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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十一号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抬手，回了一礼。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数万人的惊呼如海啸般炸开。
“一招？！”
“这是碾压性胜利吧？”
“那雷是怎么打的？她连头都没回！”
“魔法殿这丫头什么来头？！”
贵宾高台上，杨皓涵微微眯起眼。
骑士殿席位上，龙皓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月瑟的力量掌控都格外内敛，外人甚至连她的雷元素都没能感知到，一切就像幽灵一样，这一点即便是四年前的月瑟都无法做到。
光之晨曦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是怎么出手的？”陈樱儿回头看着林鑫，眉头不知不觉就皱了起来：“你们魔法殿的不需要吟唱就算了，怎么连魔法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没看见她施法……”林鑫皱眉：“而且没有魔法杖，她好像在用意念打架？”
“像长了眼睛。“王原原沉声接话。
采儿的目光落在月瑟无名指上，又移开。
赛台上，刺客十一号站稳了身子，黑纱下的表情看不清，但眼神里的震动藏不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麻的右腕，又看了看那个黑袍静立的少女，缓缓收势，拱手一礼。
月瑟微微颔首，转身朝赛台边缘走去。
黑袍在灵力屏障散开的微风中轻轻摆动，灰白辫子晃了一下，消失在魔法圣殿席位的入口处。
高台上，陈子颠走上前来，宣布道：
“第一场，魔法圣殿二号胜。下一场——”
铜盘嗡鸣，新的名字开始流转。
月瑟从赛台东侧走下来，步子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穿过人群，走到李正直身边，在法师席位后排站定。
“殿主大人。“她偏过头，问：“表现如何？“
李正直笑眯眯地抬了抬眼皮，满意道：
“不错。一招制敌，没露底牌，没伤人不违规，给我们魔法殿长足了脸，那些骑士殿刺客殿的老家伙现在应该抓心挠肝地想要探查你的身份了，干得不错，今日应该不会再抽到你了，就此离开吧，别和其他人多说话，记得保持住神秘。”
月瑟低声道：“那我先告退了。”
李正直点了点头，吩咐道：
“去吧，下一场比赛前别惹事。”
月瑟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魔法圣殿席位，穿过观众通道，出了中央赛场。
她直接走到了圣城藏书馆。
这座建筑比三年前旧了一些，外墙的浮雕被风蚀得模糊了几分，月瑟推门进去，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
午后日光从穹顶的彩色玻璃漏下来，在书架间铺出斑驳的光影。
听说这里的管理员原本是一个天天摸鱼的老头，自从三年前藏书室里有关六千年前亡灵天灾的书籍被歹人侵入并烧毁好几本书之后，这里的管理员就被紧急替换成了七阶魔法师，见到月瑟出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丝毫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正是将这个萝卜岗换成严格事业编的罪魁祸首。
月瑟熟门熟路地穿过三排书架，看到了自己三年前偷偷放在图书馆的那些魔法卷轴已经全部摆在了最重要的位置，而她之前留下的伊莱克斯秘闻，则被随意放在了角落。
她抽出来，在靠窗的木椅上坐下，翻开。
和圣城所有关于伊莱克斯的记载都不一样，那些流传在人口中的版本，全都靠当年的胜利者书写，把亡灵天灾伊莱克斯写成了一个冷血的屠夫，对他的所有评价都有失偏颇。
而她手里这本，是她亲口问过六千年前的伊莱克斯，并且花了多年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虽然亡灵版伊莱克斯对这些内容提出各种异议，并且提出要将他的形象描述得再光明伟大一些，但是月瑟坚持维护历史。
毕竟每一段记载背后，都是她和他一起走过的日子。
月瑟的眉眼看着看着就柔和了下来。
一时间，那些字里行间全是伊莱克斯的声音，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他站在高塔顶端望着远方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一个下午的光阴在书页间无声流逝。
日光从穹顶的东侧向西侧挪移，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斑从她左手边慢慢爬到右手边。她一页一页翻过去，指尖偶尔在某个段落上停留很久，像是在跟记忆里的人无声对话。
然后她合上了书。
最后一页没有写完。
六千年前的结局。
从现在的情况可以知道，伊莱克斯最终还是成为了亡灵天灾，成为了在悲啸洞穴等待了六千年的亡灵，这是历史，是既定事实，是无论她怎么穿越、怎么介入都无法彻底抹去的结果。
那她曾经想要改变历史的努力，算什么？
不。
月瑟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暗银戒身贴着指节，冰凉又熟悉。
改变了的。
历史记载里，伊莱克斯的未婚妻是他亲手杀死的，那件事是所有悲剧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可是现在……
芙洛刚出现的时候就是以伊莱克斯的未婚妻的身份出现的，再加上大龟甲术也总是在与芙洛有关的节点把她带回来，所以月瑟理所当然地认为芙洛就是那个最终惨死的未婚妻，所以一心想要维持他们两人的关系，但是现在看来，伊莱克斯的未婚妻，应该是她啊。
她摩挲着戒指的戒身，指腹擦过符文刻痕。
现在，伊莱克斯的未婚妻是她。
月瑟信任伊莱克斯，无论发生什么，伊莱克斯都不会对她下狠手。
那历史上，会不会再改变些什么呢？
如果六千年前的结局不是因为“杀死未婚妻“而崩溃，如果那个让他心死的理由从根上就不一样。
那亡灵天灾的故事，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写法？
月瑟把书轻轻合上，放在膝头。
窗外圣城的钟声响了。
她抬起头，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发亮。
还有最后一次回去的机会，在那之前，她得找到彻底掌控大龟甲术的方法。
还有一件让她在意的事情。
那个龟甲老人，月瑟总是觉得他格外熟悉，随着对大龟甲术的掌控越来越熟练，那股熟悉感就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