾巴,径直跑到黎昼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表示关心和友好。
黎昼原本紧绷的神经,被胖胖的大金毛抚平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