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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天谴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月瑟体内那团翻涌的神明之力时，他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月瑟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银色戒指。
天谴微微偏头。
“哦？“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双与龙皓晨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具人偶，居然还有延伸的感情？“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那枚戒指，漫不经心地将其从月瑟指间褪下。
戒指离开皮肤的瞬间，月瑟的瞳孔猛地收缩。
轰！！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雷电力量从月瑟体内轰然爆发。
空间在尖啸中崩塌，天谴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硬生生从虚无中弹了出来。
————————
御龙关前，一切仿佛只过了一瞬。
众人眼中，原本是天谴追着月瑟，可眨眼之间，竟变成了月瑟追着天谴！
银蓝色的电光在她周身疯狂燃烧，她整个人像一颗逆射的流星，速度之快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视觉捕捉极限，直逼天谴面门。
可她终究不是天谴的对手。
枫秀的身影在下一瞬便已跟上，暗金长袍在身后翻卷如旗。但天谴的反击来得更快，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挥，黑色毁灭之力如墙般竖起。
月瑟与之碰撞的刹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重重摔落在数十米外的碎石堆中。
天谴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幼稚无比。”
他的声音穿透战场上的烟尘，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以为那点小把戏能伤到我？”
碎石堆中，月瑟缓缓撑起上半身。她的嘴角挂着血，发丝散乱，衣衫破损，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她笑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半空中的天谴，声音沙哑却清晰：
“死的太久了，都忘了活着是什么感觉了吧？”
天谴眉梢微挑，正要开口——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月瑟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手中，居然握着一样东西。
一颗心脏。
天谴的心脏。
表面跳动着暗黑色的毁灭之力，每一次收缩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可那颗心脏此刻正被月瑟五指扣住，在她掌心中疯狂挣扎、震颤，却无法挣脱。
天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
伤口周围的血肉正在被某种银蓝色的力量一寸一寸地灼烧，封死。
他缓缓抬头，看向月瑟。
那张与龙皓晨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错愕。
枫秀的嘴角，在看到那枚紫黑色、跳动着毁灭之力的心脏时，微微上扬，就像是终于抓到了他的小辫子一般，嘲讽着：
“原来你的心，真是黑的？”
天谴的神色骤然沉了下去，那张与龙皓晨一模一样的脸上，温度一寸一寸地褪尽。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银蓝电光灼烧出的空洞，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冷得像冰刃刮过骨头：
“你以为，如今的我靠一颗心脏生存吗？”
月瑟的声音比他更冷。
“是啊。”
她站在原地，手中那颗紫黑色的心脏还在疯狂震颤，每一次跳动都试图从她指间挣脱。她松松地扣着，像捏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这具身体，连带着这张脸，都不是你的。”
天谴冷哼一声。
下一瞬，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妄，从实体向某种更高维度的形态转化。紫黑色的毁灭之力从他体内疯狂扩散，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将方圆数里的空间染成一片混沌。
御龙关上，所有人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拼命往外抽。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人，好像真的要毁了整个世界。
月瑟也觉得自己的灵魂被那股力量狠狠震颤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一柄万钧重锤迎面砸中，呼吸骤然一滞。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
目光穿透那片几乎要将天地吞噬殆尽的紫黑色毁灭之力，直直落在天空之上那道正在虚化的身影上，天谴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每一寸都在向外释放着湮灭一切的能量。
御龙关上，哭喊声、灵力爆鸣声、建筑崩塌声混成一片。人类强者们拼尽全力撑起的防御光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像是一层薄冰被放在烈火上烤。
枫秀站在最前方。
他微微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阿加雷斯面露难色，月魔结界撑到了极限，却在毁灭之力的侵蚀下寸寸崩解。
即便是灵力百万的魔神皇，面对天谴这近乎自毁式的力量波动，也绝非轻松。
枫秀没有多言，他转回身，暗金长袍在毁灭之力的狂风中猎猎翻卷，一步踏出，将整个魔族，人类，护在了自己身后，那道挺拔的背影像一堵墙，将天谴散发出的毁灭洪流硬生生截断了大半。
可代价是——
天谴原本针对整片大陆的毁灭之力，此刻全部集中到了枫秀一个人身上。
紫黑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直奔枫秀面门。枫秀双掌推出，暗金魔元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屏障。
“咔——”
屏障碎了。
枫秀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雷击，暗金长袍从肩头到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滑出数丈，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犁出深沟。
终究是差了一步。
天谴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那个跪地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的毁灭之力正在压缩、凝聚。
这一击若是落下，枫秀必死。
而枫秀身后，整片大陆将再无任何力量能阻挡天谴的湮灭。
就在那片毁灭的死寂中……
月瑟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不需要心脏存活。“
她顿了顿。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笃定。
“但他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