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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课是语文课，然而语文老师讲着讲着忽然神色微变，当堂布置了一套《天利38套》的语文卷，然后就急急忙忙离开教室。
老师一走又临近中午，大家自然是按耐不住骚动起来。
“来哥，我刚刚听到了。”乐语神神秘秘但声音一点都没压低：“刚刚舒肤佳里面有东西在震，你知道是什么吗？”
语文老师姓余，名字有个佳字，具体名字除了班干部基本没人记得了，大家私底下基本都是喊舒肤佳。并不是他们班魔丸，而是绝大多数老师都逃不过取昵称的命运，有的老师昵称甚至是隔壁班传过来的。
无论老师严厉也好、宽松也好、亲切也好、脾气差也罢，学生们都会一视同仁给他们起昵称，就跟木叶村村民会平等地霸凌每一个人。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在学校这个封闭环境里，所有老师对学生而言都是上位者，取笑上位者是下位者最容易达成的共识，也是最有效的放松方式之一。
极少数没有被取昵称的老师，只可能是实在联想不到比较朗朗上口的称呼，然而学生也不会尊称他们‘某老师’，而是直接喊出全名。你也很难说到底是喊全名还是喊昵称哪个更不尊重老师。
来俊臣思索片刻：“我猜一下啊，是不是得有其他人发出信号才会震的？”
“对。”
“舒肤佳刚刚匆忙离开是不是为了处理这件事免得它继续震？”
“我觉得是。”
“是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会买一个这样的东西，没有的话会很想要，买到了之后每晚都会玩？”
“那必须的。”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也都忍不住看过去，前桌的宋泳儿更是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像是在看两件快递柜都塞不下的大件货。
只见来俊臣一拍手掌：“我知道了，是手机！”
宋泳儿抬头看着天花板旋转的风扇，深吸一口气将嘴角压下去，但她的同桌林欣宜没法跟她一样这么能绷住，掩住嘴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清璇听到后面的笑声，转头望了一眼。只见林欣宜此时已经整个人都转过去，跟来俊臣和乐语聊天：“你们男生会经常看那些网站吗？”
“也不是很经常吧。”乐语说道：“起床看一下，中午看一下，晚上看一下，睡前看一下，也就周末回家可以多看一会儿，平时我们都很节制的，都不会上瘾。”
“不会被发现吗？”
“会啊，上次我就被我爸抓到了。”乐语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林欣宜都紧张起来了。
“我就说是来哥介绍给我的，然后我爸就不让我跟来哥玩了。”
“赤石，最开始明明是你带坏我的！”来俊臣痛心疾首，“你们不知道，我初一的时候连拨号上网都不会，是乐哥有一天鬼鬼祟祟带我到他家，说有好康的给我康康，然后小来俊臣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既然你有想法，那你怎么不学顾念祖找个女朋友谈恋爱？”宋泳儿也转过来，“你又不是乐语。”
乐语瞪大眼睛，好像一条被陌生人踹了一脚的野狗。
来俊臣摇头：“这玩意我只看不碰。”
“为什么？”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看《龙族》和《蛊真人》的。”来俊臣说道：“想谈恋爱，只会变成路明非；不想谈恋爱，就能变成古月方源。谁的人生更好，显然高下立判。”
真的有那么显然吗？
“我之前还以为你在装糖糊弄我，没想到你是来真的。”宋泳儿伸手拍了拍乐语的手臂，“抱歉，我刚刚说错了。”
乐语感觉好受了一点，“没事，我——”
“我现在修正一下，小来子跟你其实差不多。”
来俊臣和乐语同时大受打击，如遭雷劈，就像两条在高速公路被大运撞飞的野狗。林欣宜掩住嘴巴笑得花枝乱颤，扑闪扑闪的眼睛紧紧黏着来俊臣，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来俊臣和乐语这对银河战舰，只花了一个上午就成功俘虏了周围的同学。赵清璇看着欢声笑语的后排，轻轻咬了一下下唇。
下课铃响，钟文韬作势要起来，但看到赵清璇没有动作又坐回去。很快他的朋友过来找他一起出去吃饭，但根据钟文韬的了解，班长一直都是吃饭堂的，因此他便提议今天去饭堂，然后顺势转头看向赵清璇：“班长，一起去饭堂吗？”
