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移动?”
郭阿贵“嗯”了一声,应答说道:“不过这件事情,也稀罕得很,旁人都说不清楚。
一般情况下,鬼门就是在一处地方,不会移动。
在哪儿就是哪儿。
唯独这个鬼门,不同寻常。
就算是我,也只是以为郭家庄的没(mei)没(mo),和此鬼门有关。
这个鬼门,应该有自己的名字,不过旁人都不敢说,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
大家都说,要是在村寨外头,称呼起来了这鬼门的名字,这鬼门就会跨过千山万水,来到这说它名字的人身边,将他收走。
或许,这鬼门真的是自己张了脚,或者的确是被牛鬼背着,四处乱走。
务必小心,再小心!”
许峰也应答了一声,低头看着这地图,将其随意的记在了脑子之中,方便出门之后,随时和自己的【地图】校对。
现在看起来,目前前往了安通山的地图,许峰已经凑齐了“碎片”,这一段路,许峰心里有数了。
记住了地图之后。
许峰回头看着郭阿贵,对着郭阿贵说道:“所以,二师兄,这一番,你和我一起去么?
面对了这可能碰见的鬼门。
要么,一场富贵,要么的死无葬身之地,去不去?”
郭阿贵看了一眼许峰,说道:“牵马坠蹬,在所不辞哩!
富贵在前,如火中取栗,哪里有舍不得这一只手的理由。”
许峰说道:“好,大善!”
随后,许峰看向了三师兄,将这地图折叠起来,放在自己身上,又弯腰将这方才为了放地图,挪在了地上的一封银子,拿了起来。
放在桌子上。
发出了“咚”的一声之后,就此打开,从里面挑选了十两银子,递给了二师兄。
二师兄双手接过,许峰对着他说道:“这是你这一次的银子,是我许你的。”
二师兄:“好哩。”
他双手捧过了碎银,放在了自己褡裢里面,许峰随后又取出十两银子,递给了三师兄。三师兄这次却不接,说道:“无功不受禄——”
许峰手继续往前递了递,说道:“这银子,不是叫你和我一起出去的价钱。
是我叫你叫做事的银钱。
等会儿,你且莫要出去,我要和你说些话。
这些银子,是启动的钱。”
虽然没明白什么叫做启动的银钱,但既然话说开,三师兄确定无须自己出马,这才接过了银子。
将剩下来的银子包了那么一包,许峰示意三师兄在这屋子里面等等他。
去找大师兄了。
就此,堂屋之中,留下来了二、三师兄,二三师兄都坐在桌子旁,却无说话打趣的意思,直到二师兄看着三师兄笑,意味深长。
三师兄不理会自己。
二师兄故意说道:“旁人都说你滑,但是在我看来,你却不够滑。
我只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
也许我们破坟破了这么多年的阴德,全都报应在了小师弟身上。
失了小师弟,恐怕你啊,再也得不到甚么好处。
须知道一句话,叫做人在家坐,祸从天降。”
意味深长完毕,二师兄将这银钱收拾的稳当,就出去做活了。
他没有拿了这钱去喝大酒。
而是先买了一袋子烟。
二师兄寻常是不抽烟的,但是要走小十天的山路,且一直行走,还要做个背夫,那没有一袋子烟,那是真的顶不住。
在走这山路的时候。
大多数的背夫,或者说是马帮之人,都会在来的路上来一口,解乏,也会喝茶,唱调子,用以扛住了这一路上的奔波,马锅头的这个锅头,除了做饭之外,也会熬煮甜茶。
喝大酒,可以,但是不能在出发之前。
不能在没出发之前就坏事。
买了蛇药,虫药,绑带,拐杖,红纸云云,采买,二师兄也是一把好手,连带着还买了新的马背带,这一趟出去,三个人,两个背夫,还须得一个骡子。
破坟的匠人,是须得轻装上阵,以防止在动手的时候,体力不支。
并且山神爷,是须得有一个单独的空间。
至于许峰,回来之后,对着三师兄耳朵窃窃私语,就此说罢之后,三师兄看着许峰,虽然有不解,但是他不问,只是说道:“好,给我十天时间,我给你做好了这事情。”
许峰方才点头。
又将二成银钱放下。
剩下来的,交给阿姐和姐夫,做了些伪装,拉着牲口,带着银子,走街串巷,来到了租住的门前敲了门,进屋之后,将这银钱放出来。
阿姐见到了许峰将这银子拿了出来,大惊失色,说道:“蛮子,这些银子是做甚么的?”
