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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谴推出去的那一掌僵在半途。
他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背影，起初确实愣了一瞬，但很快，那张与龙皓晨如出一辙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弧度，嘴角缓缓勾起：
“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像是在看一只蝼蚁试图撼动山岳。
“当年的蝼蚁之首，竟然仍敢直面天威？“
枫秀冷冷地看着那张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你有多高尚，去偷别人的脸？”
下一瞬——
“嗡——！”
枫秀周身的空间骤然塌陷，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硬生生压出了褶皱。他一步踏出，暗金长袍猎猎翻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谴而去。
天谴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他收掌，迎上，两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试探性的交锋，纯粹力量的碰撞，枫秀的魔元与天谴的天谴之力在半空炸开，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御龙关的城墙在这股力量面前如纸糊般震颤，碎石簌簌而落。两人一触即分，又在瞬息间纠缠在一起，每一次交手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两人越打越高，从地面直冲云霄，黑与金两道光影在暮色中疯狂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月瑟早在离开神印王座世界，强行撕裂空间的那一刻，便以雷电为媒介，将天谴出现的消息传回了魔族腹地。
如今，天谴是整个魔族共同的敌人。
龙皓晨站在枫秀身后，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又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像是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他第一次对这位圣魔大陆公认的最强者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而就在此时，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
月瑟低头，发现自己的膝盖不知何时已磕在碎石上。
她一回头，阿加雷斯和瓦沙克，竟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父亲？你们……”
阿加雷斯那张永远带着从容笑意的面容此刻罕见地严肃，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月瑟的脑袋，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父辈的温和：
“你可是放出了有关天谴的消息，自然足以引得我们集体出现了。”
集体……
月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然后她真的愣住了。
在魔族那一侧的虚空中，七十一根巨大的魔神柱整齐矗立，每一根都在燃烧着属于各自魔神的暗色火焰，除去被龙皓晨亲手毁掉的那一根，其余七十一柱魔神，全部到场。
那是一股足以让整片大陆颤栗的力量，七十一道魔神气息交织在一起，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深沉的暗紫色，与御龙关上人类强者们仓促凝聚的灵力光幕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峙。
人类这边，反应可想而知。
龙天印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全军戒备！！“
杨皓涵、陈子颠等人类强者纷纷腾空而起，灵力轰然爆发，御龙关上所有防御阵法同时启动，光芒冲天，面色惨白地看着对面那片遮天蔽日的魔神之阵。
这是他们毕生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而龙皓晨，恰好落在了两位魔神之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阿加雷斯注意到了他。
阿加雷斯转过头，看着这位年轻的盟主，唇角竟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异常温和的、近乎安抚的笑意。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龙皓晨的肩膀：
“退下吧，年轻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的轰鸣。
“这里不是你们的战场。”
龙皓晨怔了一瞬。他看向月瑟，月瑟朝他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化作一道金光，迅速退回了城墙口，落在光之晨曦众人身边。
也在此时，天空中，枫秀与天谴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骤然分开。天谴被震退数丈，黑袍翻飞，而枫秀则稳稳落回地面，恰好站在月瑟身前。
月瑟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急促而清晰：
“陛下，神明之力在天谴手里，他着急收集神明之力，必然是即将完全复活了。”
枫秀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她，望向半空中那道重新稳住身形的黑色身影。天谴的左手中，那团璀璨的金色光芒依旧在缓缓旋转。
枫秀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寒意。
“退下吧，脐带小孩，这里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他冷静抬手，伸手，抵住月瑟的额头，将她往后一推，而瓦沙克和阿加雷斯也在此时上前一步，挡在她跟前。
“月瑟。”
身后，是迅速出现的门笛，他轻轻拉住月瑟的手，低声道：
“这是我们整个魔族从古老的血脉里就带来的使命，这个使命，远远在与人类的对抗之上。”
月瑟微微皱眉，道：“陛下与父亲他们怎么亲自出手？”
“人类向来对魔族只看重实力而无视情感的传统颇有微词，但仔细说来，魔族这也是为了传承，为了魔族长久而强大的传承，所有无关紧要的东西都会被被迫向后推，包括你多次袒护龙皓晨，包括陛下为了整个魔族，宁可杀了龙皓晨。”
说话的人缓缓出现在二人身后，月瑟回头，只见阿宝缓缓出现，仰头，看着同时与天谴对战的日月星三位魔神，勾起嘴角：
“我倒是不介意，若是父皇他们战斗而死，我随时做好接任魔神皇位的准备。”
“你自己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月瑟微微仰头，看着上面那些越来越耀眼的战斗色彩，直接把阿宝推向一边：
“比起陛下，我更不想辅佐你这个没了门笛就阴晴不定的暴君。”
什么暴君？
阿宝话没说完，月瑟已经抬头，一股让人浑身发毛的感觉突然环绕在阿宝与门笛周围，似乎一瞬间，电流穿透了整片空间，就连他们身后的头发也因此缓缓释放开来。
好像是什么……领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