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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之晨曦分析的一样，在那天之后，月瑟没再上场。
抽签盘转过几轮，魔法殿二号的位置一直空着。裁判席派人去问李正直，李正直坐在席位上，胖手指转着那根裂了紫晶的短杖，眼皮都没抬：“她不见了。“
就四个字，多一个没有。
圣城当天就炸了。
“光之晨曦前两天满城找她，找到之后人就不打了，你说这是巧合？“
最先坐不住的是骑士殿那帮老将。龙天印被逼退半步那一幕还刻在所有人脑子里，灰发丫头赢了九阶巅峰，转头就没了，偏偏龙皓晨还请她喝过茶，这要说没关联，谁信？
当然，他们绝对不会认为是龙皓晨等人做的，李正直的态度那么随便，他们开始极度怀疑这就是李正直企图栽赃光之晨曦的手段。
月瑟消失这事被有心人拿来当由头，再次比赛之后，席间低语声就没断过。
“来路本就蹊跷，偏偏光之晨曦一找就不见。猎魔团那套跨殿组队的玩法，说好听是并肩，说难听就是把各殿的底子全搅了。“
“龙皓晨那小子，台上赢不够，台下还挖人。魔法殿养出这么个王牌，结果给猎魔团做嫁衣，骑士殿的脸往哪搁？“
而其实，魔法殿内部怨气最重，李正直回去之后脸色就没好过，底下弟子三三两两聚着，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火：“殿主的法杖都借出去了，赢了龙天印，转头不替咱们打。这不是白给人长脸么？“
流言滚了三天，越滚越凶。可一句证据都没有。月瑟没留书信，她就像那道雷，劈完之后场上只剩焦痕，人已经不在了。
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中，大比照常走完。
光之晨曦十人出战，个人赛锋芒毕露，团队赛压过六殿联军，最终裁决落下，魔法殿果真略输一筹，光之晨曦猎魔团，本届圣殿大比总冠军。
然而对于这整个人类联盟而言，新盟主的上任，才是考验的开始。
龙皓晨从杨皓涵手里接过话事权的时候，贵宾台上一片寂静。
他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光之晨曦，面前是六殿殿主和满场职业者。
“六殿分了三千年。“他的声音被灵力送进每条街巷，“在猎魔团中，职业者相互配合，然而六大殿里，我们各守各的，各打各的，各死各的。“
台下没人说话。
“魔族有七十二根魔神柱，拧成一股。人族有六座圣殿，分成六块，六块石头拼不成墙。”
龙天印站在骑士殿席位上，银白重甲纹丝不动，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从今日起，六大圣殿不再各据要塞、各养私兵。猎魔团的模式不是例外，是常态。多职业混编，统一调令，统一驻防。六大要塞不再归某一殿独掌，归联邦。“
全场先是一静。
然后像冰面裂开。
这对于整个联盟来说无疑会是一场阵痛，但是这阵痛确实如今人类能够维持团结的最好方法。
酒馆里，人声鼎沸，却掩不住邻桌那几名冒险者压低了嗓音的议论。
他们谈论着新任盟主颁布的几项新政，言语间虽不乏质疑与担忧，但那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新秩序的期盼，却如潮水般在昏暗的厅堂内涌动。
月瑟不动声色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杯壁，直到邻桌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她才淡定地将手中的茶盏搁回桌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你之前想知道人类的智慧能够到达什么程度，”她开口，声音清冷，在这嘈杂中却奇异地清晰，“现在明白了吗？”
她的对面，一个浑身都隐藏在宽大黑袍之中的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向前微微倾身，黑袍的兜帽下，只有一片更深的阴影。
“说不上什么智慧，”门笛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若人类真有这么聪明，从一开始就不会按照职业的分别划分六大殿。我一直在想，当初是哪个没脑子的，会把治疗殿单独拎出来镇守一个关隘。”
月瑟没有反驳，只是顺手将那盏已凉的茶推到男子面前，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傲：
“门笛，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决策方法。六千年前，没有魔族，六大职业者相安无事，各司其职，早已形成惯例。然而魔族到来，六大殿逐渐形成了猎魔团的阵型，随后习惯俗称，六大殿权力独立，交错管理太过麻烦，自然六千年来没有变化。”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被夕阳染红的天际，语气转沉：
“而现在，我们魔神皇陛下拥有神格，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立地成神，这就像是一把大刀，悬吊在人类头顶。若是不进行一次阵痛，他们只会成为待宰的鱼肉。”
“是吗？”门笛接过茶盏，掀开兜帽一角，抿了一口，那动作竟有几分悠闲，“我倒觉得，若是他们聪明一些，便不会有想要凝结六大殿对我魔族发出总攻的想法。”
他将茶盏放下，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点了点：“而若是他们再聪明些，你再出现，他们便不会再邀请你去看神印王座了。”
“哦？”月瑟饶有兴致地举起自己面前那只空了的茶杯，眉梢微挑，“是吗？我可是给他们带去了不少麻烦。”
门笛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你顶多只是坑了他们而已。但站在你的角度，你的退出为他们去掉了一个强者，你可是为他们着想啊。”
好吧，月瑟在心里无声地回应。门笛这家伙，果然早有预料了。
“我答应你潜入人类联盟，”她放下空杯，目光重新落回对面那片阴影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是因为你非要来看看我之前生活的地方。现在你看到了，有什么想法？”
“别这么冷漠，你知道的，我向来支持你。”
门笛笑的温柔而无辜，将手中那杯一点都没动过的茶水放在了桌子上，一字一句道：
“支持你进入神印王座，偷取其中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