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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号。
新京报。
“士兵突击的收视率咋样？”
别言那宽敞无比的办公室里，满面笑容的老大哥丢给了李木一根红双喜的烟。
并且这烟盒李木还真认识，好像叫什么典藏一品。
在广东的时候，这烟一般都是喜事的时候当做一个好兆头，才会拿出来的。
好像卖的比中华还贵。
李木了解的信息也仅限于此，毕竟他不抽烟，对这玩意是真没啥研究。
“一般吧。这第四、第五集，收视率好像有1.2了。”
听到这话，别言有些无语：
“你不说这剧光投资就投资了千把万么？”
“对。”
“……那你就不着急？这收视率可谈不上好，你说一般，我觉得都是抬举了。”
“不着急啊，酒香不怕巷子深。小说在咱们这连载的时候，哥你不也看过了么。那故事，是没毛病的，越到后期越精彩。这才刚开始，别急嘛。”
听到李木的话，别言无奈摇了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
干了大半辈子的文体记者，他对娱乐圈可谓是门清。
影视投资，肯定也是有赔有赚的。有些故事，在剧本上看着确实很精彩，但一旦放上了荧幕，就跟中了邪一样，怎么拍都拍不出那种味道。
这种情况并不算什么罕见。
而这次在珠江台电视剧频道上播放的《士兵突击》，在他看来就是如此。
小说很精彩，但……他看了两集，感觉真的挺一般的。
可看着小老弟那还不死心的死鸭子嘴硬，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反正在他看来，及时汲取经验就行。
小李并不是傻子。
路走的太顺，忽然崴一下似乎也没毛病。
是好事。
而自顾自的把自己手里这颗烟点燃后，他就听李木问道：
“哥，你这秘书什么时候到啊？”
作为总编，自然是要配备秘书的。
是的，没错。
俩人这才刚开完会。
会议上，经过了数月的考察，以及陈华调职返回南都集团，代理了两年的总编位置终于空了出来。
别哥几乎没什么争议的就直接当选了。
而之所以说没什么争议，是因为该活动的早已活动完，其他的几个竞争人士也都是象征性的争一争。
采编部门现在还隶属于南都集团，只要集团的路走通了，这个总编早就是板上钉钉了。这点从他当上了副总编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
而作为一手带出来的小老弟，李木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的见证。
刚才在大会上就数他鼓掌鼓的最开心了。
而走进了这间属于总编的宽敞办公室，他看着四周还有些空荡荡的布置，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过几天吧，正在走手续呢。毕竟是从集团调任~”
别言无所谓的摆摆手。
接着，他同样随着小老弟的目光环视着办公室的四周……实际上，这也是他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坐到总编的位置上。
还别说，真挺多感慨的。
“你知道我现在忽然想起来谁了么？”
“……程毅中？”
“哈。”
听到李木的回答，别言乐了。
果然还得是小李啊。
最和自己心意相通。
“嗯。”
老大哥夹着烟，脸上那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喜色里多了一抹唏嘘：
“这办公室里，最早坐的就是他。”
“然后是谭晓雯……话说她现在干嘛呢？”
“调任到《周刊》了。”
“哟？又升了？”
“不算，任副总。算是到头了吧，《周刊》的升迁从来是空降，而不是内部晋升。她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副总了。”
“啧……陈华没来过这个办公室，对吧？”
“嗯，代总编，级别还是副职，他一直在自己办公室来着。这办公室前两天才刚收拾出来，还问我有没有什么要求，我就让加了套茶具，其他的……程总编来的时候啥样，它就是啥样。”
“……”
听到这话，李木不吭声了。
只是打量起了四面墙壁，来了句：
“物是人非呢。”
别言没说话。
而是往办公椅上一靠，手里夹着烟，同样怔怔出神。
他现在心里还真有挺多感慨的。
从资深记者，在六年的时间里，一步一步走到了报社总编的位置。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
从一个每年回家坐在第三桌位置上的男丁，一步一步来到了第二桌。而今年……应该能坐到第一桌上面了吧？
毕竟新京报，现在可不是什么小报社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股莫名的沉默。
但这种沉默并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电话声打破。