“不了。”赵清璇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我还要等泳儿补完作业。”
“啊？哦。”钟文韬有些措不及防，但都说到这里了也没法改口，只好跟着朋友下楼去饭堂。
等班里人走得差不多，赵清璇看了一眼后排，发现除了宋泳儿外，来俊臣和乐语甚至连林欣宜都没离开。她踌躇了一下，然后慢吞吞走过去，宋泳儿一看到她立刻说道：“很快，我还差三道题就写完了！”
“不急，你慢慢写。”赵清璇挨着宋泳儿的书桌，宽松的校服短裤被压出浑圆的弧度，像满月一样压在书桌的边缘。宋泳儿顿了顿，中性笔写得越来越慢。
“你们怎么还不去吃饭？”赵清璇先是看了看乐语，再心安理得地看向来俊臣。
“为了庆祝咱们两兄弟破镜重圆，我们今天决定点份披萨外卖。”来俊臣说道。
赵清璇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之前不也是前后桌吗，而且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坐在一起至于这么高兴吗？”
“不一样不一样。”来俊臣和乐语同时摇头。
“怎么说呢，”乐语思索片刻，“前后桌与同桌之间的差距，就好比小三和正宫，看似能做的事都差不多，但就是没那么名正言顺。”
“赤石，你比喻得很好，下次别比喻了。”来俊臣掰着手指头说道：“还是用数学来分析，我们一天要上九节课，每节课40分钟，那就是360分钟，约等于6小时。”
“班长你也知道，我们一向比较腼腆，除非是语文课否则都不敢找前后桌聊天，因此这6小时是我们同桌之间的专属交流时间。”
“等等。”宋泳儿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那不是用来上课的吗？”
林欣宜明显也很想吐这个槽，听得连连点头。
乐语插了一句：“我们男生都是可以一边上课一边聊天的，怎么你们女生做不到吗？”
“你看不起女生？”宋泳儿挑了挑眉。
在2016年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非同凡响，小小男高中生被瞬间击溃。
“所以说，”来俊臣将话题扯回来，“班长你别看我们之前既是舍友又是前后桌，但其实我们的单独交流时间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家一起行动。也就只有同桌之后，才多出这6个小时的专属时光。”
赵清璇哦了一声，说道：“你们当同桌可真开心哈。”
宋泳儿耳朵动了动，她还是第一次听见班长的句尾用‘哈’这个字，听起来既像是随口感叹的‘啊’，但又像是带着些许不满的‘哟’，整句话感觉都可以拿来当阅读理解了。
中文可真是博大精深。
“俊臣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林欣宜笑道。
“你想象中的来哥是怎么样的？”乐语好奇问道：“是会有一天从学校里消失，下次见面他不是做男模就是出现在通缉令的形象吗？”
“我为什么会做男模？”来俊臣惊了，第一次知道好兄弟居然这么看自己。
“对啊，”宋泳儿也插嘴道：“他吃我果盘我都得报警好吧。”
“哎，你们不觉得富婆会特别喜欢欺负来哥这个类型吗？”乐语反问道。
大家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来俊臣忍不住了：“不是，你们赶紧说话反驳他啊！”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林欣宜说道：“以前我觉得来俊臣就是那种，嗯，会在雨天不打伞散步的人？”
“那是张嘉豪。”乐语说。
“下次介绍跟你认识。”来俊臣说，“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林欣宜愣了一下，有种自己随口说出的幻想人物居然变成现实的感觉，早知道就说自己是仙德瑞拉了。
“怎么外卖还没到，”来俊臣说道，“乐哥你赶紧催催，我们明明上课的时候就点了啊！”
“好。”乐语打开手机的美团app，给骑手陈海锋发信息：
「我等了很久，我没法等你一辈子。」
不一会儿，骑手回了信息：
「陈海锋将电门拧到最满，他的电动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他知道自己必须跑得比时间还快，才能改变订单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