随后看着这些银子,她也有些手足无措,说道:“哎呀,这里也没称银子的小秤,要不我去外头借一个。”
许峰:“阿姐,不必了,这里差不多十五两银子,许是上下有些差别,是我要放在这里的。”
许峰:“这是要给阿姐和姐夫的,这银子你们且拿着,姐夫的活计,我正物色。
还有,蝶妹子——”
说到了蝶妹子,阿姐说道:“你说的是周家妹子罢?
你要是敢对周家妹子不好,我可不饶你。
她可是为了你,都跑到了这里。
和家里都快要闹翻了哩!你可不能当负心汉。”
许峰:“好哩,好哩,阿姐,先不提这个负不负心。
我是这么想的,这银钱给你,阿姐,我想要姐夫叫一个先生,教姐夫先学了字——你先别急着拒绝。
这匠人会读书写字,就是一个极好的臂助。
能够读书写字了,就能认识其余的文字,那些先人留下来的鲁班书,或者是其余木匠的好书,也能看懂,无需口口相传。
况且要成为大匠,不光要识字,我听说有的大木匠,甚至会吟诗作曲!
阿姐,我记得姐夫是大小识得几个字,但是不多。
所以啊,这个银子,正好叫姐夫请了一位塾师,教了他文字之后。
我有言在先啊,他也要教了你文字,你学会,教了蝶妹子,这也是对蝶妹子好!
此处我打听了一下,识字读书的多不多且不说,反正这愿意教授女子读书识字的塾师老儒,没有。
女师更是如此。”
三言两语,许峰就给亲戚们找了一个活计干,况且许峰也不是诓人,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并且实在不行,许峰完全可以人肉搬运些古籍叫姐夫来辨别。
这种特殊的古籍虽然难找。
但是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了不得付费寻找。
想要找,办法还是有的。
至于阿姐和蝶妹子识字,也在许峰要求之内,读书识字之后,就是能打个算盘,也是对于许峰的帮助。
不过这样打岔了一下之后,大姐还要问这银钱是怎么来的,许峰则是告诉她,他要出去几日。
原本以为,这样就行了,算是搪塞过去阿姐了,谁知道,一日半之后,许峰发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毕竟搬桌子,移椅子,牵牛牵驮马,再加上放炮敬神,也都不是甚么小动静,一行人走过了村寨,就算是旁人不知道耶不行。
村寨口,许峰站在了土主的不远处,大师兄在他左侧,老老实实的背着那浅红色的口袋。
二师兄牵着骡马,也做背夫形状。
这骡马上头,也是工具吃食。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身边的那些大车。
这些大车上,堆得满满的都是物资,甚至还有几头牛,专门被人牵着,应该是充作祭品。
二师兄看到许峰目视这些大车,说道:“这些大车,都是车马行里头的哩!
不过大多数大车,都过不去山毛岭。
所以有了其余那些人。
你看其余的那些人,他们就是背夫!快要到了山毛岭,怕是这些物资,都要被背夫背过去!”
许峰的确也看到了那些站在一边的背夫。
这些都是“职业背夫”,一个赛一个的精瘦,特别是腿子,此刻不走山路,所以他们撩起来了裤腿,也叫人看到了他们的小腿。
几乎就形似蚂蚱。
整个人更是都晒成了古铜色,浑身无一丝多余肌肉,他们手里还有奇形怪状的拐杖,看起来像是可以随时依住休息一样。
二师兄继续说道:“这些大多都是本地的背夫,这一次请了这么多背夫,看来端公为了建庙,也是豁出去了。”
许峰微微颔首,转头之间,感受到了人群之中的目光。
随意看了过去。
许峰就看到了那日在白阿爷的亲戚破坟上,见到的那些外地人——其实是文师爷。
文师爷对着许峰善意的笑了一笑,表达自己并无恶意。
见此,许峰移开了目光。
二师兄也看到了此人。
此刻,在村寨的土主之前,端公的仪式,也到了要紧地方。
祝词说罢,开始杀鸡。
那旁边早就架好的一口锅子,已经沸腾。
大端公手起刀落利落地割喉一只鸡,一只狗。
随后就在滚滚白水之中,将这一只狗,一只鸡丢了进去。
许峰低声问道:“二师兄,这是在做甚么?是在做祭品么?”
二师兄说道:“恐怕不止是祭品,应当还在占卜,不过他还没有开始,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要占卜甚么?”
说话之间,过了些许时候,锅中传出来了一些肉香的时候,大端公拿了一个铁钩,将里面的鸡勾出来。
也不嫌烫。
就此放在了一块石板上,去看它的眼睛。
二师兄了然,说道:“这是在占卜我们这一次出行的吉凶!应该是通过看鸡眼睛的纹路,判断这些。”
随后,二师兄又看到端公将鸡头上的肉扯了下来,却看鸡头,又对着许峰说道:“这应该是通过了鸡头的纹路,在判断这几天天气的晴雨。
都是要紧的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