李木看了一眼来电人后，接通：
“喂，说……什么时候？……好，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回去，让部门的人在会议室里等我吧。”
电话挂断，迎着老大哥看过来的目光，李木站了起来：
“哥，我回去了啊，微博那边有几个广告运营的事情要开个会。”
“行，晚上的饭局记得来。”
“嘿嘿，那肯定不能错过。”
“哈，去吧。”
别言挥了挥手。
李木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而一路往回走的时候，他的心情其实也很轻松。
老大哥如同衬衫哥和前夫哥所言一样，在这个节骨眼升任了总编。
而有了一个当总编的大哥罩着，底下的小弟自然也就该论功行赏了。
李木哪怕现在还在微博，但那份奖励只要等到他回来，自然就会奉上。
这一步一个脚印，他走的很坚实。
只不过……
时间过的确实快啊。
红绿灯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路边围绕着树木堆积在一起，脏兮兮的雪堆上面。
这是前两天下的那一场雪。
一转眼……又是一年呢。
……
晚上快10点，一身酒气的李木回到了家中。
“哥哥你回来啦。”
正看电视的范程程立刻过来迎接，可看到哥哥那走路都顺拐的模样，便对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嚷嚷了一句：
“妈妈，哥哥又喝多啦。”
李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熊孩子……什么叫又喝多了。
这个月拢共就那么几场酒局，又不是天天喝。
结果到了你这，我跟什么大酒鬼一样。
“行了，范程程，去，自己刷牙，该睡觉了。”
张传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步伐有些趔趄的女婿，先是命令儿子去刷牙后，直接端起来了桌子上的一个保温杯：
“给，喝了。”
“诶，好。”
李木应了一声，先是坐到了沙发上，接着才端起了保温杯一顿吨吨吨。
杯子里有股橘子皮的味道。
这是老范家的秘方。或者说药膳---葛花解酒汤。
用陈皮、葛花、枳椇子一起熬出来的水，对宿醉有奇效。
李木一口气喝完后，才问道：
“叔呢？”
“也去喝酒了。燕京电视台的人，他约了一场饭局。看看能不能把《士兵突击》给卖出去……”
“噢。”
李木点点头，不再多说。
《士兵突击》的收视率，确实很一般。
这点确实是做不得假的。
在地方台首播，算上今天，是第四天。
第一天开播，接档另外一部电视剧，播出了第一集，收视率是0.8。
昨天晚上的第四、第五集收视率才刚破1.2。
确实不太高。
虽然可以找个借口，比如《士兵突击》的播放时间并非黄金档，而是10点到12点这个档，确实有点晚。
但不管怎么说，它的收视率不行，确实是个问题。
这片子里一无感情戏、二无女主角，三没大牌……就是一群糙老爷们的军旅生涯，对观众而言，确实不咋友好。
哪怕所有看过这部戏完整剧集的人都觉得这戏很棒，但观众不喜欢，收视率上不去，它就是卖不动。
范焘这两天确实有点着急上火。
他觉得自己从这部戏上重新找到了久违的军旅之魂，这么好的电视剧，观众咋能不认可呢……
但李木的反应却很淡然。
因为这部戏确实在登陆电视台后，并不是爆款。
这点他从皱眉哥那就已经知道了。
实际上，这部戏当初卖的首轮价格，远低于广东那边给的十五万一集。
按照皱眉哥的说法，这剧当初是八万块一集卖的。
皱眉哥感觉自己天都塌了，已经做好了赔钱的准备。
而后来这剧是怎么起来的？
答：互联网。
从2007年元旦之后开始，陆陆续续的，百度贴吧、博客、论坛上就有网友自发的推荐起了这部戏，而这些观众，多为在剧集首播后一路跟随过来的老观众。
在一整套看完后，开始自发的推荐给那些网络社区里的人。
而当时已经首播完了的《士兵突击》，也已经沦为了电视剧次轮市场里那用来“充数”的电视剧集的一员。
价格很便宜，六七千块一集。
这种价格，电视台就很愿意买了。
花一二十万买一套剧集，至少能在自家电视台里坚持半个月时间。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当时的陕台、晋台等等一系列的电视台上，《士兵突击》陆陆续续开始播出。
网络上，网友推荐。
电视台也刚好买来充数。
于是，就这么在07年农历春节前后，一下子……莫名其妙的，《士兵突击》就忽然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
2007年十大网络流行用语中。
在那“你太有才了”、“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河蟹”等等的围剿中……
“不抛弃，不放弃”，排名第三。
所以……
李木真的不急。
急什么？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