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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刚打开作者后台就收到站短了，还好立刻加签约编辑的QQ收到合同模板，不然再拖就得拖到下个星期了。责编是鹿鸣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不过我看作品日报刚开书这几天的点击收藏都是0，也不知道编辑是怎么判断我的书能签，这么看来应该是我的开头确实足够好……”
“停停停！”
李可儿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新鲜萝卜皮，你之前已经签约过一本书，过几天都要上架了，干嘛跟龙空贴吧那些网文爱好者一样，签个约都这么激动？”
或许很多人会认为签约是网文作者的分水岭，就连来俊臣以前也认为如果一本作者连签约都做不到，那就意味着他连网文的及格线都达不到。
这种想法某种意义上确实对了一半。
因为连起点签约都做不到的人，确实达不到网文的及格线。
但也错了一半。
因为即便你能起点签约，并不意味着你就及格了。
假如一本新书三万字签约，二十三万字上架，中间大概会经历四到六轮推荐，每一轮推荐结束，都会有很多新书切掉断更，或许是认为数据太差不想浪费时间，或许是因为生活繁忙没空写，但更大概率是，作者写不下去了。
别说新人了，哪怕是功成名就的老作者，一样会写不下去，不然网文界哪来这么多恶名昭彰的老太监？
只是很多网文爱好者都将签约视为第一道难关，在他们看来只要过了签约关往后就是一片坦途，却不知道对于漫长的网文连载来说，签约只不过是全程马拉松里的第一个一百米。
李可儿已经写了三本书，对她来说签约就跟在数学卷子上写个‘解’一样，你说没意义吧那的确不是，但你说多有意义吧那也没多大意义。
毕竟签约不能保证你成绩好，也不能保证你写下去。
它只是一张代表你有资格跟天蚕土豆、张恒、三天两觉、尝谕、辰东这些人同台竞技的门票。
没错，就是你，你签约了，可以去打天蚕土豆了！
如果来俊臣是纯萌新也就罢了，但他一来不是处女作者，二来他的开头可是经过她的审核，能签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喊大家出来就为了说这点事啊。
“但这本我两万五千字就签约了哎！”来俊臣振振有词，“上本书我可是五万字才签约，进步了一倍啊！”
还能这么算的吗？
你们这些书没写过多少的萌新，对签约的理论研究倒是老母猪戴奶罩，一套又一套。
不过来俊臣这么傻逼，倒是让李可儿闷气全消了。
她将湿哒哒的头发撩到耳后，说道：“你星期六发快递，起点星期一提签，速度快的话你下个星期应该就能上试水推了。你的责编我不认识，但重要的是频道流量，光凭你的书名，你在试水推的成绩就不会差。”
“书名真那么有用？”来俊臣不是很信。
“你有了解过日本轻小说吗？如果你了解过，大概会知道他们现在的书名都很长很长，简直跟拿简介当书名没有区别。”李可儿说道：“其实绝大多数书都只有一次让读者关注的机会，那就是它的书名。如果书名勾不起兴趣，那么除非这本书很火，又或者读者能从其他途径看到别人推荐，否则第一眼对你这本书没兴趣的读者，以后也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用日语来说，这就是一期一会。”李可儿说道：“起点或许有上百万读者，每年大概有几千部新书，但大多数读者和大多数新书，都只有一次相遇的机会，错过了大概就永远错过了。”
“也不对吧。”来俊臣并没有赞同，“很多书都是慢慢口碑发酵起来才火的啊，文好可破一切，譬如《死人经》啊，《凡人修仙传》好像也是。”
“这些慢慢写然后火起来的故事是用来鼓励新人坚持，但如果能十几万字起飞，谁会愿意熬到几十万字？”李可儿没好气道：“不过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都没火起来过，根本不知道成绩好对作者意义有多大。”
“不就是……能赚钱吗？”来俊臣懵懵懂懂。
“完全不止。”
李可儿翘起腿，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说道：“成绩好的时候，你知道有很多读者在追读你的剧情，你会看到许多表扬你的书评，然后你就会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你会开始担心自己满足不了读者的期待，你会有更大的动力去思考后面的大纲，每次看到收藏上涨订阅上涨你都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这种正反馈是能非常明显地强化你的创作状态。你老书现在一共有多少收藏？”
“老书？大概是5500吧。”
“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明天看到新书涨了5500收藏，你会有什么感觉？”
一天涨5500收？
来俊臣眨眨眼睛，一天5500，十天55000，我也不要太多，凑够二十万收藏上架，十分之一收订比的话就是两万均订，相当于他的每个字都值五毛钱……
“卧槽卧槽——”
听到手机传出乱七八糟的声音，李可儿愣了一下，“你干嘛？”
“兴奋过头，手机差点摔了。”
“所以你明白了吧，光是想想你都能这么兴奋，更别提真发生的时候了。”李可儿笑道：“网文作者这个行业，就是既要耐得住寂寞，但也要学会乘风而起扶摇万里。”
“对你们大神来说很简单，但对我这种新人……”
“会有那么一天的，”李可儿打断他，“我保证。”
相处时间久了，李可儿也逐渐发现来俊臣这个人……跟以前的她一样，在创作上很敏感，不够自信。
或者说，绝大多数作者在获得成功前，都会经历这么一个阶段，连乌贼写《灭运图录》的时候都会到龙空求评呢。
李可儿刚开始写书时也怀疑过自己，她的写书生涯并非一帆风顺，只是以‘公子献头’这个笔名火起来后，她就将这种心态彻底抛弃了。而来俊臣因为老书成绩太差，无论他准备得多充分，在内心深处都对自己有一丝怀疑。
成绩好能让作者斗志昂扬，成绩差自然也能令作者永世沉沦，这就是网文的残酷之处了。它不仅仅否定你的商业成绩，还否定你的想象力，你的审美，以及你的努力。
许多新人作者之所以放弃网文创作，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赚不到钱，更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明明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呐喊，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驻足。
因此李可儿也渐渐反应过来了，来俊臣之所以连收到签约短信都这么兴奋，是因为他需要一切正反馈来打消内心的不自信。
由此推论，来俊臣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也呼之欲出——
他是来撒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