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私人部曲?
陈默的心突的一跳,
“不对,时间点对不上!”
这会儿是光和七年,也就是公元184年。
按理说,曹操这时候应该还在洛阳当议郎,年底才会被任命为骑都尉,参与颍川之战。
他现在不可能率领大军出现在汝南!
难道是因为《洪流》和玩家们进入而产生的变数,引发了历史的蝴蝶效应了?
“还是不对。”
洛阳与汝南城相距超过六百里,眼下己方破城不过几个时辰,
曹操的军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更别提,这会儿的洛阳正受到巨鹿的张角兄弟威胁,早就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分兵的余裕?
排除这个可能,眼前这支兵马的来历就只剩下另一个解释,
“是谯县曹氏的私人部曲?”
汉末的豪强地主,都有蓄养私兵的传统,用以保卫自家庄园田产。
曹操的父亲曹嵩官至太尉,曹氏宗族在乡里更是势力庞大,组织起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骑兵绝非难事。
汝南郡与谯县所在的沛国相邻,黄巾在此作乱,谯县曹氏出兵保护宗族利益,完全符合情理。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稍微放松了下来,
一支地方豪强的私兵,并非不可战胜的汉室正规军,
对方的目标也不会是和城内数千黄巾军死磕,
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震慑乱兵,保护宗族亲眷,或是趁乱夺回一些关键的产业。
可城头的黄巾乱军显然没有陈默这份见识,
“敌袭——!”
城楼上,负责瞭望的黄巾兵凄厉的一吼,
北城门登时炸开了锅,
刚刚还在懈怠享乐的黄巾守军,这会儿全都乱作一团,
他们仓促地搬运着滚木礌石,却因缺乏训练而显得手忙脚乱,
城头上弓箭手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还没等落到敌军阵前,便已力竭坠地。
反观那支曹氏部曲,行动迅猛而高效,
前排骑兵在距离城门五十步开外便弯弓搭箭,一波箭雨罩上了城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乱糟糟的城楼顷刻间便被清空了大半。
“怎么办......杀出去?”
周沧脸色有些不好看,下意识的握紧了刀柄,
他身边的几名同乡也都围了过来,额间全是冷汗,
硬闯,对面是支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无异于是自寻死路了,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目光盯向了城外那面“曹”字大旗,
他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自己刚刚在汝南城中闯下的凶名!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不想死,就听我的!”
陈默突的回头,眼中裹着厉色,
众人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都点了点头。
“等会儿所有人跟我一起冲出去,不用管曹兵,只管对着那些溃逃的黄巾兵喊话!”陈默补了一句。
说罢,他猛吸一口气,突然提刀冲出藏身之处,对着城门方向怒吼出声:
“我乃汝南黄巾先锋陈默!
袁氏粮铺已尽数被我焚毁,城中其余粮草密道,唯我知晓!
渠帅何仪有令,所有人向我靠拢,准备突围!”
“杀人者陈默在此!不想死的跟我走!”
周沧等人虽然不解其意,但出于信任,也跟着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可这喊话,却真的起到了奇效,
那些正被曹氏部曲杀得节节败退,准备四散奔逃的黄巾乱兵,听到“陈默”这个名字,又听到说是有什么......粮草密道,
竟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下意识的向陈默这边聚拢了过来,倒真的暂时止住了溃势。
而在城外,正在指挥攻势的那部曲头领也听到了这声喊话,动作不由得一停,
“陈默?”头领眼中多了些疑虑,
“就是那个据城中探子说......斩了袁氏宗亲,在袁家粮铺墙上刻字的狂徒陈默?”
副手点头道:
“正是此人!头儿,这家伙似乎在黄巾军中有些名望,还说什么粮草密道......此事会不会有诈?”
头领沉吟片刻,一挥手:
“先缓一缓,围而不攻,
即刻派人立刻去通知家主,就说可能抓到了一条大鱼,
这陈默既然自称掌握粮草线索,必须生擒!”
曹氏部曲的攻势一下子就放缓了,箭雨暂歇了下来。
陈默吞了一下口水,里头涩涩的像是有血味。
赌赢了。对面想要活口。
一个可能知道黄巾粮草下落的头目,比尸体值钱多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朝着墙根处的刚聚拢的几十个残兵走去。
突然,一个尖利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别听他的!他就是想要拿咱们当个挡箭牌,骗咱们去送死!”
啷的,一把锈了的铁刀掉在地上。
背后刚过来的另一波人里,一个瘦似麻杆的汉子突然仰脖儿朝着城外大喊:
“我赵三愿降!官爷饶命!我知道这陈默的底细,他就是想逃命!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军粮密道......“
陈默突的转了回去。
跨步扭腰挥臂。
环首刀一道寒光。
噗嗤!
赵三的哭嚎嗓音戛然而止,惊恐扭曲的脑袋高高飞起。
嗒嗒嗒。
血珠顺刀尖砸向地面。
陈默踏过那具还抽搐着的尸身,眼神极寒:
“临阵投敌者,杀无赦!”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被他这雷霆手段镇住了,
周沧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怒道:
“杀得好!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斩杀叛徒暂时稳住了人心,可敌人的包围圈仍在收缩着。
陈默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城中仍在燃烧的房屋,以及被黄巾军丢弃得到处都是的粮车和木料上,
“周沧,你带几个人,去把那些粮车上的桐油都给搬过来,泼在那些木屋上!”
“其他人,跟我来!”
在陈默的指挥下,几辆装满粮草和杂物的板车被推到了城门口,周围的几座木屋也被泼上了助燃的桐油,
“点火!把火势引向城门!”
“轰——!”
烈焰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夹着炙热的空气,咆哮着涌向被围困的城门方向,
正在城门前混战的曹氏骑兵顿时一阵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冲出去!”
陈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翻身上马,
他一马当先,领着周沧等七八名心腹,箭一般冲入了火海浓烟之中,
火势看似疯狂,实则却在陈默计算之中,
在放火之时,他特意让周沧等人将桐油集中泼洒在道路两侧的木屋与障碍物上,
而在中央则留下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隔火”通道,
这会儿,两侧烈焰升腾形成两道灼人火墙,滚滚浓烟则完美地遮蔽了中央通道的景象,使其成为敌军视野中的盲区,
借助烟雾的掩护,几人生生地绕开了曹氏部曲的主力,
从包围圈的薄弱处撕开了一道口子,向着黑暗的旷野疾驰而去。
那部曲头领望着陈默一行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的难看,
“派一队人追上去!不必靠得太近,缀在他们后面。”
他冷冷下令,
“我倒要看看,这条大鱼究竟能游到哪里去!”
脱离了战场的陈默等人不敢有什么停歇,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才勒马停下。
“默哥儿......你居然真的......带咱弟兄杀出来了!”
周沧的声音里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兴奋。
陈默却突然利落地翻身下马,将耳朵紧贴在地面上,屏息凝神。
众人见他神色凝重,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了,
“有尾巴?”周沧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甩不掉吗?”
“若真甩掉了,他们回去一报信,咱们北上的路线也就等于暴露了。”
陈默摇了摇头,
“想要安安稳稳去幽州,就得先把这些眼睛给挖了。”
他勒转马头,却是带队一头扎进了旁边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
......
约莫一盏茶功夫,一队五人的曹氏斥候小心翼翼地循着马蹄印,追进了这片丘陵,
就在几人翻身下马,分神追踪的刹那,旁边的草丛中猛地扑出一道黑影!
来人正是陈默,手中环首刀高举半空,
银光掠过,森寒刺眼!
领头的斥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示警,便被一刀斩飞了头颅,
然而,另外几名斥候明显训练有素,反应极快,转瞬间就已抽出短戟,如恶狼般合围扑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枝短箭带着尖啸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最近那名敌兵的左眼,
陈默抓住这死里求生之机,反手一刀结果了身侧那人。
与此同时,周沧等人也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将另外几名斥候斩于刀下,
整个战斗,在不到十个呼吸间便已结束。
看着地上整整齐齐的五具尸体,周沧等人望向陈默的眼神变了又变,
五名精锐斥候,一个都没跑掉!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陈默要以身为饵,独自冲阵,
就是怕对方看到这边人多势众,第一反应转身上马逃离,他们这几匹劣马根本追不上,
而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
唯有陈默一人现身,才能让对方生出“四对一,可以反杀”的念头,
从而踏入陷阱,失去最后的逃命机会,
临危不乱,果断狠辣......不管对人还是对己。
而就在周沧等人对陈默的看法发生变化的瞬间,
突然又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陈默脑海深处响起:
「名望值大幅增加!当前名望:75」
「检测到名望值超过50点,解锁新权限:」
「游戏昵称修改功能(一次性)」
「好友及私聊功能」
嗡——!
陈默只觉得一股微弱的电流窜遍全身。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恰好迎上周沧等人混杂着敬畏的目光,
原来如此......
名望值的根基,可以是人心。
陈默走到那名方才弯弓出箭的乡勇面前。
那人正默默从斥候尸体的眼眶里拔出箭矢,用衣角仔细擦拭着箭簇上的血污,
“好箭法。”陈默点了点头,“叫什么名字?”
汉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慢慢抬起头,
古井无波的眼神看了陈默一眼,又重新低下头专注擦拭手里的箭,
过了片刻,他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谭青。”
似乎是觉得说得太少有些无礼,他又惜字如金地补充了一句:
“......猎户。”
陈默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转过身,下达了命令:
“把尸体和痕迹都处理掉。”
待一切处理妥当,他将刀上的血迹擦干,翻身上马,目光再次投向北方,
“走罢。”